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仙界人间两不见
……
不知过了几日，只见一片茫茫云雾。
云雾中亦真亦幻，似乎闪现一个身影。
这身影怎么这么眼熟？
原来是牛小郎！
竟是牛小郎！
是牛小郎！
牛小郎！
小郎！
郎！
牛小郎瞪大眼睛，站起身。身边云雾弥漫。
牛小郎走在云雾里，看见织公主站在前方。
牛小郎惊喜地走过去：“你还生我气吗？”
织公主微笑不语。牛小郎走近。织公主突然变成狰狞的黑袍人，向牛小郎抓来。
……
牛小郎惊醒，猛的坐起，牵动伤口。
侍剑扶住他。牛小郎看见将军也在身边。
原来，牛小郎身在云鹊国宫殿的一间室内。
牛小郎迷惑：“我以为我已经死了……”
将军沉声说道：“你是死了，不过又被救活了。”
牛小郎：“谁救了我？”
大家不语，看着他。牛小郎登时醒悟。
这世间，天上地下，能够起死回生的，还有谁呢？
牛小郎问：“织公主呢？”声音已嘶哑。
大家沉默。
片刻，侍剑说道：“她走了。”
牛小郎翻身下床，冲出室外。他不顾箭伤未愈，疯也似的在宫殿里寻找。
在殿外寻找。
在凌霄台寻找。
哪里都没有织公主的影子。
牛小郎站在绝壁上，天梯空荡荡。
牛小郎愣愣地看着。
侍剑轻轻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侍剑柔声说道：“她是天琴国的织公主，也是王位继承人。在天上，她不光有婚约，还有责任。徒留无益，再见伤心，所以，在你昏迷的时候，她走了！”
侍剑把一样东西放在牛小郎手里。离开。
牛小郎慢慢松开手掌，手掌里放着一颗红色宝石——
牛小郎不知道，当他昏迷躺在床上时，织公主在他身边含泪一件件解开上衣。
然后，织公主俯下头去，长发飘在牛小郎脸上。
一滴鲜血滴在牛小郎唇边。
一滴眼泪落在牛小郎脸上。
……
此刻的牛小郎，摩挲着手里的宝石，慢慢把手抬起来。
织公主的声音又响在耳边：“血滴如果是心形，就说明我爱上了一个人！”
牛小郎把宝石举起来，映着阳光，那颗红色宝石正是心形的。
她以她的心头血，救了她爱上的人。
……
与此时，织公主已经到了仙界边缘，她还依依不舍的站在云边远眺。
牛黄轻声催促：“走吧，织公主。”
织公主默默低下头，两人转身走去。
仙界前方显出轮廓。一朵巨大的银色莲花笼罩着整个天庭。那是护卫仙界的鸿蒙御界阵。
织公主和牛黄穿过银色的御界阵。穿过去之后，身上散发出仙人的银色光芒。
终于，他们回到了仙界，恢复了仙人的法力。这才是织公主本来应该在的地方。这才是织公主本来应该过的生活。
……
牛小郎也回到了牛家谷。他将云鹊将军和侍剑也一起带了来。
族长、牛先生和其他乡亲在入口处迎接。最开心的自然是桃子。
将军和侍剑终于有了家的感觉。对漂泊一生的人来说，牛家谷不啻于一个世外桃源。
牛小郎又开始了他熟悉的生活。
他前半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不过这一次，牛小郎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时不时的，桃子总看见牛小郎坐在田埂边出神。
一动不动的呆坐在那里，一坐就是半天。
将军和侍剑来给牛小郎送新做的米糕，远远看到牛小郎垂着头，看着手里心形的红宝石。
将军想走上前去，侍剑拉住，向他摇了摇头。
……
织公主走而复还，重登宝殿，自是仙界的一桩盛事。天琴仙宫一时欢情洋溢。
织公主拥抱王母，再拥抱天权国师。
宝瓶国王子站在织公主面前，不停擦拭眼泪。织公主勉强敷衍。
织公主又开始了她熟悉的生活。
她前半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不过这一次，织公主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时不时的，侍女总看见织公主坐在窗边远眺。
一动不动的呆坐在那里，一坐就是半天。
但生活还在继续，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仙界上上下下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织公主也很配合。
就是一边配合一边发呆。
终于，这一天到了。织公主一身嫁衣，配合的跟着侍女走出寝宫。
临出门之前，她把一样东西放在窗前。
那是一只上了锁的杯子。
……
穿着嫁衣的织公主走在长廊，身后侍女跟随。
夜色中的长廊一侧，门内传来男女嬉笑的声音。
织公主停住，侧耳倾听。
女子嬉笑道：“别闹别闹，你今晚大婚呢！”
男子轻薄道：“是啊，我这不就在闹洞房吗？”
织公主推开门。
宝瓶国王子和侍女搂抱着在房内，衣衫不整。
织公主转身就走。
宝瓶王子赶紧追出。
织公主跑到花园，宝瓶王子追上来，抓住她的衣袖，哭哭啼啼的哀求：“公主，公主，原谅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我真的很爱你！”
织公主看着他的手，忽然漠然的一笑：“早就有人对我说过，紧紧抓着我的，不一定就是爱我的人。我为什么到现在才明白！”
织公主使劲一挣，袖子“嗤啦”一声破了。她脱下嫁衣，扔在宝瓶王子身上，头也不回离开。
宝瓶王子哭丧着脸看着织公主的背影，等织公主消失不见，他慢慢抬起头，哭泣乞怜的表情突然转为阴险。
那是织公主包括西王母都没有看到过的阴险。
身后一名带刀侍卫走过来，轻声道：“王子，都准备好了！”
宝瓶王子阴冷道：“回去！”
王子和侍卫转身向宫殿走去。
……
仙宫外，牛黄正在上夜班。他站在“代办各路神仙符”的牌子下，吹着口哨，左顾右盼，手里攥着一大叠门贴。
头顶突然一个黑影飞过。牛黄急忙抬头看，什么也没有。
这一切，像极了公主跌下人间的那一晚。牛黄不由打了个冷战。
织公主正一个人坐在河边。她伸手去碰河里自己的倒影。倒影突然变成一个黑袍人，向她伸出手来。
织公主一惊，急忙抽回手来。
黑袍人不见了。
织公主迷惑不已。
一道闪电，快要下雨了。
是的，仙界也有风霜雨雪，日升月落。
一只手突然拍在自己肩上。织公主一惊，是牛黄。
牛黄和织公主并肩坐下。
织公主叹道：“我真不该回来！”
牛黄附和：“或许，你的确不该回来！”
织公主疑惑地看着牛黄：“为什么你也这么想？”
牛黄挠着后脑勺：“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直觉，好像仙界有人要对你不利！”
织公主将信将疑：“但你的直觉好像一向很迟钝啊！”
牛黄：“不用这么直率吧！”
……
此时，天琴仙宫里布置得喜气洋洋到处流光溢彩，奇珍异宝琳琅满目，迎来宾客满堂。
一名侍者在墙角倒酒，旁边一扇小门打开，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把侍者拖进去。
过了一会儿，门内出来一名换了侍者衣服的神秘人。
他从怀里拿出一只小瓷瓶，把冒着白烟的液体从瓷瓶倒到酒瓶中。
酒桌边，度厄真人和南极仙翁正在同一名仙女搭讪。托着盘子的侍者从他们身边经过，两神仙挥手叫住，拿了一杯酒，喝了一口。
喝完以后，俩神仙都有点不对，眼前重影。
度厄真人道：“我本是千杯不醉的……
南极仙翁接道：“可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说完扑通两声，倒了下去。
仙女：“哎，你怎么了……”话没说完，仙女也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