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杨三刀案4
离开村庄后,案术卜两人合计一番,一致决定先回衙门,如今还是要先查一下最近有哪些生人来了石城县。
案术卜两人刚走进大门,便看见徐友高兴的和一个下属说着什么,柏文尧见状,几步上前,脸带笑意的开口道:“大人这是遇到好事了?这么高兴?!”
徐友看着向自己走近的两人,语气难掩高兴的说道:“确实有好消息!杨三刀的案件有进展了!”。
柏文尧闻言有些惊讶,这才离开不到半日,便有线索了。
徐友看出柏文尧脸上的诧异,连忙说道:“刚刚韩捕头说在案卷里翻出线索了”,说完还感叹道:“大人们真乃福星降临啊,刚到我们石城县,那恶贼便有了下落”。
案术卜闻言和柏文尧对视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异常,随即便敛了神色,微微一笑,对着徐友说道:“那真是恭喜大人了,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一起去卷案室看看?”。
徐友听了连忙点头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说罢便风风火火的领着案术卜两人来到了一个陈旧的房间前。
进屋前,柏文尧看了看满是灰尘的门牌,轻叹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徐友倒是没有在意,大咧咧的推开满是灰尘的房门。
一进屋,案术卜一眼便瞧见埋头翻着案卷的韩力,满脸的黑灰显得他有些滑稽,抬头看见进来的几人,他顿时咧嘴笑了起来,推开桌子上一些无用的案卷,吹了吹桌子,将放在脚边的案卷拿起放在了桌子上,对着几人激动的说道:“大人,快来看!”
案术卜闻言,和柏文尧对视一眼后,几步走到桌子前,拿起案卷翻了翻,韩力站在一旁,激动的说道:“我根据大人你说的筛选了一番,我们这个地方小,定居的人不多,这些都是近半年才定居在石城县的人,里面有几户人家很可疑。”
案术卜点着头放下案卷,看着韩力,等着他接着说下去,韩力见状,伸手拿起几份案卷,将它们全都摊开,指着某一处说道:“大人来看,这三户人家原本是石城县人,二十几年前都举家搬迁去了别的地方,最近半年又陆陆续续都搬了回来”。
柏文尧闻言,走上前看了看,眉头轻拧的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可能只是巧合,在另一个地方生活后,又回到故乡也算是常见的事情。”
韩力听了这话,赞同的点点头,又接着说道:“原本是没有问题的,但巧合的是这三家人都姓杨,相互之间又都没有血缘关系,并且这几家人中都有人是符合杨三刀特征的”。
柏文尧闻言,看了眼韩力,轻笑道:“你知道杨三刀的特征?”。
韩力听了谄笑一声,挠挠头接着说道:“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前段时间杨三刀做的好几起命案,死者都是被一刀毙命,想来应该是个常年杀生的人,这几家又恰好都有常年杀猪宰牛这样的人”。
柏文尧闻言点了点头,附和道:“的确有点道理”,说着又拿起放在旁边的几份案卷说道:“这些也是近半年来石城县的?”。
韩力听了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松懈,语气轻快的说道:“这几户虽说是近半年搬来石城县的,但和大家都已经熟悉了,都是一些忠厚老实的,而且这几家也是妇孺居多,不太可能是杨三刀那恶贼。”
柏文尧听了这话,脑海中立刻闪过关书衣的身影,嘴角轻笑的摇摇头没有搭话,倒是案术卜拿起放在一旁的案卷,翻开看了看,不紧不慢的问道:“可曾有独身来到这边的?”。
韩力闻言摇摇头,说道:“我们石城县地小偏远,也没有什么景点,很少有独身一人来此的。”
案术卜听了点点头,看了看徐友和韩力,正色道:“既然如此,徐大人你这几日便差人去探查一下杨姓这三家在发生命案那段时间都在干什么,可有什么人证?一定要记录清楚,不要有所遗漏”。
徐友闻言连连点头,领着韩力正要离开时,案术卜沉吟一声,突然开口道:“那几家妇孺也顺便去问一下。”
韩力听了这话,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又正了正脸色,躬身应了一声,便和徐友离开了屋子。
目送两人离开后,柏文尧才缓缓开口道:“要我们自己人私底下调查一下吗?”,案术卜摇摇头,眼神微闪,语气淡淡的说道:“这次就不用了,他们也需要成长。”
柏文尧闻言点了点头,又拿起桌上的案卷,翻开看了看,好奇的问道:“案兄,你真的觉得杨三刀在这几户人家里面?”。
案术卜听了柏文尧的问题,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可能性非常小”。
“那你还让他们去问话?”柏文尧听了案术卜的话,忍不住笑问道。
案术卜闻言,在房间里转了转,随后伸手拿下一个卷宗,一边看一边回答道:“那几家虽然和杨三刀没什么关系,但也不干净,去查一下也好”,说着又抬头看了眼柏问尧,笑道:“柏兄你不是也让查那几家妇孺吗?”
柏文尧听了案术卜的话,无奈的笑道:“早上我刚见识过两个姑娘绑了一个大男人,我现在可不敢小瞧妇孺,既然谁都不知道杨三刀长什么样,那男女都有可能,宁可麻烦一点,也不敢有抱侥幸心理”。
案术卜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似是看到了什么,惊讶的将手里的案卷递给柏文尧,认真的说道:“柏兄你来看这个案子”。
柏文尧自然的接过卷宗,仔细的看了会儿,默默的读着“子时,城南巷口李府走水,众人齐心协力救火,灭火后,寻到焦尸一十七具,经仆人辨认,系死者一家老小,案发后,无其它亲人认领尸首,由官府代为安葬”。
“这又什么不妥吗?”柏文尧来回看了几遍,不解的看向案术卜。
案术卜闻言没有搭话,眉间微微蹙起,又拿起刚刚三户杨姓人家的案卷看了起来,半晌才默默的说道:“这三户杨姓人家搬回来的住址就是当年发生大火的巷子”。
柏文尧闻言也有些吃惊,也看了看那三户的案卷,忍不住猜测道:“难道当年的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案术卜闻言轻叹一声,神色凝重的说道:“但愿是我们多想了”。
两人正说着话时,一个捕快急匆匆跑进屋,对着两人行礼道:“两位大人,徐大人让我来问问,那百两黄金要不要先准备着?”。
“你们大人倒是有钱”,柏文尧听了捕快的话,忍不住评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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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老头院中。
贺茗君正收拾着凌乱的物品,关书衣跟在身后,不满的说道:“小姐,你干嘛这么听那几个官家人的话,云老头失踪和我们又没有关系,那鬼鬼祟祟的王二狗都能被放走,我们居然要被困在这小院子里”。
见贺茗君不搭话,一直低着头收拾东西,关书衣气呼呼的拉住贺茗君,语气不甘的说道:“小姐,你别收拾了,云老头那家伙那么喜欢用毒,不知道这院子里会不会有什么剧毒。”
贺茗君被关书衣一扯,愣了愣神,才像是想起这件事一样,下意识的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轻叹一口气,坐在了一个石凳上。
关书衣似是察觉到贺茗君的不对劲,收起了脸上的不满,看着贺茗君,略显无辜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贺茗君看了眼关书衣,心中似有很多话想说,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无妨,可能是有些累了”,说完又看了眼关书衣,嘱咐道:“以后万不可在刚刚那两个人面前说官府的不好了,万寿堂不能被官府盯上。”
关书衣听了这话,脸上微微一惊,随即点点头说道:“那以后在他们面前我尽量不提”。
贺茗君看着关书衣的反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书衣,你想过离开月寿堂吗?”
关书衣被贺茗君问的一愣,随即连忙靠近贺茗君,小声的提醒道:“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说完又看着贺茗君,不死心的追问道:“小姐,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不是堂里最厉害的堂主吗?你怎么会问我那样的话?还有你现在做的这些,你以前最惜命了,云老头这些东西你见了都躲的远远的,你现在居然还给他收拾院子”。
贺茗君闻言,怏怏的趴在石桌上,用手捻了捻面前的灰尘,忍不住轻笑一声,说道:“就突然觉得人命也就是怎么回事吧,想我以前取别人性命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现在轮到我自己了,又何需事事避讳呢”。
关书衣被贺茗君说的一愣,一瞬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贺茗君也不顾她的反应,片刻眼睛突然睁了一下,摸了摸腰间的瓷瓶,嘴里忍不住嘀咕道:“是不是该吃药了?”。
“小姐...”,关书衣见状,眉头拧的更紧了,担忧的喊了一声。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贺茗君说着,便从瓷瓶里倒出一粒药丸放进嘴里,随即将瓷瓶小心的收回腰间的布包里,拍了拍手正色道:“云老头消失的奇怪,这事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虽说他用毒无数,但身手太差,他要是被人弄死了,我没法像温姐姐交代”。
关书衣听贺茗君说出这些话,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看着贺茗君接话道:“小姐,你也觉得云老头是被人掳走的?其实云老头他那个性格,说他自己心血来潮随便去了哪里也是有可能的”,说完用脚踢了踢散落在四周的物品,不屑的说道:“官府那群人一惊一乍的,我们也假装配合一下,又何需真的想云老头去哪里了?”。
贺茗君闻言思考了一番,看了看凌乱的院子,脸色凝重道:“或许这一次真的不一样”,说完看了眼关书衣,蹙蹙眉,小心的说道:“书衣,你还记得杨三刀吗?”。
关书衣听了这话,疑惑的皱了皱眉,摇摇头说道:“杨三刀?不认识,之前在客栈,那两个当官的也提到过他的名字,他到底是谁啊?是我们堂里的人吗?”。
贺茗君闻言,深深的看了眼她,莫名感叹了一句:“云老头的药真是管用啊!”。
见关书衣一脸不解的看向自己,贺茗君斟酌了一下,开口解释道:“他的确是月寿堂的人,不过是以前的事情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他便离开了月寿堂,那以后我也再没听过他的消息,我一直以为他死了,想不到还能再听到他的名字”。
关书衣听的连连点头,随后一脸的恍然大悟,喃喃的说道:“原来是这样,那小姐你火急火燎的来到这个地方,是为了抓那个杨三刀?”。
见贺茗君没有搭话,关书衣又说道:“我就说温姐姐多虑了,我来之前她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注意一下你,生怕你是为了那两个官爷”。
贺茗君闻言脸色一怔,随即尴尬的轻咳一声。
不顾贺茗君的反应,关书衣依旧不停的说道:“那个杨三刀很厉害吗?都已经离开月寿堂了,还得劳烦小姐你亲自跑来抓他”。
贺茗君听了这话,好奇的瞥了眼关书衣,接着说道:“你真的不记得了?”,见关书衣依旧是摇头,贺茗君轻笑一声,说道:“我不是来抓他的,实际上,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关书衣“啊?”了一声,不解的摇着头,随后又忍不住“啧”了一声,反问道:“那小姐你来这儿是为了什么?不会真是来看云老头的吧?”。
贺茗君听的一阵恶寒,连忙打断道:“快不要胡言乱语了,我也是无意间听到了杨三刀的消息,心下好奇便来看看”。
关书衣点着头附和道:“的确令人好奇,我也想看看离开月寿堂后,还能活下来的人长什么样?”。
贺茗君闻言盯着关书衣看了看,回想起自己传书给温涟,让温涟将关书衣哄骗到自己身边的事情,自己这次来石城县,是特地将她带在身边的。
片刻,从回忆里回了神,贺茗君连忙轻笑道:“整个月寿堂,你是最不能说这样的话的”,见了关书衣脸上的疑惑,贺茗君缓缓说道:“其实整个月寿堂,只有你见过杨三刀的真实面目”。
见关书衣惊的眼睛一瞪,贺茗君继续笑道:“他算是你半个师父,你不是一直不知道自己这剖尸的技艺是怎么学会的吗?就是他教给你的,他当年离开月寿堂时,留信给云老头,拜托他给你吃了什么药,说来也神奇,你吃完那药以后,和他有关的所有事情,你竟然都不记得了”。
关书衣听了这些话,惊的忍不住“啊?”了一声,随即惊叹道:“那倒是真和我有些关系”,说罢叹了叹气,开口道:“可惜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而且听大家说,他是个恶贼,滥杀无辜罪不可赦,就算官府不管,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贺茗君闻言轻嗯一声,神情淡淡的说道:“你愿意就行,等真的找到他,我把他交给你处理”。
说罢轻轻叹了一口气,看了看院门,想到今天案术卜临走时的眼神,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中轻声低喃道:“走就走了,看我那是什么眼神?我看着那么不像好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