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瓮中捉鳖
只是一瞬的停滞，众人便慌忙动作起来。
“查提在今天的日期上做了标记！”
“旁边写着意为午时的乌兰文字！”
…
一个个信息从众人的口中急窜而出。
汇聚成一个十万火急的现状，由乔泠汐说出：
“查提将会在今日午时引爆盛有洱英的炸药，在场之人即使不被炸伤，也会沾染弥漫的洱英之毒。”
“这毒可有解药？”楚晏问。
乔泠汐答：“没有解药，就当前这炸药的盛放量来说，弥漫的洱英会在短时间致使上百人脏腑损伤，药石无医。”
她顿了顿又讲了一个冰冷的真相：
“查莫很可能无意中沾染了洱英，在出现中毒迹象后，发现了查提的异常。”
“而查提为了避免计划败露，选择了灭口。”
众人闻言均沉默不语，可眼下已是辰时，他们急需找出查提和炸药的下落，于是查莫之死被暂时搁置。
乔泠汐先是梳理了一遍查提和乌兰叛匪的信件，
“信中反复要求查提伤及东华根基，他会不会是去了军中？京郊大营？”
楚晏摇头，“严铭说他制作的炸药为引爆式且体型巨大，营中不会放任他进入，即便他能靠近军队，哨兵也不会给他布置好引线的机会。”
乔泠汐皱眉问：“如果是你，若要中伤东华根基会从哪入手？”
楚晏沉吟片刻道：“王公贵族！”
他话音刚落，便从乔泠汐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答案。
屠灭王公贵族，没有比这更能动摇一个国家根基的了。
而试图利用大范围爆炸达到这一目的，炸药就必须安置在，大型宴会！
“去查今日城中举办宴会的府邸！”
“有三品以上官员出席的先报上来！”
“太子今日有无宴席安排？”
…
楚晏一条条吩咐下去，乔泠汐也差人去问了乔相和忠勇侯今日的行程以做参考。
在一片焦灼紧迫的氛围中，每个人都在忙碌。
终于第一张宴席单子送来了。
第二张，第三张…
楚晏一目十行的一一看过。
几个瞬息后，他把单子重重的放下，闭目沉吟：
“成王府。”
“游鱼宴。”
乔梓柔蒙着半边脸走进成王府时，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极了乔泠汐。
可再细细看过去，却发现那身影正与肃王殿下同行，她不禁暗怪自己多想。
乔泠汐这些天成日闭门谢客，怎会来这游鱼宴，又怎会和肃王殿下有瓜葛？
自己真是被那疯子吓的杯弓蛇影。
乔梓柔想着想着，抬手抚上自己险些留疤的半边脸，仰头看了看成王府烫金的牌匾。
似是心中有了依仗般，神色昂扬地迈步进门。
每一个走进成王府的人，都像乔梓柔一样若有所思，且他们还有个共同的特点，便是非富即贵。
乔泠汐几人也是为着这点，神情严肃的在成王府内外穿梭。
“查提真的会在这满是水的宴席上放置炸药？不会很难起火吗？”严铭跟在乔泠汐身后问。
乔泠汐目色沉沉的看向波清鱼跃的池塘说：
“查提的主要目的是借助爆炸使洱英弥漫，起火与否并不重要，且随着调查推进，他再拖延不得，这次游鱼宴是他仅剩的机会。”
她话音刚落，楚晏从堆放礼品的屋子走了出来。
见他摇头，乔泠汐心知炸药没有被伪装成礼物入府。
正在她思索查提可能的动向时。
成王妃关霜挺着孕肚匆匆走了过来：
“我都听说了，我的人已经把守住了府门，要通知禁军来府上搜查吗？”
“不可！”乔泠汐和楚晏同时出言。
见两人神情紧张，成王妃一愣，便听乔泠汐说：
“昨夜查提便已不见踪迹，他很可能已经将炸药布置在了府内，现在这个时辰，府内宾客几乎到齐。”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怕是会立即引爆炸药，所以我们不能大张旗鼓的搜查。”
乔泠汐话毕，关霜原本冷静的面容上，浮起了些许不安。
她说：“为了准备这游鱼宴，王府从几日前开始，便陆续有鱼贩携大小箱笼进出，我先带你们搜查那些地方？”
楚晏沉吟片刻，先安排严铭跟着成王妃的人去查，转头又问成王妃：
“我记得皇兄府上建有一幢三层楼阁，立于其上能俯瞰整个王府？”
关霜闻言眸色一亮，却又转瞬变暗。
“确实，但那楼上没有成王允准连我都去不了，我这就带你们去见他，他若知晓了此事，定能明白其中轻重。”
成王妃是这么说的，成王却并没按她的期望想。
“老七，你没完没了了是吧，我这些游鱼跟你什么仇什么怨，让你次次揪住不放？”
成王本就对上次游鱼庄子的事耿耿于怀，现在听楚晏又要在他的游鱼宴上闹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查提能那么手脚通天把炸药安置在我府里？我看你就是想搅了我的宴！”
成王呵骂完，乔泠汐见楚晏就要黑脸，连忙接住话茬：
“殿下，此事实是那乌兰的查提居心叵测，他此举炸没炸到人不说，您那些好鱼肯定是要遭殃的。”
成王听乔泠汐提及他的宝贝游鱼，斜眼给了她三分耐心示意她说下去：
“炸药先不说，查提但凡携洱英之毒进了王府，他首先要投毒的地方就是您的游鱼池子。”
“如此他便能让宾客在赏鱼时，大范围的接触到升腾的毒水。”
“那洱英对鱼的毒性可是远大于人，您那满池子的水里只要有一滴洱英…”
乔泠汐说着停顿了一下，指向一旁池中腾跃翻滚的游鱼，
“就那红松叶，它先死，鱼眼爆开后，鱼肚子里会化成脓水，还有那条，是丹顶吧，到时候它全是血淋淋的，再没一点白…”
“行了！行了！”成王赶忙打断。
乔泠汐说的可怖，常人听着都发怵，别说成王那爱鱼的，简直跟亲眼看见自己的心肝鱼翻了肚子一样。
“去吧！去吧！但到时候要是没你们说的这回事，老七你可就得跟本王去父皇面前好好说道说道了。”
成王神色不明，语气不善。
楚晏却只斜睨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日头在一寸寸爬升，地面腾起的热气，让众人衣衫后生出一层薄汗。
三两步的功夫，乔泠汐几人便登到了楼顶，举目望去，池水反射的波光刺得人眼中生疼。
乔泠汐眯着眼，视线在王府内一寸寸翻找，突然她看到一个身形跛拐的身影。
长期接触洱英的人，自己也难免骨骼溶损，跛拐就是典型表现。
乔泠汐正要招呼楚晏看，那人却正好扭过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乔泠汐心中刚腾起的兴奋顿时急转直下。
她沉默着继续搜寻，待看到另一个身影，她心中又是一跳。
此人颅顶骨骼构造完全符合查提的特征，也同样脚步跛拐，手中隐约拿着像是引线和火折子一样的东西。
乔泠汐抬头看了一下日头，现在离午时不过几个喘息的功夫，又低头目测了一下和那身影的距离，来不及派人捉拿了。
她抬手把兄长给自己的袖箭向前举起，才瞄一下，又忙将袖箭拆下递给楚晏，指着远处那人对他说：
“那个棕灰衣服，脚步跛拐的。”
楚晏当即抬手对准。
乔泠汐怕自己又认错了人，牙槽一咬，对着远处大喊一声：“查提！”
在那身影转身的瞬间，众人看清了查提的脸，几乎是同时楚晏手中的袖箭飞出，一击毙命，身影轰然倒地。
周遭顿时尖叫声四起，宴席一片混乱。
她猛地伸手攥住楚晏的袖角，心中万千念头呼啸而过。
直到差役赶去查提的尸体旁，顺着他手中的长线找到置于府内的炸药后。
乔泠汐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的推测无误。
她松开紧紧攥着的手，将一个微湿的印痕，留在了楚晏沉黑的衣角。
成王府在满府的哄乱后，又挤进了满府的官差。
成王这下再也不想养鱼了。
乔泠汐见收尾工作自己插不上手，便打算去成王妃那里探望，关霜方才被忙乱冲撞，动了胎气。
她就快走到地方时，甫一转弯，迎面撞见一个宫装女子。
端是冷颜玉面，眉带轻愁。
这女子一见到乔泠汐，先是兀自一愣，泪便流了满面。
只见她颤声唤道：“砚郎？”
乔泠汐明白过来，这是成王的吴侧妃吴婉怡。
原本该是她兄长乔砚的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