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杨三刀案5
关书衣瞧着贺茗君看着院门发呆的样子,冷不丁凑上前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贺茗君被叫的回了回神,笑着回道:“没事,书衣,你去传信给温姐姐,就说云老头这边有点事情,需要人手,让她派几个人来”,话落,便下意识的看向了不远处的方向,眼神暗了暗,小声的说道:“有人来了。”
关书衣闻言看了过去,果然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向屋子这边靠近,看清来人后,她眼底一沉,嘴里不耐烦的说道:“又是那个王二狗!我这就去解决他”。
“书衣!”贺茗君看着正要动手的关书衣,连忙出声制止了她,随即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拉着关书衣快步进了屋子。
看着蹑手蹑脚摸进院子的王二狗,贺茗君下意识的在门后掩了掩身子,见对方先是对着院子喊了几声,见没人回应,便在院子里搜索了起来,将云老头的院子从头到尾翻了个遍后,忍不住冷着脸骂了几句,随后泄愤似的踢了踢脚下散落的物件,眼睛也死死的盯着内屋。
贺茗君见状,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只见对方似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又收回了视线,不甘心的离开了院子,见对方身影渐渐消失后,贺茗君这才对着关书衣做了个跟踪的手势。
尾随的路上,关书衣不解的小声问道:“小姐,干嘛这样偷偷摸摸的,凭着你的身手,我们就是硬上也没有关系啊”。
贺茗君听的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异常,总觉得事情不简单,片刻后才轻声解释道:“还是小心为好,这王二狗不是省油的灯”,说罢抿了抿嘴,心中自觉自己自从误食毒药后,着实有点过于谨慎。
关书衣听了,虽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再发问,只是随口“嗯”了一声,眼睛紧紧盯着王二狗的身影,生怕他一个没注意消失了。
二人跟了王二狗约莫一刻钟,便见他在了一个破败的庙前停了下来,左右张望了一番,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系在了脸上,才小心的走了进去。
贺茗君见状,和关书衣对视了一眼,随即两人便顺着墙角跑到了庙门前,趴在门缝向里看了看,似是没瞧到什么,贺茗君忍不住蹙了蹙眉,冷然开口道:“书衣,你去衙门喊人,我跟进去看看”。
关书衣闻言眉头一蹙,刚想拒绝,但看着眼前已经扯出面纱蒙面的贺茗君,只好改口应了一声,嘱咐道:“小姐,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管喊不喊到人,我都很快就回来”。
见关书衣消失在视线里后,贺茗君才挽了挽袖子,又扯了身上一块布条,紧了紧身上多余的纱裙,小心的挤进了院内,顺着屋檐边一路摸索,又仔细的观察了院内几个破败的房间后,便寻了个僻静的角落,从身边摸出几块小石子,伸手打了出去,院内几个门瞬间被弹了开来。
“啊!”,伴着几个房门打开的瞬间,一个相对干净的房间猛地传出一声尖叫。
“女的?!”,贺茗君听着尖叫声,心中疑惑道。
眼见着王二狗像受惊的小狗,探头探脑的走到门前,四处看了看后,回头对着屋内说道:“没事,这地方常年没有大活人,破破烂烂的,门被风吹开也是常有的事情”,说着便关起了门。
贺茗君见状,立刻攀上屋顶准备看看情况,走近了才看清那房间的屋顶竟只有几根枯草,下意识的“啧”了一声,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真是麻烦,要是符语在就好了,她轻功好”,说着便又翻身下了屋顶,轻垫着脚步来到房门前,想要听个仔细。
听着屋内窸窸窣窣的动静,贺茗君拧着眉头,心中甚是好奇,忍不住往前凑了凑,不等她反应过来,只听见“轰隆”一声,那房门竟直接散架砸进了屋内。
看着屋内震惊的两人,贺茗君一时间也有些怔住,几人面对面愣了一下,贺茗君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合起面纱下惊讶的嘴巴,刚准备先发制人开口说些什么时,只听见屋内那面容俏丽的女子立刻大声的叫了起来。
王二狗见状,连忙捂着耳朵准备上前说些什么,安抚一下她的情绪时,那女子便一个甩手将他打出老远,看着摔在地上的王二狗,贺茗君眉间微微一惊,心中惊诧道:“好厉害的内力”。
那女子打完王二狗后,看了贺茗君一眼,眼中竟闪过一丝慌乱,不等贺茗君做出什么动作,便一个纵身飞跃上空荡的房梁,又回头看了眼贺茗君,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屋子。
贺茗君看着那女子怪异的举动,眼底暗了暗,心中似有了猜想,转头看向了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王二狗,正思考着要不要扶起他时,王二狗已经狼狈的爬了起来,边拍着身上的灰尘嘴里还边念叨着:“这女人,还是这么凶!”。
待站稳身体后,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贺茗君,王二狗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扯下脸上的面罩说道:“你是早上云老头家那两个女的吧,面罩扯了吧,咱们有话直说”。
贺茗君闻言,脸色微微一惊,随后取下脸上的面罩,轻笑了一声,赞叹道:“你倒是好眼力”。
王二狗听了这话,似是很不屑的笑了一下,随即不悦的说道:“你跟着我干什么?该说的我早上都已经和那几个官爷说完了,那什么贼头的事情,你再追着我也没用”。
贺茗君闻言脸色一怔,连忙笑着走进屋内,淡淡的开口道:“王公子误会了,你也知道,我们来找云先生是为了叙家常,官府那边云先生,是想抓杨三刀,我们和官府搭不上边的”,说着瞥了眼王二狗,语气微异的说道:“现在云先生不见了,我又见你好像懂些原因,这才跟着你”。
王二狗听了贺茗君的话,冷笑一声,无所谓的说道:“我不知道云老头去哪了,你也别跟着我了,不过看你长得怎么漂亮,你又舍不得我,实在想跟,不如跟着我回家做老婆?”
王二狗说完这话,眼神下意识的瞥了眼刚刚那女子逃脱的方向,贺茗君知道他是在有意激怒自己,试图淡化刚刚出现在这里的女子,也顺着他的话说道。
“公子莫要生气,我也是关心则乱,云老头能去哪里呢,这么小的一个地方,难道真是杨三刀那恶贼抓走了云先生,现在已经杀了他,不然...”。
“呸呸呸”,不等贺茗君讲完,王二狗连忙打断道,脸色缓和了些许,但语气依旧是不高兴的说道:“云老头虽说人小气了点,但好歹是个读书人,最多平时能治点小病,杨三刀抓他干嘛?人家干的那都是大事,专门惩治那些乡绅富豪,贪官污吏的”。
贺茗君听的心下一惊,忍不住嘀咕道:恶贯满盈的贼匪在百姓心中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威望?
但面上依旧是含笑着听王二狗说完,随即故作赞同的点了点头,接话道:“其实我跟着你只是想知道你知不知道云老头的下落?如今看来,你果真不知道”。
王二狗被贺茗君一说,气势顿时减了一半,又不甘示弱的反击道:“我怎么会知道云老头的下落!?”,说着看了眼贺茗君,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嬉笑道:“再说了!我就是知道了,我也不会告诉你啊”。
贺茗君听的眼神一暗,蜷着手指,忍下心中动手的冲动,挤着笑脸说道:“是吗?”,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坠,在王二狗的眼前晃了晃,语气轻淡的说道:“这玉坠眼熟吧,你刚刚在云老头院子里翻来翻去弄丢的”。
王二狗见了那玉坠,脸上一惊,连忙伸手去抢。
贺茗君见状,下意识一个闪身,一个踢脚将玉坠踢向空中,接着又一跃而上接走了玉坠,落地后嗤笑的看着受惊的王二狗,语气戏嘘的说道:“怕什么?我不会对你动手的”,说完眼角带笑,故作威胁到:“不过你也知道,在云老头家的时候我身边还有一个姑娘,现在我一个人在这儿只是拖着你,另一个姑娘已经去报官了,待会她要是来了,不管有没有带回官爷,我相信她都不会放过你,她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
王二狗听了贺茗君的话,眉头忍不住拧在了一起,想到早上关书衣的嘴脸,他忙不迭的开口打断了贺茗君的话,无奈的说道:“我真不知道,我刚刚是在和你开玩笑”。
“是吗?”贺茗君闻言,手上的力道微微紧了紧,见贺茗君的手缝里竟落下一些玉坠的粉末,王二狗立马紧张的说道:“你别急你别急,我是知道云老头的下落,但我也只是猜测,告诉你也没用啊”。
贺茗君闻言脸色一动,眼中闪着光说道:“和刚刚那个姑娘有关?”,见王二狗不回答,贺茗君嘴角一勾,心中似是有了答案。
正在此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动静,贺茗君连忙一个刀手将王二狗打晕在地上,正准备将手里的玉坠扔还给他时,院门已经传来一声吱呀,贺茗君连忙将玉坠收回怀中,迅速闪身离开了屋子。
关书衣领着柏文尧进屋时,破败的房屋内,只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王二狗,众人不解的互看几眼,韩力忍不住率先开口道:“姑娘,你说的杨三刀的下落,就在这儿?”。
关书衣从进屋后,脸上便充满了不解,偷偷打量四周后确认没发现自家小姐的踪迹,只好强忍着赔笑,看向地上的王二狗,眼底暗了暗,心中默念一句“对不起了!”便毫不犹豫的指着他说道:“我没有骗你们,他!他知道!我早上在云老头家里的时候,偷偷听见他说,他认识那个杨三刀”。
见几人皆是质疑的看向自己,关书衣心中莫名的发虚,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惊的众人连连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妙龄女子,一身男装衬得她身形修长,小脸精致不失俏丽。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那人笑意盈盈的开口道:“几位大人又何必为难这位妹妹”,说着几步走进屋内,站在昏迷的王二狗身边说道:“大人们若是不信,将他喊醒一问不就知道了”。
柏文尧看着走上前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凉意,随即脸上又浮出一丝笑意,语气冷冷的说道:“这位公子说的有理”,说着便不动声色的往关书衣身边站了站,继续说道:“韩捕头,还麻烦你将这王二狗带回去审问了,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我和这位姑娘再多了解一些”。
韩力闻言,看了看几人的反应,躬手应了一下,随即便招呼身后的兄弟将王二狗抬了出去。
见众人都出了门后,柏文尧才轻轻合起扇面,脸上的笑渐渐消失,将关书衣向后带了两步,飞身退到院中,看着屋内伫立的女子,嘴角带笑的嘲讽道:“荒郊野外的,还有长这么俏丽的公子哥,不知这位公子可是姓杨啊?”。
屋内的女子听了这话,脸色一愣,随即又大笑一声,眼神狠戾的说道:“我姓杨又如何?你以为你能打过我?”
“杨三刀!?”关书衣在一旁听了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惊呼道。
屋内那女子听了关书衣的声音,神色似有一瞬间的凝滞,但随即又满脸愤恨的说道:“你们爱怎么叫怎么叫,我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救我妹妹,她时间不多了!你们又何苦步步相逼”。
“哼!”柏文尧听了女子的话,冷哼一声,冷言回道:“为了救你活不久的妹妹?你便能滥杀无辜?你好大的面子!”
“说我妹妹活不久的人都该死!”,屋里那人似是受了柏文尧的刺激,大吼一声,甩来一块大木板便冲了出来。
一直躲在屋檐上的贺茗君闻言微微一愣,心中忍不住嘀咕道:“在堂里十几年,见他都是孤身一人,哪里来的妹妹?”。
柏文尧倒是不和她继续啰嗦,甩开扇子上的利刃抵挡住木板的攻击,拉着关书衣闪到一旁说道:“自己一口一个时间不多了,还好意思说别人,最先杀的便是你自己,你滥杀无辜,目无法纪,就算救活了你妹妹,她也不敢苟活于世,识趣的你就乖乖和我回去,不然天涯海角官府也不会放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