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暴风雪中的“断电危机”
2047年7月22日,晚上8点01分。南极极光站地下一层的信号接收室里,“极光号”量子接收器顶端的淡蓝色光晕还在缓缓流转,像一块悬浮在黑暗中的冰魄。控制台前,林清朗正盯着屏幕上刚破解出的“和平#建交”片段,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试图把散乱的字符拼成完整的句子。屏幕右下角的解码进度条停在18%,绿色的数字在冷白光下格外显眼,他甚至能想象到再过几小时,就能看到外星文明完整的和平倡议,到时候全世界都会知道,他的量子隧穿算法不是纸上谈兵。
苏鑫悦坐在旁边的操作台,正在整理“混沌数据筛选法”的参数日志。她刚把“π锚点”的误差率降到0.001%,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口袋里的巧克力包装纸轻轻硌着掌心,那是张冬阳昨天塞给她的,包装上的小熊图案让她想起女儿苏念念,早上视频时,念念举着画笔画的“妈妈和外星朋友”,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要加油”,现在想起来,嘴角还会不自觉地往上弯。
方嘉安靠在“极光号”的金属外壳上,手里攥着妹妹方雅兮发来的卫星短信。短信是半小时前收到的,只有短短一行:“儿科ICU备用电源剩1小时,小李的旧呼吸机还在修,哥,你们要快点。”他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能感觉到玻璃上残留的余温,仿佛能摸到雅兮那双因为熬夜而泛红的眼睛。三年前母亲去世的画面突然涌进来,也是这样的深夜,也是通信中断,他握着电话,听着“无法接通”的机械提示,直到天亮才等到救援队的坏消息。“这次不能再等了,”他在心里默念,“一定要尽快破解信号,恢复通信。”
“嗡,”
“极光号”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顶端的蓝光像被掐灭的蜡烛,瞬间消失。紧接着,控制台的双屏显示器同时黑屏,林清朗刚敲出的代码还没保存,屏幕中央只剩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色残影。整个接收室的光线骤然暗下来,只有设备散热风扇的“嗡嗡”声还在继续,却在三秒后也戛然而止,留下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林清朗猛地跳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半米,“哐当”一声撞在金属柜上,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倒,深褐色的液体洒在键盘上,顺着缝隙往下渗。他下意识地去擦,手指却碰到冰凉的屏幕,不是休眠,是彻底断电,连备用电源的指示灯都没亮。应急灯的暖黄色光芒突然从天花板的角落亮起,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把房间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墙上的信号波形图上,像一条条扭曲的蛇。
“停电了?”苏鑫悦也站起身,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她摸向操作台下方的备用电源开关,按下去却没任何反应,指示灯依旧是暗的。接收室的温度似乎在瞬间下降,刚才还能忽略的微凉,现在变成了清晰的寒意,顺着裤脚往上爬。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目光扫过“极光号”,那台半小时前还在稳定运行的接收器,此刻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连最轻微的震动都消失了。
方嘉安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快步走到中央控制台,手指按在电源按钮上,反复按了几次,都没任何反应。控制台侧面的电压监测屏黑着,连最基础的待机电流都没有。“不是设备故障,是供电断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指尖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敲击,大脑飞快运转,极光站的供电系统是双路设计,外部线路加备用发电机,就算外部断了,备用电源也该立刻启动,怎么会彻底没电?
就在这时,接收室的门被“砰”地推开,张冬阳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极地羽绒服,帽子上沾着厚厚的雪,进门时抖了抖肩膀,雪粒落在地上,瞬间化成小水洼。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顶着风雪跑过来的,连眼镜片上都蒙着一层白霜,看不清眼睛里的情绪。
“张叔!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电了?”林清朗最先冲上去,语气里带着急切。应急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慌乱,刚才的解码进度还没保存,要是供电断太久,数据丢失,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更重要的是,他好不容易看到了“和平”信号,现在却因为停电被迫中断,那种即将摸到真相却又被推开的感觉,让他心里发慌。
张冬阳摘下眼镜,用手套内侧的麂皮绒擦了擦镜片,露出通红的眼睛。他深吸了两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外部供电线路断了!刚才暴风雪突然加强,风速一下子飙到12级,把基站旁边的输电塔吹倒了,线路全断了!”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检测仪,屏幕上显示着“备用发电机功率:30%,剩余续航:4小时”,“备用发电机启动了,但功率不够,只能维持宿舍和食堂的基本照明,还有科考站的保温系统,像‘极光号’这种高功率设备,根本带不动。”
“4小时?”方嘉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走到张冬阳身边,盯着检测仪的屏幕,30%的功率,连普通的信号放大器都启动不了,更别说“极光号”了。要是4小时内修不好外部线路,不仅破解信号的工作要停滞,科考站的保温系统也会慢慢失效,南极的夜间温度能降到-40℃,到时候别说设备,连人都可能冻出问题。“外面的风雪现在怎么样?能出去修输电塔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只要能修好线路,一切都还来得及。
张冬阳却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不行!刚才我去基站查看,外面的能见度不足5米,风雪像刀子一样刮,站在门口都睁不开眼。12级的风,能把人吹得站不稳,更别说爬输电塔了,那塔有20米高,现在爬上去,就是送死!”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袖口,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是刚才在门口被风吹起的金属片刮到的,“我才在外面待了两分钟,手套就被吹飞了,手冻得没知觉,现在还麻着。”
林清朗的脸色瞬间白了。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操作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不能出去修,备用发电机又撑不了多久,难道就只能等着?他想起刚才屏幕上的“和平#建交”,想起导师的笔记本,想起自己说要“证明算法价值”的誓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慌。应急灯的光芒忽明忽暗,照在他脸上,连带着影子都在发抖,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花板,好像这样就能看到外面的风雪,看到那根断了的输电塔。
苏鑫悦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击,大脑飞速运转。她想起昨天调试“极光号”时,张冬阳给她看过的科考站供电图纸,图纸上除了外部线路和备用发电机,还有一个“辅助供电系统”,标注在高空平台的位置。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我有办法!”她快步走到张冬阳身边,语气带着急切,“科考站的高空平台上,是不是装了太阳能电池板?我昨天看图纸,上面写着‘辅助供电,应急备用’,要是能启动那些电池板,说不定能临时给‘极光号’供电!”
“太阳能电池板?”方嘉安的眼睛也亮了。他想起刚到极光站时,看到科考站顶端有个30米高的金属平台,上面铺着一排排深蓝色的电池板,当时张冬阳说那是“平时用来给科研设备充电的,功率不算小”。现在虽然是晚上,但南极的极昼还没结束,晚上也有微弱的光照,只要电池板能工作,哪怕只能提供50%的功率,也能让“极光号”重新启动,至少能保存现有的解码数据。“高空平台有多高?电池板的功率够不够?”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希望。
张冬阳却皱起了眉,手指在检测仪上轻轻摩挲:“平台高30米,电池板的功率是100kW,平时能带动两台‘极光号’,但现在是晚上,光照不足,最多只能输出50kW。而且……”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担忧,“现在外面风雪这么大,高空平台上的风肯定更大,12级的地面风,到了30米高空,至少能到15级,上去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吹下来。”
“30米?”
林清朗的声音突然变得发颤。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张冬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30米,比学校的信号塔还高一倍,比他小时候坐过的摩天轮最高处还高,那年他六岁,跟着父母去游乐园,摩天轮突然卡在半空,悬在10米高的地方,他吓得哭了半小时,从此就有了恐高症,连二楼的阳台都不敢靠近,更别说30米高的高空平台了。他的手心瞬间冒出冷汗,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腿肚子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我不行。”林清朗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恐高,我连二楼都不敢站,30米……我上去会掉下来的。”他的目光扫过接收室的天花板,仿佛能看到30米高空的场景,风雪呼啸,平台摇晃,他站在边缘,脚下是万丈冰原,那种失重感让他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小时候摩天轮的阴影突然涌进来,他仿佛又听到了自己的哭声,感受到了那种悬在半空、叫天天不应的绝望。
苏鑫悦的眼神暗了暗。她知道林清朗恐高,昨天在飞机上,遇到气流颠簸,他都吓得闭紧眼睛,更别说30米高空了。可现在,除了林清朗,没人懂电路维修,方嘉安擅长通信设备调试,张冬阳懂科考站的整体供电,但太阳能电池板的线路是三年前林清朗的导师设计的,只有林清朗跟着导师学过相关的电路原理,知道怎么启动备用开关,怎么排查线路故障。“清朗,我知道你恐高,”她放柔了语气,走到林清朗身边,“但现在只有你能做到,要是不启动电池板,我们之前破解的‘和平’信号数据可能会丢失,念念还在等我恢复通信寄药,儿科ICU的宝宝们也在等……”
“我知道!”林清朗突然提高声音,眼眶却红了,“我知道很重要,我知道大家都在等,可我真的怕!”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头发,“我小时候坐摩天轮,卡在半空半小时,我吓得差点晕过去,从那以后,只要双脚离开地面超过两米,我就会心慌,会腿软,会控制不住地发抖。30米……我站在上面,连眼睛都不敢睁,怎么修电路?”
方嘉安走到林清朗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能感觉到林清朗的肩膀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他想起大学时的场景,那年他们跟着导师去内蒙古调试卫星信号塔,塔高15米,林清朗刚爬上第三节爬梯就腿软得往下滑,双手死死抱着塔身,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最后还是他爬上去把林清朗背下来的。那时候他就知道,林清朗的恐高不是普通的害怕,是刻在骨子里的阴影。
“我知道你害怕。”方嘉安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现在,只有你能启动太阳能电池板。你想想,我们在地下室预处理信号时,被信安部追着跑,你说‘为了算法,拼了’;刚才破解出‘和平’信号时,你说‘要让导师看到’。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只要启动电池板,我们就能继续破解,就能让全世界看到你的算法,看到人类和外星文明的第一次对话。”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林清朗的算法手稿,那是昨天在飞机上,林清朗不小心掉在座位下的,方嘉安捡起来,一直带在身上。手稿上的字迹潦草却有力,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2047.7.16,离破解外星信号又近一步,林清朗,加油。”“你看,这是你写的,”方嘉安把手稿递给林清朗,“你说过,要让量子隧穿算法成为人类和外星文明对话的钥匙,现在钥匙就在你手里,你真的要放弃吗?”
林清朗接过手稿,指尖碰到泛黄的纸页,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手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看着自己写的“加油”,想起导师退休前的话:“清朗,你的算法不是纸上谈兵,只是缺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想起昨天在“极光号”前,张冬阳说“你导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想起苏鑫悦说“念念在等我们”,想起方嘉安一直以来的信任,从地下室的并肩作战,到飞机上的互相扶持,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他怎么能自己先放弃?
“可是30米……”林清朗的声音还是发颤,却比刚才坚定了些,“我怕我上去会手抖,会修不好电路,会耽误大家。”
“我陪你上去。”方嘉安立刻说,语气不容置疑,“我拉着你的手,一步一步走,你要是怕,就闭着眼睛,我给你指路。电路的事你负责,安全的事我负责,我们一起上去,一起下来,好不好?”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眼神里满是信任,“就像大学时,我背你下来一样,这次我也不会让你出事。”
林清朗看着方嘉安的手,掌心粗糙,却带着温暖的温度。他想起大学时,自己从信号塔上往下滑,是方嘉安冲上来抓住他,把他背在背上,一步一步往下走,嘴里还说着“别怕,有我呢”。那时候的方嘉安,和现在一样,眼神坚定,让人安心。他深吸一口气,眼泪擦干,慢慢伸出手,放在方嘉安的掌心:“好……我去。”
“太好了!”苏鑫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走到张冬阳身边,指了指检测仪:“张叔,我们现在需要准备什么?防寒服、安全绳,还有电路维修工具,这些都有吗?”
张冬阳也松了口气,刚才他还担心林清朗会拒绝,现在看到两个年轻人的决定,心里满是欣慰:“有!我去库房拿!防寒服是最厚的那种,能抗-50℃的低温,安全绳是军用级别的,承重能到500公斤,还有电路维修工具,里面有防冻的焊锡和绝缘胶带,都是三年前你导师留下的,肯定能用。”他转身往门口走,又回头叮嘱,“你们等我十分钟,我很快就回来!对了,把应急灯带上,平台上没有照明,得靠应急灯看线路。”
接收室里的应急灯还在忽明忽暗,温度似乎又下降了些。林清朗坐在椅子上,手指反复摩挲着算法手稿,试图平复心里的恐惧。方嘉安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热姜茶,是刚才张冬阳带来的,还剩半杯,现在还带着余温:“喝点吧,暖暖身子,上去后更冷。”
林清朗接过姜茶,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让他发抖的腿稍微好了些。他抬头看向方嘉安:“师兄,你说……我们真的能成功吗?我怕我上去后,看到下面的冰原,会控制不住地慌。”
“不会的。”方嘉安坐在他旁边,语气很肯定,“到时候我拉着你,你只看眼前的线路,别往下看,我会一直跟你说话,跟你聊算法,聊‘和平’信号,分散你的注意力。你想想,等我们启动了电池板,‘极光号’重新开始破解,说不定很快就能看到外星文明的完整倡议,到时候我们就能告诉全世界,人类不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文明,还有外星朋友愿意和我们和平建交。”
林清朗的眼睛亮了亮。他想起刚才屏幕上的“和平#建交”,想起外星文明可能传递的友好信息,心里的恐惧慢慢被期待取代。他攥紧了手里的手稿:“嗯!我一定要成功!我要让导师看到,我的算法真的能破解外星信号!”
苏鑫悦走到两人身边,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画着高空平台的简易图,标注着太阳能电池板的位置和线路接口:“这是我刚才凭记忆画的平台布局,电池板在平台的东侧,有三个备用开关,分别控制主线路、副线路和应急线路。你们上去后,先检查主线路的接口,要是没冻住,直接按主开关就行;要是冻住了,就用工具敲开冰层,再用防冻焊锡加固。”她指着图纸上的红色标记,“这个红色的接口是信号反馈端,启动后要是亮绿灯,就说明供电正常,可以给‘极光号’输电了。”
林清朗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遍,把接口位置记在心里。他学电路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记线路布局,现在有了图纸,心里更有底了:“我记住了,主线路接口在东侧第三块电池板下面,红色反馈端在开关旁边。”
“对,”苏鑫悦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对讲机,递给方嘉安,“这个对讲机是防水防冻的,你们上去后,要是遇到问题,随时跟我们联系。我和张叔会在地面的控制室等着,一旦电池板启动,我们就立刻给‘极光号’接电,保存数据。”
方嘉安接过对讲机,试了试通话:“苏姐,能听到吗?”
“能听到,很清楚。”苏鑫悦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放心,“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风雪太大,就先下来,别勉强。”
“放心吧。”
十分钟后,张冬阳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背包回来了。背包里装着两件厚厚的极地防寒服,深蓝色的外壳,内里填充的是帝企鹅绒毛,帽子边缘的貉子毛结着一层白霜。他把背包放在地上,拿出安全绳和维修工具:“防寒服赶紧穿上,里面有加热片,插上电池就能发热。安全绳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磨损,等会儿我帮你们系在腰间,再固定在平台的护栏上,双重保险。”
方嘉安和林清朗立刻穿上防寒服。衣服很重,穿上后像裹了层棉花,却很暖和,加热片插上电池后,很快就传来温热的感觉,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张冬阳帮他们系安全绳,绳子在腰间绕了三圈,打了个牢固的死结,又把另一端固定在自己手里:“我会把你们送到平台入口,等你们上去后,我就把绳子固定在机房的金属柱上,这样就算你们在上面走动,绳子也不会松。”
“谢谢张叔。”林清朗的声音从防寒服的面罩里传出来,带着点闷响。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多了些坚定。
一切准备就绪,张冬阳提着应急灯,走在最前面,方嘉安和林清朗跟在后面,两人的手紧紧拉在一起。接收室的门打开时,一股凛冽的寒风涌进来,夹杂着雪粒,打在防寒服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外面的风雪比想象中更大,应急灯的光芒在风雪中只能照亮眼前一米的距离,远处的冰原完全被白色的风雪覆盖,连极光站的红色信号塔都看不见了。
“跟着我的脚步,别走偏了!”张冬阳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沙哑。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脚印很快就被风雪覆盖。方嘉安拉着林清朗的手,一步一步跟着张冬阳,每走一步,都要用力稳住身体,防止被风吹倒。林清朗的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应急灯光,不敢看两边的黑暗,手心全是汗,把方嘉安的手攥得发白。
“快到了!前面就是平台入口!”张冬阳突然喊道。
方嘉安抬头,果然看到前面有一个金属制的入口,上面挂着“高空平台”的蓝色牌子,被风雪吹得轻轻晃动。入口处有一个垂直的金属梯,一直延伸到30米高的平台,梯级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在应急灯的光下泛着冷光。
张冬阳帮他们把安全绳固定在入口的金属柱上,又检查了一遍防寒服的拉链:“上去后,一定要抓紧梯子,每一步都要踩稳,冰很滑,别摔了。电池板的线路要是冻住了,就用工具敲,别用手碰,手会粘在金属上。”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暖宝宝,递给他们,“贴在胸口,能多撑一会儿。”
方嘉安接过暖宝宝,递给林清朗一个:“贴上吧,上去后更冷。”
林清朗接过暖宝宝,贴在防寒服内侧,很快就传来一阵暖意。他抬头看向金属梯,30米高的梯子在风雪中像一条细长的蛇,顶端隐没在黑暗里,看不到尽头。恐高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的腿开始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
“别怕,我先上,你跟着我。”方嘉安松开林清朗的手,抓住金属梯的扶手。梯子上的冰很滑,他用手套擦了擦,才慢慢往上爬。“你看,我每爬一步,就跟你说一声,你跟着我的节奏,别慌。”
“好。”林清朗的声音带着点发颤。
方嘉安开始往上爬:“1!”
林清朗跟着往上爬,脚踩在梯级上,能感觉到冰的凉意透过手套传过来。他紧紧抓住扶手,眼睛盯着方嘉安的脚后跟,不敢往下看。
“2!”
“3!”
方嘉安的声音在风雪中传来,每一声都像一个定心丸。林清朗跟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往上爬,风雪打在面罩上,留下一层白霜,他时不时要抬手擦一下,才能看清前面的路。
爬到10米高时,林清朗突然听到下面传来“咔嚓”的声音,像是冰裂的声音。他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往下看,下面是白茫茫的风雪,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应急灯的光芒在风雪中摇晃,那种悬在半空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腿瞬间软了,差点从梯子上滑下去。
“清朗!别往下看!”方嘉安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急切,“抓紧扶手!看着我的脚后跟,别想别的!”
林清朗赶紧收回目光,重新抓住扶手,手心的汗把手套都浸湿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师兄,我怕……我想下去。”
“不能下去!”方嘉安的声音很坚定,“我们已经爬了三分之一了,现在下去,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你想想你的算法,想想导师的笔记本,想想‘和平’信号,我们不能在这里放弃!”他放慢了爬梯的速度,开始跟林清朗聊算法,“你还记得我们在地下室优化量子隧穿算法时,你说要把‘纠缠解码模块’的效率提到80%吗?现在我们已经做到了,只要启动电池板,我们就能破解更多的信号,说不定能看到‘建交’的具体方案,看到外星文明的科技图纸……”
林清朗的注意力慢慢被算法吸引。他想起在地下室,自己熬了三个通宵,把算法的效率从60%提到80%,当时方嘉安还笑着说“你这算法,以后能拿诺贝尔奖”。那种成就感慢慢压过了恐惧,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腿也不抖了:“师兄,等我们破解了信号,真的能拿诺贝尔奖吗?”
“当然能!”方嘉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可是第一个用算法破解外星信号的人,诺贝尔奖肯定有你的一份!到时候,我们带着导师一起去领奖,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算法不是纸上谈兵!”
林清朗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他跟着方嘉安的节奏,继续往上爬,不再想恐高,不再想风雪,只想着算法,想着信号,想着即将到来的成功。
“28!”
“29!”
“30!到了!”
方嘉安的声音传来,带着兴奋。林清朗跟着爬上最后一级梯级,终于到了高空平台。平台是金属制的,面积大约有20平米,上面铺着一排排深蓝色的太阳能电池板,被风雪覆盖着,只露出边缘的接口。风比下面更大,吹得平台微微摇晃,防寒服的帽子被风吹得掀起来,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抓紧护栏!别走到边缘!”方嘉安抓住林清朗的手,把他拉到平台中央。这里的能见度比下面好一些,应急灯的光芒能照亮周围的电池板。方嘉安从背包里拿出维修工具,递给林清朗:“东侧第三块电池板,找主线路接口。”
林清朗接过工具,深吸一口气。他走到东侧的电池板前,用手套擦去上面的雪,露出下面的接口。主线路接口是银色的,上面结着一层薄冰,他用扳手轻轻敲了敲,冰层碎裂,露出里面的线路。“找到了!主线路接口没问题!”他的声音带着兴奋,恐高的感觉已经被成功的期待取代。
“好!按主开关!”方嘉安的声音也很激动。
林清朗按下主开关,“咔嗒”一声轻响。紧接着,电池板发出一阵微弱的“嗡”声,红色的反馈端突然亮起了绿灯!
“亮了!绿灯亮了!”林清朗大喊起来,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激动的泪。他转身抱住方嘉安,声音带着哽咽:“师兄!我们成功了!电池板启动了!”
方嘉安也很激动,他拍了拍林清朗的背:“太好了!我们做到了!赶紧通知苏姐和张叔!”
方嘉安拿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苏姐!张叔!电池板启动成功!反馈端亮绿灯了!可以给‘极光号’接电了!”
对讲机里传来苏鑫悦兴奋的声音:“太好了!我们现在就接电!你们赶紧下来,外面风雪太大了!”
方嘉安和林清朗开始往下爬。这次,林清朗没有再害怕,他跟着方嘉安的节奏,一步一步往下走,心里满是成功的喜悦。风雪还在呼啸,但他觉得不再寒冷,因为他知道,下面有等待他们的队友,有重新启动的“极光号”,有人类与外星文明对话的希望。
回到地面时,张冬阳和苏鑫悦已经在入口处等着了。看到他们下来,苏鑫悦立刻跑过来:“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林清朗笑着说,虽然面罩上结着白霜,但眼睛里满是光芒,“电池板启动成功了,现在可以给‘极光号’接电了!”
张冬阳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样的!你们真是好样的!我已经让小李把‘极光号’的供电线路接到太阳能电池板了,现在回去,就能重新启动设备!”
四人快步往接收室走。风雪似乎小了些,应急灯的光芒在前面引路,像一道希望的光。林清朗走在中间,手里还攥着那张算法手稿,他知道,这次的经历,会成为他一辈子的骄傲,他克服了恐高,完成了使命,为人类的星际对话,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回到接收室时,“极光号”的供电线路已经接好了。方嘉安按下启动按钮,顶端的淡蓝色光晕重新亮起,控制台的屏幕也慢慢恢复了光亮,之前的解码数据还在,进度条停在18%,旁边多了一行绿色的提示:“外接电源稳定,可继续解码。”
“太好了!”苏鑫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林清朗走到操作台前,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屏幕上的“和平#建交”片段还在,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继续解码。这次,他的手指不再发抖,眼神里满是坚定,他知道,只要他们团结在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就没有破解不了的信号。
外面的暴风雪还在呼啸,但接收室里却充满了暖意。方嘉安看着重新启动的“极光号”,苏鑫悦整理着数据日志,林清朗专注地破解信号,心里满是希望。他知道,人类与外星文明的对话,才刚刚开始,而他们,会一直走下去,直到真相浮出水面,直到通信恢复,直到和平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