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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案上有名

共 22 章

男女主属于相互救赎,成长过程中的伙伴必不可少,几个年轻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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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刚见面就死了

深夜。

李府的院子很是热闹,来来往往的仆人在布置着饭菜,李家夫人和几个妻妾都坐在一旁等着迎接李客回家。

仔细看去,能发现一个一身黑衣的人隐藏在李府的屋檐上,一瞬不瞬的盯着院中的情况,片刻,她身边传来一阵细小的声音。

“姑娘,还有一个巷口,李客就到家了”,来人凑近黑衣人,压着声音说道。

李客,京城最近新冒出头的谋士,近段时间替辰王出了好几个绝妙的主意,使得辰王一时间风头大盛。

黑衣人听了来人的话,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继而嘱咐道:“主子说了,一个不留”。

“明白”,来人单手握住腰间的武器,语气淡淡的应道。

李府大门开启又关闭的瞬间,鲜血四溅,似是要将黑夜染出颜色。

一夜之间,李府满门灭绝,天色泛白时,打更人敲了最后一声锣,同时也伴随了一阵尖叫声。

不多时,捕快们便在李府门前形成一道人墙,大理寺的官差们在李府院中查个不停。

案术卜沉着脸看着眼前李家上下十几口惨死的场景,一言不发,柏文尧在查看一番后,脸色也不是很好的对着案术卜摇了摇头。

月寿堂出手,自是找不出一丝破绽。

李家灭门的惨案在京中疯狂传了几日,辰王也时时刻刻在盯着这件事,大理寺碍于各方的压力,不过数日,便抓了一伙山贼顶包。

斩首那日,辰王亲自到场监斩,却在山贼们人头落地后冷笑一声:“此等贼人真是罪该万死”,说罢又瞥了眼下座的几位官员,冷冷的说道:“罪该万死的又何止是他们,倒是本王高看了皇帝陛下的几位肱股之臣了”。

辰王的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寂静,新皇初登基,根基尚不稳定,若登基的是前太子,也就是小皇帝的父王,辰王的亲皇兄,那辰王必是说不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可惜前太子突发恶疾,不出几日便撒手人寰,太祖皇帝大受打击,一夜之间竟老了十几岁,太医们对此也是束手无措。

那时,辰王和瑞王成了皇位的热门人选,只是瑞王痴心战事,早早便自请去了边疆,辰王虽有支持者,但太祖皇帝在濒危之际,亲口将太子之位传给了他最喜欢的皇孙,大道正统,谁又能反对?

——————

数月之后。

西郊菜市场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回走动着,小贩的叫卖声也不绝于耳,贺茗君在人群中不住的张望着,神情有些紧张,手里攥着一方手帕,许是等的时间有些久了,贺茗君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她很少穿这么鲜嫩的衣服,虽有些别扭但想想要等的人,还是耐住了性子。

窝在小山村里那么久,贺茗君也是前段时间才得知自己是有亲人的,因要处理手中闲事,便约了今日在此处和家人联系。

“让开!让开!都让开!官府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闪开!...”

正当贺茗君想的出神时,远远的传来了官兵的喊声,看着一队官差齐刷刷跑近,周围百姓急急忙忙让到一边,贺茗君见状,也跟着众人让到一边。

等众人站定后,那带头的捕快环视一圈,站在街头公告牌边,举起手里的布告,大声的宣布道:“前镇国将军贺安平,胆大妄为,狩猎期间意图刺杀圣上,现今已认罪伏法,特发此布告警示众人,吾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闻言齐齐叩首,待那人将布告贴在告示牌上离开后,大家也缓缓站起身来,激烈的讨论了起来。

“镇国将军?诶,我记得前段时间那贺老太君不是刚被封了一品诰命,这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是啊,...当今圣山可是难得的明君”

“现如今百姓安宁,生活富足,若是皇上真出了事,这天下又要乱了,这贺将军怕是在战场上杀戮成性了...”

“呸,还喊什么贺将军,这等逆贼人人得而诛之,幸好已经伏法,不然我等也不饶他”

“他二爷,又说大话了...”

“哈哈哈,你这小子,快背上背篓,再买些东西吧....”

“走吧走吧,赶着回去...”

等众人渐渐散开,贺茗君才缓步走上前,一字一句的看着布告上的字。

“苟小花?!”

贺茗君看的出神,被身后一声喊叫惊的一个激灵,神情暗暗的回过头,见是李兰番,眉头微微的蹙了蹙,没有搭理他便转身离开了。

“哎,别走啊,苟小花,你还识字呢?你....哎,慢点”,见贺茗君不理自己,李兰番几步追上,一刻不停的追问着。

“你!”贺茗君被李兰番追的烦,刚准备开口反驳,便瞥见了街角几个巡逻的捕快,神色变了变,只留个白眼给他,便疾步离开,李兰番见状,还想追上,后面又传来喊声,“李小哥,麻布还要吗?”。

“哎,要的”,李兰番连忙回头答道,转头看了看走远的贺茗君,摇摇头便停下了追赶的脚步。

——————

天色渐暗,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大片大片的田野里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人在弯腰忙碌着,贺茗君快速的走在路上,不时的抬头看天,拢了拢脸上的粗布,将自己裹得很严实,随着天色暗下,四周的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贺茗君加快了脚步。

“要赶在李兰番之前给那几个便宜亲人收尸”,贺茗君边想边往乱葬岗的方向小跑了起来。

赶到乱葬岗时,天空已经飘起了小雨,贺茗君不敢耽误,循着血腥味最重的地方走去,虽然来之前做了心理准备,但贺茗君还是被惊到了,贺家三十几口的尸体被扔的遍地都是,有些甚至堆在了一起,形成一个小鼓包,贺茗君心中一颤,迟疑的瞬间被一声蛙叫惊醒,她赶紧动手拖拽尸体,约莫到了凌晨,天空翻着肚白,见着乱葬岗新鲜尸体差不多没了,贺茗君这才直起腰来,又四处寻找了一番后,确认没有落下什么物件,便埋头朝着深山里走了过去。

看着山洞中一排排放置的尸体,贺茗君有一瞬间的晃神,明明在一个多月前,这些人还浩浩荡荡的挤进她狭小的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向自己哭诉这些年有多想自己,说着当年全府找她找了许多地方,却不曾想被拐到了这么近的地方。

贺茗君回过神,低头拧了拧湿透的衣服,看着顺着衣角流下去的血水,赶紧用脚撵了些土,挡在了血水流向尸体的方向,随后便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小心的擦拭着那便宜老爹的尸体,盯着那骇人的脸看了一会儿,许久才自言自语道:“不是说让我在家里等着,等府里准备好事宜就接我认祖归宗嘛”。

贺茗君说完便直起身来,转身又去整理贺老太的尸体,待擦拭到嘴角时,贺茗君眼神一动,迟疑了一秒,随后轻轻掰开她的嘴角,在舌头下方扯出一小卷布条,贺茗君看着手里的布条皱了皱眉,还是选择打开了它,不多时,贺茗君便面无表情的将布条又塞了回去。

随着贺茗君将尸体一个一个的擦拭完,外面的天又开始黑了,见山洞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贺茗君还是没有犹豫的跑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小院后,贺茗君翻找出锄头和几块木板,关门正欲离开,犹豫了一下又进屋拿了把短刀别在了腰间。

随后又趁着夜色往山洞那边赶过去,路过早上的小路时,鬼使神差的看向了乱葬岗的方向,似是有烛火闪烁,贺茗君思索片刻,连忙加快脚下的步伐,赶到山洞时,地面已经有些积水,山洞顶端的土块也有些松散,时不时还隔空传来水滴声,种种现象都在表明这个山洞已经是一个空壳,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贺茗君看着地上众多的尸体,抬头看了看山顶,猛的举起锄头砸向山洞岩壁,许是被雨水浸透了,不一小会儿,山洞顶端的石块便不受控制的掉落下来。

贺茗君见状也停下手来,见石块一点一点将尸体掩埋,贺茗君这才退到雨中,面无血色的跪了下去,对着山洞重重的磕了几个头,略带歉意的开口道:“你们莫要怪我,我知道你们生前大概是没吃过这些苦,死后也该是风光大葬的,如今却让你们被这样埋葬,虽然被砸的是疼了些,但这地方风水还行,天地为穴,天生地养的吸收灵气,来生说不定可以投个好胎”。

随着山洞渐渐被掩埋,贺茗君拿起脚边的木板,沾着身上的血迹一笔一划的写着什么,不多时便将木板立在了眼前坍塌的差不多的山堆前,又轻轻抚摸着木板,缓缓说道:“爹,娘,各位兄弟姐妹们,虽然我们没有相处过,也没有什么感情,但你们曝尸荒野,于情于理我也应该替你们收尸,毕竟我身上流的也是贺家的血,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冤屈,大家都说是圣上英明,没有砍你们的头,赐了毒酒,给你们留了全尸,也算是报了贺家的开国之功”。

说罢,贺茗君思忖一会儿,接着说道:“祖母,你藏的布条我看了,孙女已经谨记于心,您老安心去吧”。

“大家都四处看看!不要遗漏......”2

“这些年我.......”,贺茗君正对着墓碑絮絮叨叨的说着时,远远听到山下有人声传来,她立刻站起身来,将身形隐在树丛中,只见远处一群人举着火把在四处寻找着什么,贺茗君眯着眼睛仔细辨认,认出为首的正是李兰番,贺茗君眉头一皱,扭头看了看因为雨水冲塌而不太明显的坟堆,思索片刻便向着人群走了过去。

“苟小花?”李兰番看着渐渐靠近的人,眼睛轻眯,狐疑的叫出声来。

贺茗君闻言心里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但嘴上还是“嗯”了一声,又接话道:“李大公子大半夜的这是干什么?是要趁着雨夜上山打猎吗?”

李兰番闻言低笑一声,说道:“小花姑娘真是会说笑,今夜雨势过大,山坡出现滑落,衙门组织大家上山看看有没有人被困住,这么巧就碰到你了”,说完又怪异的看了眼贺茗君,反问道:“这么大的雨,姑娘在这山上做什么?”。

贺茗君不打算与他纠缠,只说道:“没做什么,饭后消消食,既然各位有重任在身,那我就不耽误大家了”,说罢便穿过众人准备向山下走去。2

刚走了两步,贺茗君便扭头看了看跟在身边的李兰番,没好气的开口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李兰番耸耸肩,说道:“这么晚了,想来山上也不会有人了,不如我们一起下山”。

贺茗君眉头微皱,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他身后,只见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自己,贺茗君心里有些发毛,闷声道:“随便你”,见李兰番咧着嘴跟上来后,贺茗君忍不住说道:“你整天带着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尸体乱跑,不怕吓到别人吗?”

李兰番闻言眼睛一亮,像是来了兴趣,随意的向后指了一下,没头没脑的问道:“你能看出这些不是人?”

贺茗君“嗯”了一声,顿了一秒,接着又像是解释的说道:“味道很大”。

李兰番闻言一愣,半晌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原来如此,我都忘了你是狗鼻子”。

言毕,见贺茗君不搭理自己,李兰番死皮赖脸的凑上前,神秘兮兮的说道:“苟小花,我觉得你和大家都不一样,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人吗?”。

贺茗君闻言白了李兰番一眼,没有答话,默默的加快了下山的步伐。

不多时,贺茗君便走到了自家院门前,见李兰番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贺茗君忍不住拧着眉看向他,不解的说道:“你怎么还不走?”。

李兰番怪异的看了眼贺茗君,幽幽开口道:“苟小花,你身上有好重的尸体味”。

贺茗君闻言冷笑着推开院门,不急不慢的说道:“你再不走,我会把你变成一具尸体”。

李兰番听罢,夸张的做了个害怕的表情,边拍胸口边说道:“走就走了,怎么还威胁人呢?”。

贺茗君却像是没听见他说话,进了院子便毫不客气的关上了院门,留下李兰番一人呆愣一瞬,才带着身后一众行尸离开了贺茗君的院子。

连着小半月没见到贺茗君的身影,李兰番走出藏身的丛林,思忖了一会儿,便上前推开贺茗君的院门,他已经炼了九百多个尸体,还差三十几个便能提炼出一颗尸油丹,当日乱葬岗那么多尸体不翼而飞,李兰番只觉贺茗君嫌疑最大,思考良久还是决定偷偷来确认一番。

蹑手蹑脚的推开内堂的大门后,李兰番神情一愣,用手揉了揉鼻子,忍住想要打喷嚏的冲动,眉头微皱的走上前,用手指摸了摸屋中央的桌子,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屋子已经好久没人居住了,李兰番心下一惊,忙四处查看一番,排除贺茗君被人杀掉的可能性后,李兰番小声的松了口气便离开了院子,走出不远,他回头看了眼隐在山脚竹林里的小院子,小声的嘀咕道:“终于还是走了”。

————

都城里,吵吵嚷嚷的街道,小贩的叫卖声夹杂着各种喊叫声此起彼伏,芩春儿却顾不得欣赏繁华的街道,手里拿着刚从墙上揭下来的招工布告,穿过吵闹的人群,一路寻找着,这个招工开出的月薪很高,芩春儿很需要钱,脚下也下意识的走的很急。

随着吵闹声越来越小,芩春儿走到巷子深处的一个高墙大户前,心下顿时有些发怵,来之前没想到会是这么大一户人家,正犹豫着要不要放弃离开时,大门已经被打开了,里面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走了出来,看了眼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布告,沉声道:“姑娘是来应聘的?”

芩春儿闻言,忙将手里的布告往身后一藏,下意识的摇着头道:“不...不是,我...我只是路过,我这就走”,说罢便转身准备离开,还未走出两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姑娘留步”。

芩春儿闻言脚步一顿,疑惑的回头看了过去,只见那中年男人身后走出一个女子,粉裙绿袄,头上插着淡粉的珠钗,好看的脸上尽是笑意,芩春儿看的脸上一红,环顾下四周,怀疑的指了指自己,结结巴巴的问道:“姑...姑娘是在喊我吗?”。

贺茗君嘴角微勾,走上前抬起芩春儿拿着布告的手说道:“姑娘既然来了,就是缘分,何不进去看看再走?”,说罢也不等芩春儿回过神来,便示意中年男人先将人带进院子里。

等芩春儿缓过神来时,已经在双方签定劳动契约的桌子上了,贺茗君眯着眼看了看到手的卖身契,满意的笑了一下,边看卖身契边说道:“德叔,贴在外面的招工布告可以让人撕了,府上的仆人也招的差不多了”。

中年男人闻言点了点头,片刻,贺茗君将手里的卖身契递给中年男人,摆摆手说道:“德叔,你先带这位姑娘熟悉一下环境,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做事”。

中年男人闻言应了一声,随后便恭敬的领着芩春儿走进了内院。

待两人走远后,贺茗君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低头轻叹一口气,随后抬头看向屋外,嘴里喃喃道:“爹娘,我入局了,祖母,我也会查出你心中的疑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