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良久君迁子才开口说话,讲话间打开衣橱,取了两件披风。从衣橱里掉下一卷画,掉到地上。
“去哪里?”柔蔓菁接过君迁子的披风。扫了一眼君迁子正在捡起的画。画中是一个小女孩。柔蔓菁觉得画卷上的女孩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的坟前。”君迁子打开门,门外飘进来了星星点点的雪花。
“他的骨灰不是撒在青龙潭吗?”柔蔓菁披上披风,前脚跨过门槛,后脚还未跟上,那雪花便落在了她的脸上。冬天果真来了,来的意料之中,又猝不及防。
“是。所以我们取了青龙潭的水。洒在了他被人杀死的地方。为他立了一个无字碑。”君迁子面无表情,只是抬头看了看雪的来处,那天空不算明亮,就好像人心一样,有光,却照不亮。
“我们?还有其他人一起为他做了坟?二爷吗?”
“山奈他藏不住事,他知道一些事,但却不知道全部。是素问,我的表妹。”
“你们的感情很好吧。”柔蔓菁想知道她曾经救过的小乞丐后来都经历了什么。遇见了什么人。
“嗯,我和他很要好。我时常以狩猎,避暑等理由来到梨花院与他同住。至于素问表妹,也因我…..我的缘故,时常来到梨花院。”君迁子似乎是想到什么,又不愿再多说。
“你很信赖她吧。就连二爷都不甚了解的事,你也都愿意告诉她。”应该是同君迁子关系极为亲密的人,才能知道君迁子的秘密吧。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柔蔓菁随着君迁子穿过溪流,来到一个僻静的树林,树林中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坟前有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和一个身材魁梧的和尚。
“有人比我们更早来了?”柔蔓菁四处再找不到其他的坟墓,不远处坟前站着的两个人挡住了墓碑。柔曼菁心中已经猜出那碑便是无字碑。却不知那坟前的两人是何人。
“过几日才是他的忌日。我…….对不住了,我过几日再带你来吧。”君迁子看着那两个人神色恍惚。
那和尚举起锄头便在君子谦的墓旁开始挖。君迁子不禁拧了眉头。
那女子回头,看见柔曼菁和君迁子呆着的地方怔住。
柔曼菁远远的看过去,那女子身型同自己竟十分相似,而那面容同自己更是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她的脸上略有凌厉之色。好像一个滴仙子,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神女一般。
柔曼菁在心中惊叹,这世界竟然有和自己如此相似之人。
那女子见到柔曼菁面上也是一怔,随后又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似乎又是那个被供奉在神坛的仙人。她似乎在看着柔曼菁又似乎是在对君迁子说话:“既然来了,就一起吧。不用避着我。”
君迁子走上前去,那脚下好似有千斤重。一小段路,虽然不慢,但柔曼菁却觉得君迁子好似走的十分沉重。柔蔓菁静静的观察着那女子和君迁子。那和尚也闻声看向柔蔓菁和君迁子。
“素问……表妹…你…..还好吗?”君迁子的眼里复杂,好像是无法掩饰的愧疚。
原来她就是素问。难怪那日君山奈会看见自己时会若口而出“素问表姐。这个素问的不仅同自己样貌相似,就连声音也同自己极为相似。若是不仔细分辨还真的听不出来。
“正如你所见,你同我解除婚约之后。我好得很。而我的丈夫此刻正在帮我挖坟。”素问带着一丝自嘲,看着那个见了柔曼菁和君迁子后,转头又继续埋头继续挖坟的和尚。
“挖坟?”
“既然这坟里埋着的是我心爱之人,那么他的坟旁就该是我。提早挖好,待我死后,随时入坟,甚好。”随后素问便剧烈的咳了起来。那方掩口用的帕子被咳出的染红。
那和尚原本专心的挖着坟。此时担忧的望着素问。随后又像是习以为常般叹了口气。低头又接着挖坟坑。
柔曼菁吃惊的看着素问。
“你…….”
“哈….多美的意境啊,从雪日相拥到死后的墓碑相贴。不好么?”那个滴仙子一般的人儿,说这话的时候笑意甚浓。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君迁子眼里有些猩红。
“不用对不起,反正下次还是对不起。又何必循环往复的道歉呢?”素问转身对着坟前的碑,倒了一杯酒。
柔曼菁此时看见坟前的被当作祭品的鱼,心下觉得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你明明可以好好活下去,何苦要自我折磨。”对于素问的哀怨,君迁子叹了一口气。
“好好活下去?你要我好好活下去?你让他死,他便永远也活不成了。他死了,你就替他活着,接替了承担了他的所有,却唯独摒弃了我。你明明藏着我的画像,为什么不敢靠近我。你觉得你欠他的是吗?因为你亏欠,你觉得,我是他的,所以你不敢娶对吗?你凭什么自以为是,你想推开便可以推开。“素问的眼里的委屈,压着,那泪水明明在眼里,却愣是没有流下来。
画像?君迁子藏在衣橱的那副画?现在想来那个女孩眉宇间确实有素问的影子。
“够了,不要再说了。你……的丈夫还在这里。“君迁子压低了声音。
“丈夫?哈哈……是啊。就算我说我要嫁与他人,你也无动于衷。好一个铁石心肠。“素问委屈,奔溃。“你是知道净空的,他根本不会碰我。所以任由我嫁给他,你也无所谓是吗?哈哈……..好个多智近妖的人。你什么都算到了。那你可算到了我会服用慢性自杀的药?我要你不仅眼睁睁的失去你的兄弟,我还要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曾经的未婚妻子因为你而一点一点的死去。“那个滴仙子一般的人,此刻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几乎用咆哮的声音将心中的委屈吼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