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食肉甲虫的功用
“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楚恒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待众人平身后，他刚要说话，却隐隐感觉视线里有个人在往人群里躲。
“这位便是探明了京郊河渠案的林汐林大人吧。”
乔泠汐长叹一声，心道还是躲不过，索性抬起头来回话：
“臣林汐拜见殿下。”
楚晏知晓乔泠汐和太子之间的纠葛，故他虽站在一旁却随时准备救场。
而楚恒在看到乔泠汐的脸时，拇指上转动的扳指陡然停了下来。
“你…可认识乔相之女乔泠汐？”
乔泠汐闻言，惊讶地同时还很是郁闷。
按理她已经易容成了另一副面孔，单从相貌上常人是认不出她的。
之前的楚晏和范侯皆是行伍之人，看人看骨不看皮，她能理解。
可为什么太子也有所怀疑？她的易容术如此容易被拆穿？
眼见太子盯着她一动不动，乔泠汐知道自己现下非得说出个可信的解释不可。
正在她一筹莫展之际。
楚恒的心中也不平静。
他并非从相貌上认出了乔泠汐，而是此人在心虚时唇角紧抿的微表情和乔泠汐一模一样。
他与乔泠汐是自小的情谊，在他母后决意更换太子妃的人选之前，他没想过自己的妻会是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
越觉得将要失去她，楚恒就在脑海中描摹一遍她的音容笑貌。
现如今竟是在一个神态肖似的男子脸上都能看出她的影子了。
楚恒苦笑一声，笑自己得了痴病，回过神来却依旧执着于乔泠汐的回答。
“回殿下，臣生于江南林家，曾听闻臣有个远方表妹是丞相之女，莫非就是殿下所说之人？”
乔泠汐说的含糊，楚恒觉得她敷衍，正要再问，乔泠汐又赶忙接着道：
“臣还听闻，殿下似将与表妹喜结良缘？臣若能沾表妹的光为殿下效力一二，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楚恒一听这攀关系的话，顿时皱紧了眉头。
乔泠汐反其道而行的举动，让他很是不喜。
在楚晏的帮衬下，他越发觉得林汐的世俗与乔泠汐的清冷孤傲大相径庭，故而连听她说话都变得不耐。
且案件当前，他三两句间话题还是回到了案子上。
“查莫是受我东华庇护的乌兰国王位继承人。”
见太子开始向众人陈明案件中的利弊，乔泠汐也回神正色起来。
“时逢乌兰内乱之际，若此次爆炸身亡的确是查莫…”
“乌兰叛匪会迅速在本国内占据优势，威胁我东华边境。”
“同时，我们的国威会在各邦国的眼里大打折扣。”
听太子说到这儿，乔泠汐明白此案关系到邦交，真相是一方面，政治博弈也必不可少。
但她想了想还是凑到楚晏身边小声说：
“若我真验出死者是查莫，我不会去做假证…”
楚晏轻笑了一声，侧头在乔泠汐的耳边答道：“你只管查出真相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话语带来的微弱气流，激得乔泠汐耳尖发麻，可见楚晏如此说，她忙回神定了定心着手安排起来，
“乐欢，戴上面巾，着人取些油来。”
“师父，取油做什么？”乐欢问。
乔泠汐举着小铲和托盘，在马车残骸内一边示意给乐欢看，一边说：
“用油浸透尸骸在车壁上的粘合处，然后再把它们都刮下来…”
“…就像你吃炙肉时那样。”
…
义庄检尸间。
乔泠汐和乐欢在对残尸进行初步的查验。
乔泠汐俯身在尸案边说，乐欢立在一旁记。
“死者脸部骨肉完全损毁，尸块严重焦化。”
乔泠汐放下托盘中黑糊的尸块得出结论道：
“目前来看，无法通过死者遗骸辨认出身份。”
乐欢低头做好记录后，又从旁端来一盘尸骸，待乔泠汐看过依旧无果后，她说：
“师父，这些就是所有能找到的遗骸了。”
乔泠汐点头，吩咐乐欢先将死者骨骼整理好。
见她对着黑压压的骨头和焦肉一时无从下手，乔泠汐指着面前两块尸骸说：
“这是第三节脊骨，这块是左侧肱骨。”
乐欢依言将骨头按着人体架构摆在另一张尸案上。
见她逐渐上手，乔泠汐走到了存放物证的角落，趁乐欢整理的间隙说：
“一会儿将这些残存的衣物也查验一下，看看能有什么发现。”
乐欢正要开口应是，一旁一个陌生的声音却抢回了她的话头：
“这些衣物可以交给我。”
乔泠汐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年被陈主事带着走近，
“林大人，这是工部的严铭，对军械炸药等颇有了解，是太子殿下派来协助查案的。”
乔泠汐了然，两方拱手见礼后，严铭上前说：
“衣物上可能有火药残留，麻烦留给我...”
他边说边想看看衣物状态，可刚走到尸案旁，
呕！便话还没说完，就吐着冲了出去。
乔泠汐和乐欢面面相觑，手上只停了一瞬，两人便继续处理起被焦肉粘黏在一起的骨头。
楚晏走进检尸房时，乔泠汐刚摘取出一块腕骨。
“能否根据遗骸画出死者容貌？”楚晏问。
乔泠汐放下手里的腕骨，对着几乎碎成齑粉的头骨挑挑拣拣后，摇了摇头道：
“头骨受损太过严重，完全无法拼合…”
说着她想了想又道：
“不过除了画像外，我或许有别的判断死者身份的方式。”
几刻钟后，乔泠汐差人抱来了两个巨大的罐子。
盖子一开，众人探头看去，只见内里的黑色甲虫脚压着头，头连着脚，密密麻麻地爬动着，起起伏伏间直让人心里发毛。
“此物能辨别死者身份？”楚晏问。
众人也都疑惑地看向乔泠汐。
乐欢却是在看到了甲虫后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
“食肉甲虫！”
乔泠汐顺着她的话点点头说：
“食肉甲虫能将尸骨上的焦肉吃掉，从裸露的骨头上我能找到一些独属于死者的特征。”
解释完甲虫的功用后，乔泠汐话音一顿，淡淡开口说：
“大家最好离他们远点，食肉甲虫喜食人肉得很，尤其是活人肉。”
众人闻言哗地一声大步退开，只有楚晏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被吓到，乔泠汐顿觉无趣。
正在这时，太子又派了人来传信，说是乌兰贵族已抵京讨要说法，要他们明日午时前，必须确定出死者身份。
乔泠汐看着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一怔，可单食肉甲虫处理尸体就可能要到明日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