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乔砚之疾
楚晏作为先皇后次子,说出这样的目的确实在情理之中。
自他母后和胞兄大皇子接连辞世后,原本的四皇子做了太子,四皇子母妃便是现在的皇后。
楚晏位三,明明为嫡居长,却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艰难。
他的境遇直到他从战场上拼杀回来才略有改观。
这样的皇子,有愤懑有能力,夺嫡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前世他也是这么做的,所以他说出这个借口。
乔泠汐没有丝毫怀疑。
但她还是疑惑:
“为什么是我?”
楚晏早知道她要问这个问题,几乎没有迟疑地答道:
“你有能力有身份,却也有秘密有软肋…”
见乔泠汐的神色逐渐松动,楚晏稍顿片刻沉声道:
“最重要的是,你不会带着一个尾大不掉的外家。”
乔泠汐很是震惊楚晏对她的了解竟到了如此地步。
确实,她会亲手处理掉乔家,楚晏所说句句是事实。
而对她来说,她现在若要成长起来,需要一个强大靠山。
既如此,她粲然一笑,明媚地让楚晏都晃了神,接着便听到她说:
“好,我答应你。”
乔泠汐将这事告诉兄长乔砚时,乔砚惊得打碎了他那只他最喜欢的茶盏。
他妹妹刚才是说,她去刑部转了一圈,就把主管刑部的皇子拐回来给当他妹夫了?
她是探得正经案吗?
“兄长,你干嘛看着我不说话,我觉得这交易挺划算的,我也不吃亏。”
“查案也方便了,爹也没法在我婚事上插手,一举两得…”
乔砚听到这儿,气得敲了乔泠汐一个爆栗,
“婚事是交易吗?你还打起算盘来了,汐儿你可是女子,你还打算到时候能钱货两讫?”
乔泠汐撇撇嘴回道:
“女子怎么了?说不定谁吃亏呢,契都写好了,我到时想走就走。”
乔泠汐说着就要把契纸找出来给乔砚看。
乔砚却被气得头晕,他一直觉得妹妹聪明,现在看起来真是聪明得过了头!
竟把自己的婚事都当成了筹码压上了桌。
可眼见乔泠汐很是倔强,他只得无奈道:
“为兄先去见见肃王,看看他在打什么主意。”
他说着就要摇轮椅出门,乔泠汐却一把把他拉了回来,
“行了,别折腾了,到时候人没见上,反而把自己给折腾没了。”
乔泠汐悄悄在乔砚背后轻哼一声,继续道:
“肃王手下有个名无极的神医,过两天来给你看看身体,到时肃王跟着一起来。”
见乔砚依旧面色不虞,乔泠汐假装凶巴巴地补了一句: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神医,肯定能把你治好,你不许像以前一样不让人家治!”
她自顾自地说完,也不管乔砚作何反应,只推说自己还有案卷要看,便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独留乔砚和林辉在原地面面相觑。
乔泠汐刚回青汐阁,就见里面有个不速之客。
待她从偏门回房换好装束,才又转到正门走进院子。
“哟,汐儿姐可算是回来了,多日没见你,莫不是去什么下九流的地方厮混了?”
得,范夫人一开口,就是熟悉的讨厌劲儿。
乔泠汐掩下眼底的不耐,配着自己素白的衣衫,娇娇柔柔地就迎了上去,
“夫人可别吓汐儿,汐儿胆小,往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接着她欲言又止地扭捏了一下才继续道:
“汐儿刚醒来那日,夫人可是把汐儿给吓坏了,我便躲到母亲的庄子上小住了几日,夫人找汐儿…是汐儿又做错了什么吗?”
她说着说着声音都带了哭腔。
不禁在心里暗暗佩服自己功力渐长。
范夫人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咬牙,出言讽刺道:
“行了,现下除了你我没人在,别装了。”
乔泠汐却是在兴头上,依旧不依不饶:
“不过夫人,汐儿早就回府了呀,您莫不是因为一直在大理寺狱才没见到汐儿?”
“那里汐儿可不敢去,夫人您胆子好大呀,汐儿佩服极了!”
这时别说范夫人了,就是一旁的香秀和琴语都被自家小姐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琴语,这是她们家才在义庄勘解了尸体的小姐?
范夫人被戳到痛处自是气极,可她来此是有正事,见捉不到乔泠汐把柄,只得软了语气道:
“莫说别的了,我知道汐儿你最是乖巧懂事,不像柔儿那让人操心的,要不几日后太师王家的春宴你带上她教导几句?”
乔泠汐差点笑出声,一时连样子都忘了装。
怪不得以前范夫人作威作福成那般,原来一直把她当成傻子。
范晓一案的内里关窍虽没有公之于众。
但消息灵通的人家,在忠勇侯府将庶出一房全部移赶出府后,也几乎猜出了内情。
尤其再联系到乔泠汐在被赐婚当日病倒一事,明眼人都知道乔泠汐能对范夫人好声好气已是难得。
她是怎么还想着让乔泠汐带乔梓柔去参宴的?
想到这儿乔泠汐甚至都觉得自己装腔作势浪费了力气,她于是冷笑道:
“妹妹是没有手或是没有脚?还需得我带着去?”
范夫人一时语塞,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乔泠汐顿时福至心灵,原来她是没有请柬。
没有靠山没有名声,也就没人会邀请乔梓柔参宴。
乔泠汐幸灾乐祸起来,不耐和范夫人周旋,敷衍两句便要转身离开。
可范夫人却在她背后开口道:
“等你们参宴回来,我或许就想起砚哥儿发生意外那日的事了。”
乔泠汐猛地转头,看向范夫人的脸上满是寒意。
几日后,王家春宴前。
乔泠汐衣着盛装,款款立在乔府门口,妍丽的容貌引得来往路人皆是侧目。
正待她不耐烦地要上车离开时。
门里终于出来了人。
“姐姐…”乔泠汐看着乔梓柔那要死不活谁欺负了她的样子,很是气不打一出来。
冷着脸开口道:
“我两个数内你上不了车,就自己走着去。”
她说完就开始:“一…”
尾音还没落下,乔梓柔便急跑起来,钗环碰撞间,竟是打了结。
待她到了马车近旁,透过车驾发亮的门板,看到了自己的形容狼狈。
眼中瞬时就噙满了泪,嘴唇紧咬一副将哭不哭的倔强模样。
往日宴席,她哪次不是风风光光,乔泠汐都只有给她做配的份,何时敢对她这般颐指气使。
若不是母亲再三强调在进宴席之前要装作听话,她真想撕烂乔泠汐那张脸。
她愤愤地朝乔泠汐看去,却发现乔泠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一时躲闪起来。
乔泠汐将她的神色变化全看在眼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开口道:
“再重申一遍,我只带你进去,你要在宴席上耍什么花样与我一概无关,但要是牵连到了我…”
她说着凑近乔梓柔,在她耳边沉声道:
“…我生气了,可是会要人命的。”
乔梓柔虽知乔泠汐是在吓唬她,但乔泠汐的话仍是让她通体一寒。
正在这时,在她们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怒喝:
“你做什么欺辱柔儿妹妹!”
听到这声音,乔梓柔面上一喜。
乔泠汐沉着的脸上却是腾起了滔天恨意。
来人是她前世的夫婿,长公主之子沈凌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