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被支配的终身大事
乔泠汐最后一次站在范侯所给的线索纸面前时。
一旁反复整理了多次的疑犯名单上,只剩下关牧一个人的名字。
乔泠汐对着那个名字看了又看,最终长叹一口气,将墙上的所有纸页取下。
统统投入了火盆中。
忠勇侯府,乔泠汐将关牧自焚的事告诉了范侯。
虽是自焚,实则是成王动的手。
当日在大理寺,楚晏给了成王两个选择,自己背锅和折断一翼。
之所以这般,本来是乔泠汐怕抓到真凶后,罪责只是不了了之。
没想到成王当真狠得下心要关牧的命。
“凶手确定是他吗?”范侯问。
短短几日没见,他便看起来像老了多年。
乔泠汐点头解释道:
“游鱼庄子的凶器是关牧暗中放入的,意在绑成王下水。”
“而且关牧的宅子虽然被焚毁,他家中的鱼木却水火不侵。”
“那上面有令爱受攻击后倒地的撞击痕迹,以及血迹...”
范侯今日的状态还算撑得住,乔泠汐便多说了些案情信息,也算是给他个交代。
可看着范侯青筋暴起、强压情绪的神色,乔泠汐明白他并不能接受关牧的这般结局。
对范侯一家来说,关牧死得太过轻松。
但范侯明白乔泠汐已经尽了全力,他看向这个遮掩了原本容貌的女孩。
乔府的恩怨他其实并不愿插手。
范夫人那个庶妹与他不是一类人,她往日借着忠勇侯府的名头行事,念在终归是自家人,他并未多言。
可看看那些庶出的自家人,那范韦,对他的女儿都做了什么!
范侯陡然腾起的怒气,几乎让手中的茶盏碎成齑粉。
担心吓着乔泠汐,他竭力收敛了半分才又开口道:
“从此以后,侯府与那些庶出的范姓再无瓜葛。”
说着又从腰间拿出一个令牌递给乔泠汐:
“你若愿意,可以称我一声舅舅,拿好这个令牌,有了难事尽管给府里传信,就当是自家人。”
乔泠汐一愣,赶忙接过令牌,磕绊地喊了一声舅舅。
范侯红着眼应下,似乎恍惚间在她身旁看到了女儿释然一笑的幻影。
…
楚晏推门走进乔泠汐在义庄的房间时,她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案件告一段落,她也该回乔府了。
见楚晏进门坐下后并没说话,只拿起她随手放在桌上的骷髅头手链细细地看,她于是开口道:
“这是我自己做的,还剩最后一个,殿下若不嫌弃便拿走吧。”
楚晏听见是最后一个犹豫着要放下,乔泠汐却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
“我们都有了,这个是乐欢嫌大才留下的。”
她一开口便后悔了,堂堂肃王殿下怎么会要别人剩下的东西。
楚晏也是这么想的,他脸一下就黑了下去。
但动作也只停顿了一瞬,就利落地把链子系在了腕上。
乔泠汐讪笑两声,补说日后送楚晏个更好的,便抬手关好最后一个箱笼,抬步坐在了楚晏对面,随口说起案子:
“成王也真能下得去手,关牧怎么说也是他多年的心腹,是关家嫡长子,他竟直接连认罪服刑都省了,一确定我们调查明白,就要了他的命。”
楚晏冷冷一笑回道:
“他若不出手,不止我们不放过他,关牧那里也定会攀咬,别看他蠢,为了自保也是什么都做得出的。”
乔泠汐一想也是,关牧下了那么大的功夫毁尸灭迹,临了却保存了凶器转移到成王庄子上。
若让关牧落到他们手里受审,还不知会咬出成王什么把柄。
不过这下,成王和关家之间少不了有一场硬官司。
想到这里,乔泠汐心下稍安。
而这时她发现自己对面的楚晏,直直看向她身后。
乔泠汐随之回头,见他看着的是自己包袱上的两块令牌。
一块是范侯方才给的,另一块大大地写着一个肃字。
一时间,她心跳骤停,她把和楚晏定下的协约给忘了。
没想好要如何招架,她下意识地想先遁走:
“多谢殿下这几日看顾,我家中事杂,就先行告退了。”
她刚站了半个身子,便被楚晏一把按了回去,
“知道你忙,我的条件说不定还能帮到你...”
乔泠汐听了个开头,自知逃不过去,大脑便飞速思考起对策,以至于没太注意听楚晏后面说的话。
她越想越觉得觉得这个协约签得很是亏本,
“殿下,您说我辛苦查案,是不是为了刑部为了我们东华?您作为上官,做为皇子,提供帮助是不是本就在情理之中?”
乔泠汐越说越为自己捏了把汗,不知为何她面对楚晏,总是有些放肆的。
但既已开口,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
“您这般换取条件,是不是有点二次买卖了?还有您这条件…您刚说条件是什么来着?”
“嫁于本王做肃王正妃。”
“哦,您看我人微言轻,也帮不到您什么...您这条件,嫁于您…”
“什么?嫁谁?!!”乔泠汐几乎破了音。
她才反应过来条件是什么。
嫁谁?谁嫁?她?林汐还是乔泠汐?肃王是个断袖?现在是怎么回事?
乔泠汐这下是真的懵了。
而她对面的楚晏则一脸戏谑,他难得见到乔泠汐这般慌张的模样。
将人吓唬够了,楚晏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相府嫡长女乔泠汐...”
乔泠汐还没来得及震惊楚晏竟看出了她的真实身份,便听他继续说道:
“...你应该能想到自己和太子那桩婚事不日便会告吹。”
“乔府近日多生事端,皇后虽要拉拢乔相,但太子妃的母家不安稳是万万不行的。”
“既如此,你不如嫁给本王。”
“本王不需你入后宅掌中馈,迎来送往更是不必,你要入刑部本王允,你要查案追凶本王也允,只要你提,本王都绝无异议。”
“那你所求为何?”乔泠汐越听神色越冷。
楚晏心里颤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但凡敢说心之所向别无所求,乔泠汐会马上从他的世界消失的无影无踪。
于是他说:“助我登得大位,我便放你离开。”
若是乔泠汐能再仔细些,便能看到楚晏在说这话时,眼里伪装出来的野心,以及那藏在背后的不安与乞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