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游鱼庄子扮纨绔
“王妃与我们说这么多,难道不怕引火上身?”
乔泠汐有些不解,成王妃与他们说这些秘辛时似乎没有半分遮掩。
坦诚得让人觉得古怪。
成王妃则毫不在意地扶着自己的孕肚道:
“大人觉得,若不是成王应允我说这些,我真的能压过关牧带你们进来吗?”
乔泠汐了然,看来成王对关家主家早有不满。
此番看似是交出把柄送人情,实则意图借刀杀人,扶植关家旁支,清理掉那些恃宠而骄的附庸。
乔泠汐正想着这些,便又听成王妃道:
“而且我与你们说这些,相信与否全看你们自己,走出这个房间,我便没说过任何话。”
“范晓的案子上我可以帮忙,但若有对我不利之事,我会随时倒戈。”
乔泠汐看向这个出言敞亮的女子,突然觉得她并不应该被束缚在王府这一方天地。
而应该带着她这一屋子的兵械,横刀阔马驰骋沙场。
如此想着,她的思绪同时联系到了范晓,于是她开口问道:
“依王妃所知,在范晓的及笄礼之前,她对成王是否属意?”
成王妃被乔泠汐突然拐弯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下意识说出了自己当即所想:
“若皇子属意,谁会在意这女子的意愿?”
乔泠汐见她面上的落寞一闪而过,但她在想了想后还是认真回答道:
“就我所知,范晓…没看上成王。”
顿了顿后补道:
“甚至她有了身孕后都没打算让成王知道,自己就要打了胎息事宁人。”
“但…不知最后为什么还是没瞒住。”
乔泠汐目色沉沉,一时间又想起了她和楚晏在看范韦处信件时,现实情况与范侯所言的冲突。
范晓究竟与成王是何关系?
乔泠汐暂且不去想这个问题。
她觉得若成王妃所言非虚,那么疑凶基本可以确定是关家人。
而究竟是关家的谁动的手,死亡现场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乔泠汐隐晦地问了问成王妃。
成王妃略思索片刻,点茶在案几上指画几笔,示意给乔泠汐看:
“这是记在成王名下的庄子,你们可以去看看。”
乔泠汐默记下庄子的位置,同楚晏又问了成王妃几个细节问题后,便打算起身离开。
走出门口的时候,成王妃在乔泠汐身后说了一句:
“幸好你们找到了尸骨和线索…”
等乔泠汐闻声回头看时,成王妃只说:
“希望你能找到凶手。”
乔泠汐轻笑一声点点头,转身离开时并没有听到成王妃的最后一句:
即使惩罚只是不了了之。
从成王府出来之后,乔泠汐和楚晏便马不停蹄地朝成王妃提及的庄子赶去。
庄子在京郊,路上出城门时,他们恰好路过一座院落,门匾上正书两个大字:
关府。
乔泠汐从马车中探头出来,看向那座宅邸沉黑的大门,疑惑道:
“关家在此处还有宅子?这也太偏了些吧?”
楚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后,解释道:
“这是关牧自己的宅子,他任职四品兵部侍郎,时常需到京郊大营巡视,便会就近住在这里。”
乔泠汐了然,接着便想到了成王妃关霜,
“方才说到范晓对成王的态度时,成王妃似乎有些古怪。”
楚晏想了想说起了成王妃入成王府前的事情:
“成王妃在闺阁时似是有心上人的,她当时并不愿为皇子妃。”
乔泠汐惊讶得倒吸一口凉气,很是不解:
“关家主家在成王母妃淑妃那一辈就有三子两女,旁支更是有两位老爷,每家小辈都不乏适龄女子,为何要硬推关霜去?”
楚晏冷嗤一声回道:
“因为关家嫡女里只有她父早丧,胞兄被家里压着没什么作为,威胁不到关牧和他父亲也就是关家大老爷的地位。”
乔泠汐心里发寒,这么说关霜就是被家族推出去的棋子,她唯一的作用就是做一个听话的傀儡。
“但现在…”楚晏见乔泠汐低落,接着说道:
“成王妃看起来不是好掌控的,关家的权利分配说不定要重新洗牌。”
乔泠汐觉得楚晏说的有理,心下稍松,同时感慨于楚晏所知甚广,打算以后多向他取取经。
正想着,一时多看了楚晏一会儿,却莫名觉得他耳尖隐隐泛红。
这时,马车吱呀一声停了下来。
“殿下,到地方了。”车外人禀道。
待两人走进庄子内,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乔泠汐这见惯了尸骸的都不由掩鼻。
再进两步,两人才看到前院里有处偏房,里面堆满了笼筐,大多装满了已经白肚翻眼的死鱼。
虽然现在已是快到清明,天却还没热起来,但那鱼腥的腐气却将满院都熏得潮热难耐,竟像到了暑月一般。
庄子的管家听到动静从偏房里探出头来,还没看清人便骂出了声。
“阿三你再发懒,我早晚打死你喂鱼!还空站着干什么…啊!”
直到管家尖厉的尾音响起,他才是看清了来人,三两步便急奔上前,叩在乔泠汐二人面前。
一股更浓的腥臭味也随之而至。
楚晏皱眉,将乔泠汐挡在身后,便听管家颤声道:
“贵人怎亲自来了?小人该死,恰好在贵人大驾之时清理死鱼,求贵人赎罪…”
管家见两个贵人皆沉着脸不说话,心里更是发慌,试探道:
“…贵人是急要哪个品种的游鱼赏玩?您列了单子,小人这就给您送到府上去。”
三两句间,乔泠汐明白过来这是个畜养观赏鱼的庄子。
随即灵机一动,把楚晏正要说搜查此处而举起的令牌压了回去。
几息之间,头一抬,眼一眯,登时就成了个纨绔模样。
“成日听殿下说这庄子的游鱼养的不错,小爷看不见得,今日小爷我就亲自来打打眼,莫让殿下被你们这些滑头给哄了去。”
说着就一把搭上楚晏的肩膀,示意管家带路。
那管家一听见殿下的名号,顿时冷汗涔涔,腿脚发软间全然顾不得细想,讪笑着就把人往后院迎。
边迎边说着:
“贵人这边请,您别看这前院脏污,咱后院的鱼可都美看得紧!”
乔泠汐也不答话,只用鼻孔看人,不时哼一声以示自己的不耐。
一番动作直把管家唬得脸色发白,脚下发虚。
楚晏见状,托稳了乔泠汐搭着自己的手,无奈地轻扬唇角。
两人从前院的偏房前走过。
余光中,乔泠汐觉得内里的笼子很眼熟,但她正装着样子,一时无暇多想。
没几步,几人便到了后院的鱼池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