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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案上有名

共 22 章

男女主属于相互救赎,成长过程中的伙伴必不可少,几个年轻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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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命运弄人

厨房内,贺茗君端坐在灶台前,看着动作娴熟的案术卜,神色也自然了许多,随手拿起一块木材丢进火里,好奇的开口道:“你经常下厨?”。

案术卜削着手里的地瓜,头也没抬的回道:“在义父义母家时,我总抢着做饭”。

贺茗君闻言,愣了一下,盯着烧的正旺的锅底,良久才开口道:“你义父义母的事情,我很抱歉”。

案术卜轻笑着放下手里的菜刀,将处理好的瓜果洗了洗,淡淡说道:“你又何须抱歉,人之常情罢了,况且谁又能保证他们真的是对的呢?”。

贺茗君听了这话,神情有些吃惊,心下忍不住感叹道:“到底是刑部出身的,谁都不相信”。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后,贺茗君又好奇的开口道:“你真的是我祖父的学生?”。

见案术卜点点头,贺茗君似有些不解,半晌才说了一句,“我瞧着你年纪也不是很大啊,怎么会和祖父牵扯在一起?”。

案术卜闻言,盯着贺茗君看了一会儿,似是想透过她看出些什么,见贺茗君不解的回看自己一眼,案术卜才收回视线,轻声回答道:“我算是师父的关门弟子”,说罢又盯着贺茗君看了看,眉头微蹙,语气微微失落的问道:“你果真不记得我了?”。

贺茗君神情一怔,不由的“啊?”了一声,随后轻笑一声,下意识的回道:“你是说上次跟着一大家子人来找我那次?当时我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大家,也就没记得你”。

案术卜闻言,不自然的反驳道:“我说的不是那一次”。

贺茗君闻言微微吃惊,忍不住反问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以前是见过吗?”。

见案术卜脸色似变了变,贺茗君颤颤一笑,连忙解释道:“我自从离开贺家后,便对贺家的事没什么印象了,或许我们小时候见过,但我也已经忘记了”,见案术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贺茗君连忙找补道:“但是...但是我相信我们是有缘分的,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又见面了,又何必纠结于曾经呢”。

案术卜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沉默着走上前,将锅中的饭食盛出,语气微冷的说道:“吃饭吧”。

饭桌上,贺茗君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案术卜黑着的脸给憋了回去,只能一直埋头吃饭,心中忍不住腹诽道:“这大哥怎么回事,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饭,贺茗君讨好般的收拾起碗筷,却被案术卜撵了出去,贺茗君一阵尴尬,只好转身去整理起菜园。

正拔着杂草时,贺茗君抬头看见案术卜站在院中盯着山上看,便轻声咳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说道:“对了,大人怎么会来这儿?是想上山吗?”。

案术卜闻言摇摇头,轻叹一口气,看着山中某一处,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我看这山上灵气环绕,是块风水宝地,百年之后,若是能和家人葬在这里便好了”。

贺茗君下意识的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像是反应过来,盯着案术卜猛看一眼,语气冷冷的说道:“你跟踪我?”。

案术卜眼中带笑的回头,没了刚刚的阴霾,看着贺茗君沾着泥土的脸说道:“别说的这么难听,拜见老友罢了,怎么能算跟踪?”。

贺茗君嘴角轻扯,低下头闷闷的说道:“算了,反正你们刑部有的是手段,这里早晚会被找到的”。

案术卜正要摇头解释什么,却听见远处传来李兰番的声音,老远便开始鬼喊道:“苟小花,是你吗?你回来了?你看我带什么来看你了?你...”。

话说到一半,李兰番人已经走进院子里了,一抬头看到了案术卜,便猛的一下住了嘴,扭头看了看正在埋头苦干的贺茗君,眼神怪异的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半晌才开口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贺茗君满眼不解的看了眼李兰番,心中忍不住嘀咕道:“这家伙最近是怎么回事?我和他也不是很熟吧”。

不等贺茗君敷衍一下,案术卜便语气不善的开口道:“原来是李兄啊,真是稀客”。

李兰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欠揍的说道:“什么稀客啊?我和苟小花也算是青梅竹马了,我两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来她家就像回自己家一样,倒是你,不过刚见过几面,就...”。

贺茗君听了这话,满眼震惊的看向李兰番,语气盖不住的惊慌,连忙制止道:“你这家伙在胡说什么?!”,说罢连忙看向案术卜,疯狂解释道:“你别听他胡说,我和他不熟的”。

李兰番见状,顿时一脸受挫的表情,眉毛都透露着委屈,语气故作伤感的说道:“哇啊,你真是没良心啊,枉我还浪费一颗灵丹救你一命”,说罢将手里的野鸡扔在地上,看了眼案术卜,故意深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算了,我看你就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贺茗君眉头皱的更紧了,放下手里的杂草,小心的跨出菜园,来到李兰番面前看了看,思忖片刻,语气略显不确定的说道:“你给我吃了你炼的丹药?”。

李兰番闻言,似是被问到重点,立马神气的说道:“对啊!不然你以为你怎么活过来的?我和你说,我那个丹药贵着呢,你得攒钱还我啊”。

贺茗君听了这话,脚下一晃,差点没站住,心下忍不住念叨着:怪不得怪不得,原以为是病入膏肓,竟然是这样。

见贺茗君身形晃动,案术卜连忙伸手从身后扶住了她,顺便拿起她的手腕把了把脉,随即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在几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刀架在了李兰番的脖子上。

案术卜抵着刀柄,语气冷到极致的说道:“把解药交出来!”。

李兰番被案术卜的动作吓了一跳,身形下意识往后一闪,连忙解释道:“你别急啊,我这不来了吗,再说了,我那丹药百利无害,慌什么?”。

见案术卜又要上前,贺茗君连忙出手制止,挡在两人中间后,轻缓一口气,对着李兰番说道:“你救了我,我很感激,我也想攒钱还给你,只是...我活不久了”。

李兰番闻言更加吃惊,连忙走上前,也拉起贺茗君的手把了把脉,随即眉头立马蹙在一起,长吸一口气,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怎么虚成了这个样子?!”。

贺茗君闻言,竟忍不住笑了一声,整个人一下子泄了气,抽回自己的手,踉跄着坐在了院中的木凳上,无奈的说道:“真是命运弄人啊”,随即喃喃的说道:“幼年我四处讨生活时,被人抓去炼过毒人,被喂过好多种毒虫,几百人就我一人活了下来,从那以后我体质便和常人不太一样了”。

李兰番听了贺茗君的话,连忙坐到了她的对面,拽过她的手又仔细把了会儿脉,喃喃道:“你体内有好几股力量在乱窜,还都是相克的,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这丹药被这几股力量影响了药性,一直发挥不了它的药性,长此以往,就算是神丹妙药也会变成毒性”。

“哎!”,李兰番说完这些,有些的苦恼的叹了一声,随即有些愧疚的看了眼贺茗君,解释道:“这就是一颗小丹药,我发誓,我当时真的是为了救你”。

案术卜听了李兰番的话,原本阴郁的神色也慢慢转变成担忧,快步走到贺茗君身边,忍不住对着李兰番问道:“那...你有化解的办法吗?”

李兰番叹息着摇了摇头,淡淡的瞥了眼贺茗君,饶有意味的说道:“看苟小花也不是很想活,不如等死吧”。

案术卜听了,手中的匕首迅速的闪了一下,李兰番见状,立马改口道:“案兄也不要急,你...你先把刀收起来,我要是死了对大家都没好处不是?我以前听我师父说过这种症状,我可以试着救一救,但前提是苟小花要配合”。

贺茗君闻言,轻叹着将案术卜手里的刀拿了下来,瞥了眼李兰番,眼神晦暗的说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救我?你和贺家有关系?”。

李兰番闻言,不解的“啊?”了一声,随即说道:“说什么呢?我救你只是觉得大家都是老乡,我不忍心看你客死他乡”。

贺茗君打量了李兰番一番,心下冷笑一声,又是个装傻充愣的主,半晌冷冷的开口道:“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只是你刚刚说你来就是为了那丹药的事,那是怎么回事?”。

李兰番闻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偷瞥了眼案术卜,见对方脸色似是缓和了一些,才缓缓开口道:“你知道的,我这人靠炼尸丹为生,一般我的尸丹都是提供给那些刚死了亲人的有钱人家,可以帮他们护着死者容颜,能维持一段时间不腐,简单来说,就是给他们吊着刚死的那口新鲜气,但等尸丹药效过去了,他们就立刻变成一堆白骨”。

贺茗君听的手指微微拢紧,语气带着微颤的说道:“那我吃了会怎么样?”。

李兰番闻言,轻咳一声,偷偷向后拉开点距离,小心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活蹦乱跳的人吃了会立马死掉,重度昏迷的人吃了,会吊住了你一口气,等你醒了以后,再吃颗我特制的解药,就没啥大事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你这样的,很麻烦”。

贺茗君听完,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眼睛看向山中,似是在和谁说着:“爹娘,你们听见了吗?我们终究是一家人啊”。

见案术卜狠戾的眼神投来,李兰番又重重的咽了口口水,语气卑微的说道:“案兄不要这样看我啊,我当时也没办法,苟小花都要死了,我要是不给她吃那丹药,她熬不过那天晚上的”。

贺茗君烦燥的摸了摸眉心,伸手将案术卜拉到身后,对着李兰番轻声道:“不管怎么样,都要感谢你救我一命,只是生死由命,你就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

李兰番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随即反应过来,呼了一口气,没好气的说道:“谁说你要死了?我是说很麻烦,但不代表我不能救啊,你放心吧,我有救命药”,他一边说一边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一个大瓷瓶,对着贺茗君骄傲的说道:“我这个瓷瓶里的药丸,能保你活到我炼出最终的解药”。

见贺茗君没有接过去的打算,李兰番一脸无奈的看向案术卜说道:“你看你看,她根本不配合我”。

案术卜闻言,上前挡在贺茗君身前,接过李兰番递来的瓷瓶,眼神示意的看了眼李兰番,李兰番顿时心下领会,跟上案术卜,走到一边解释道:“当时吃的那个丹药,虽然为苟小花续上了一口气,但她的体质特殊,所以现在摸她的脉搏是没有反应的,说难听点,她现在只是具能动的尸体罢了”。

见案术卜眯了眯眼,眼中闪过危险的信号,李兰番赶紧指着案术卜手里的瓷瓶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这...这个瓷瓶里的药丸够她吃一段时间了,每七日吃一粒,可以给她一直续着这一口气,不过千万不能断啊,若是忘记服用了,后果很严重,她慢慢就会觉得浑身发冷,眼前还会出现幻觉,到那时候,就算是我师父来了,也无药可救了”。

案术卜皱着眉听完李兰番的话,良久才开口道:“最终的解药到底是什么?”。

李兰番闻言轻叹一声说道:“解药是一颗尸丹,要一百具尸体才能炼出来呢,我现在才炼了六十多具,还差三十多具呢”。

案术卜听了,眼神暗了暗,哑着嗓子说道:“尸体多的是,刑部大牢里可以杀的犯人很多”。

李兰番听了这话,连忙摆着手“呸呸”两声,急忙说道:“我这些尸体都是要用心甘情愿赴死的,你们刑部大牢里的怨气太重了,我还是去乱葬岗捡吧”,说完,眼神怪异看了眼趴在木桌上的贺茗君,语气幽幽的说道:“前段时间那边好像有一大家服毒自尽的尸体,可惜尸体一夜之间没了,不然刚好能炼出一颗,真是可惜”。

案术卜听了李兰番的话,不自然的瞥了眼贺茗君,正好看见她在恶狠狠的瞪着的自己的方向,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便转脸对着李兰番继续说道:“心甘情愿这也不难,这世间上,互相喜欢的人不多,但让一人心甘情愿去死的事情好办”。

李兰番闻言,眼睛一亮,满眼欣喜的说道:“那我就在这里等案兄你的好消息了”,说罢,他偷瞥了眼贺茗君,语气颤颤的说道:“那这药丸就交给你了,还有这些野鸡你们就自己炖着吃吧,我就不打扰了,对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再找人给苟小花把把脉,咱们下次再见吧”,说完不等两人有什么反应,李兰番脚下生烟,迅速的离开了院子。

看着李兰番走远了,案术卜走到贺茗君对面,将瓷瓶塞进她手里,默默说了句:“活下去,还有人需要你”。

贺茗君盯着案术卜塞进手里的瓷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嘲的笑道:“真是应了那句话,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案术卜闻言,扭头看了看山上土堆的方向,语气晦涩的说道:“什么命不命的,我不会让你死的”,说罢又在心里说了一句:“谁也不能带走你,包括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