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往事并不如烟
牛小郎双眼紧闭，将军满脸尴尬，二人都满脸通红，还好雾气蒸腾，在澡堂子里也看不出来。
只有牛黄悄悄东张西望。
织公主试图去捂牛黄的眼睛。
一女子对牛黄说道：“姐姐，帮我递一下衣服！”
牛黄忙不迭把衣服递给对方。
女子正面对着牛黄，毫无遮拦。牛黄的修为哪里抵挡得住，大睁双眼看呆了，深吸一口气。
正在这时，仙术消失，三人现出男形。
牛黄对面的女子呆了片刻，尖叫起来。
浴室里一片尖叫。
“这边！”织公主指挥三个老爷们往门口跑。
四人夺门而出。
“来人哪！抓淫贼啊！”有澡堂的女子披着浴袍追到了门口。
听到声音，在一旁巡逻的男子守卫们迅速追了过来。
四人跑得更欢，守卫越追越近。
四人人转过街角，却看见有人正带领士兵在四处寻找。
带兵者不正是西野国御前大姨妈吗？
织公主等大惊，赶紧折回头，却被出云港守卫抓个正着。
西野国官兵也听到声响，发现了织公主等人。
大姨妈军刀一指：“在那里！给我上！”
大姨妈等人赶过去，团团围住出云港的守卫，守卫们莫名其妙。
然后两伙人就莫名奇妙的打了起来。
西野国士兵毕竟是正规军，与港口守卫打斗，很快制服了守卫们。
大姨妈抬头，发现织公主等四人已经不见了。
大姨妈悻悻道：“追！”
巷口转角，牛小郎四人悄悄探头，看见西野国追兵走远。
将军长出一口气，身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将军一惊，转头一看，正是酒馆里的女子，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将军轻声道：“侍剑！”
原来，这位一直指引牛小郎们的酒馆女子，名唤“侍剑”，与云鹊将军是旧相识。
……
熟门熟路的侍剑带着众人走小路，很快摆脱了追兵。
一行人默默来到了侍剑住处。
侍剑带将军和牛小郎、牛黄、织公主进门，点亮油灯。
将军语带抱怨：“我就知道，一定是你让他们来找我的。”
侍剑柔声道：“他们找得那么急，一定有不得已的难处……”
牛黄赶紧接下话茬：“是啊，是啊，我们大有难处！”
将军恶狠狠的对牛黄道：“你闭嘴！浴室那笔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将军又转头对牛小郎：“还有你！一看你就是个好高骛远的穷小子，不务正业，只想一步登天，做梦吧你！”
牛小郎指了指身边的织公主：“不是我要上天，是她。”
将军一愣，打量织公主。
将军狐疑的问牛小郎：“你送她上天？？”
牛小郎道：“是！”
将军不禁大笑：“哈哈，傻瓜，又一个傻瓜！”
牛黄凑到牛小郎身前低声问道：“他怎么看出来你是傻瓜？”
牛小郎：“去！”
将军拿起桌上一坛酒，转身对着牛小郎说道：“我不管你们谁要上天，我喝完这坛酒之前，赶紧给我消失！”
说完，将军拿酒走到后院，对着星空独酌。
几人看着将军的背影。
侍剑一边为织公主等人端茶一边说：“将军本是云鹊国最神武的将领，负责看守天梯，防止凡人随意进入仙界。后来，他触犯天条，被贬到此地，从此一蹶不振。”
织公主忙问：“他触犯了什么天条？”
侍剑：“他放走了一个人上天。那人对他说，我们为仙界建造亭台楼宇，自己却从来没有享用过。为什么有人生下来就是仙，永远高高在上？为什么有人生下来就卑贱，世世代代为奴？为什么中间就要有一条界线，永远无法逾越？”
牛小郎点头：“这人说的倒也对。”这话自然打动他心坎。
侍剑轻声叹息：“这人是他的未婚妻，也是我的小姐。”
原来，侍剑是个丫鬟，她嘴里的“小姐”就是她的主子。
所以，云鹊将军犯了天条是因为亲手送走自己的未婚妻，助她逆天改命，从而与自己两界相隔，永无相见之日。想到这里，牛小郎三人呆住。
侍剑：“小姐离开将军之后，将军夜夜望着天梯那头……唉，这也是前生的冤孽。”
织公主：“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侍剑：“两百年前。”
牛小郎惊讶的说道：“两百年前……那你们两个都已经两百多岁了！”
织公主对牛小郎解释：“鹊族的生命本来就比人类长得多。”
侍剑看着织公主，悲伤地说道：“你以为长寿是幸运吗？这是惩罚，永生永世不能摆脱的惩罚！我们在人间到处流浪，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因为他们注定都要离我们而去。我们不能在任何一个地方久留，所以，我们没有家乡，也没有未来……”
不知何时，将军已站在门口，气咻咻的对侍剑说道：“你跟这些人啰嗦什么！”
将军已经有醉态，他走到桌边，拿起另一只酒壶。
侍剑阻拦道：“别再喝了！”
将军甩开侍剑：“这酒既是你偷来给我的，难道不要我喝么！”
侍剑轻声道：“不错，这酒是我偷来给你的，因为我从来都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将军看到侍剑伸出的手上露出几条伤痕，一惊，把侍剑袖子挽起向上一点，露出伤痕更多。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侍剑急忙把袖子放下，摇头不说。
将军：“是不是掌柜打你？他发现你偷酒？”
侍剑不说话。
将军怒道：“这个混蛋！……你为什么不还手？以你的武功，他根本碰不到你一片衣角……”
侍剑缓缓轻声道：“我为什么要还手？我现在已经不是云鹊国大将军的贴身侍女了，我只是个普通的丫头。”
将军语气里竟然有了几分伤感：“当年你在天梯上，如果小心点，不被人发现，现在也能跟小姐一起去了。”
侍剑毫不在意地轻笑：“我倒没有后悔。”
织公主在两人旁边，但见侍剑看将军的眼光满含深情，将军并没有察觉。
当然，侍剑眼中的深情，牛小郎和牛黄是决计看不出来的。
将军又瞥见一旁的牛小郎等人，登时一肚子火：“你们几个怎么还不走！？”
说罢，将军便不由分说的把牛小郎等三人推了出来，挡在门口，一夫当关。
将军怒斥道：“给我走！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们！”
牛小郎推搡不过将军，不过他还是挣扎的说道：“将军，我求你帮帮这位姑娘，她是仙界的织公主，她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将军愣了一下，看了织公主一眼，随即又恢复冷酷的样子，一把把牛小郎推到街上，转身进门。
牛小郎爬起来，追了过去。
将军突然回身，一把抓住他的领子，骂道：“你这个蠢货！你把这姑娘送回仙界，从此你们天上人间，再也不能相见，这是你要的结果吗？是吗？”
牛小郎愣了一会儿，呆呆的轻声说：“我只想让她平安，没想过其他结果。”
织公主在旁边听到，顿时觉得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异样的感觉织公主从未有过。
牛小郎这话让将军也愣住了，将军顿时陷入回忆中——
两百年前，他亲手送心爱的女子走的那一天。
天梯前云雾缭绕。
年轻的云鹊将军身着盔甲，英气勃勃。那时他还没有这么颓废，正有一番好前程在眼前。
谁让他遇到她，谁让他做了这个决定。
将军催未婚妻：“走，我什么都没看见，快点走！”
未婚妻低声说道：“对不起，我让你为我犯险。可是，我真的不甘心永远留在云鹊国，我要位列仙籍！我要做仙界的统领！我要号令天庭，就好像他们号令我们鹊族一样！”
她语音放的温柔，说道：“等到那个时候，我就能随时招你上仙界，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再见面了！”
将军背对情人，轻声答：“我只要你平安如愿，能不能再见面，又有什么分别？”
那女子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天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