第17章隐秘之声
林恩告别阿尔温夫人后，信步来到了小镇上。
小镇上的居民们依旧忙碌，唯独一人例外。
“老汉斯，你在做什么？家里的食物都备齐了吗？”
老汉斯端着木杯，悠然坐在巴博斯家酒馆门口，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不时小嘬一口。
听到问话，他转过头来。
“是小林恩啊。”
他呵呵一笑。
“家里的事都交给我儿子操心啦，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就别添乱了。”
说着，他用拐杖点了点身旁的空位，示意林恩坐下。
林恩在酒馆门前驻足，瞥了眼屋内喝酒的单身汉们。
又将目光落在老汉斯怀里冒着气泡的饮品，语气里带着羡慕。
“巴博斯是个吝啬鬼，只认闪闪发光的金币。我用一整头山羊跟他换，他连一小桶啤酒都不肯给我。”
“哈哈哈。”
老汉斯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抿了口酒对他说道。
“巴博斯不是吝啬，是商队卖的酵母只能用金币和皮子交换。”
说着，他将手中的杯子举到林恩眼前。
“镇上也不是只有他这里有酒。瞧，这是阿尔温酿的果酒，比巴博斯的小麦啤酒好喝一百倍！”
林恩看着端到身前的啤酒，杯中金黄透亮的液体翻腾着细密的气泡，凑近能闻到一股奇异的果香。
还没等他看个仔细，老汉斯就把酒杯收回。
当着他的面美美地喝了一口，满足地打了个酒嗝。
“不过，这可不是谁都能喝到的。”
老汉斯神秘地眨眨眼。
“只有被阿尔温认可的人，才能从她那里换到。”
看着老头雪白胡须上沾着的泡沫，林恩内心不由升起几分嫉妒，盘算着从薇妮拉那弄些来解解馋。
就在这时，镇子北面传来了一阵骚动，怒骂声与嘶打声不绝于耳。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边围了一群人，中间似乎有人在扭打。
“出什么事了？”
正当他们疑惑时，一个十多岁的男孩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是镇上的孩子芬里安，巴博斯的儿子，也是阿凯的“一生之敌。”
“打、打起来了！汉斯爷爷！罗兰大叔和人打起来了！”
芬里安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老汉斯急忙拄着拐杖起身。
“和谁打起来了？为了什么事？”
“是个外乡人！他说镇上的人都是坏蛋，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罗兰大叔看不过去就和他动手了！”
“什么？”
两人正惊讶时，镇子边缘的人群已经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正是芬里安口中的罗兰——
他是镇上有名的猎人，身材魁梧，身高超过两米。曾在酒馆掰手腕大赛中战胜过铁匠多利。
此刻他手上拎小鸡似得拎着一个人，那人似乎已经晕过去了。
其他镇民簇拥着罗兰走了过来。
“砰”的一声，罗兰把手中的人扔到老汉斯面前。
那人穿着破烂的皮甲，浑身血迹斑斑，脸上鼻青脸肿，伤势看起来相当严重。
老汉斯吓了一跳。
“罗兰！你怎么把人打成这样？”
罗兰连忙解释。
“不是我打的！他进镇子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我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他就晕过去了........”
老汉斯看着地上那人鼻青脸肿的摸样，怀疑的看向罗兰。
“是真的，老汉斯，我作证，罗兰只是推了一下那个家伙！”
“没错！”
“就是这样！”
围观的镇民纷纷为罗兰作证。
此刻的林恩，正仔细打量着地上那个看起来十分凄惨的人。
这人看着有些面熟。再一辨认，竟是前些日子找他问路的那位面色阴沉的冒险者。
他们不是进森林了吗，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或许周边的争吵声惊醒了他，地上的人缓缓醒过来。
他一见周围围观的众人，先是一惊，待看到老汉斯后，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顾身上的伤口，他踉跄的站起来，指着老汉斯的鼻子激动地大喊。
“是你这个老家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路上有条地龙！是你害死了他们！！！”
说着就要上去拽老汉斯的衣领。
罗兰和其他镇民连忙将他拉住。
被制住的冒险者扔在拼命挣扎，朝着老汉斯拼命呐喊。
“是你害死了他们！！是你！！！！！”
老汉斯此时也已经认出了这人，面对冒险者的怒骂，他并未动怒，平静的说道。
“我告诉过你们，不能顺着溪流进入森林。显然你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这是你们自找的。”
说完，他示意罗兰放开对方。
挣拖束缚的冒险者面色依然狰狞，但他似乎明白在众多镇民面前讨不了好，变没有再做什么。
片刻后，他的表情重新阴沉下来，一言不发的穿过人群，向着镇外走去。
经过人群边缘时，他瞥见了一旁的林恩。
愣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脸色更加阴沉地离开了。
走出约一两百米，他停下脚步，阴着脸回头对着人群喊道。
“你们这些乡下人！还有该死的骗子！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说完转身离去。
老汉斯用拐杖拦住了要想要追上去的罗兰，摇了摇头。
“算了，让他走吧。”
林恩看着那道阴沉的背影，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那名冒险者显然认为是他欺骗了他们，可他真的说谎了吗？
顺着河流的方向是林恩经常走的路线，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真正的危险——
如果说那些现在变成褥子、大衣的魔兽也算的话。
他没有说谎，是他们太弱了。
就像一名成年人面对一只发狂的猫咪，可以轻松地制服他。
可换做是孩童呢？又或者婴儿？
林恩感受着心中的不安，下意识按了按腰间的刀柄，心想。
是不是该在这里直接杀了他？否则和狗血剧里一样引来一群人复仇怎么办？
他注视这那个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却始终没能有下定决心。
他从未杀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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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散去，老汉斯拉住林恩，告诉他。
“河谷镇从我的爷爷的爷爷开始就流传着一个传说——永远不要从溪流的方向进入森林。”
“是因为刚刚那人说的“地龙”吗？”
拄着拐杖的老汉斯点了点头。
“我们都叫它“隐秘之声”。”
林恩脑海里逐渐浮现出那只巨型蜥蜴怪物的摸样。
那个怪物有三层楼高，二十多米长，蜥蜴般的巨大身躯顶着犀牛状的头颅。
全身覆盖着冷却岩浆般的铠甲，当铠甲缝隙泛红时，能喷射出上百米远的火柱。
那场面，简直惊人。
当初林恩与它交手了片刻，发现无法破防，便借助技能溜走了。
很显然，那群冒险者没有这样的好运。
“其实我的爷爷还告诉过我一件事。”
老头没等林恩回过神，继续说道。
“他年轻时曾进入过森林深处，在哪里听到一声让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吼叫”，比“隐秘之声”可怕一万倍！”
“不过，这也可能是他酒后胡吹的，谁知道呢。”
老头说完后，拄着拐杖便走了，临走时还没忘带上那杯阿尔温家的果酒。
林恩望向那名冒险者离开的方向。
又转头看向森林，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森林外围，驱散了表面的昏暗。
可更深处的林间，依旧笼罩在一片阴森与诡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