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逛街
这京都逛街的选择多不说，对百姓们而言，还能逛得安心。因为一方面，每个集市都设有市令官，分别在午时和日落前击鼓和击钲三百下，作为开市和散市的“号角”;另一方面，这里面的买卖，准保“童叟无欺”。当时有专门的“市署”每日负责辨别货物的真伪，按照律法规定，商家要是胆敢制造、销售伪劣产品，商品统统没收，还得受六十杖。市场内所有的度量衡器每年八月都得送到太府寺进行校勘，有一点不准都不行，校勘后，还得加盖印鉴后才能使用。还有专设的“平准署”掌控物价，要是物价涨得厉害，政府便会出面“掺和”买卖，让价格回落，一点空子都不愿留给垄断市价的奸商。除此之外，上到市令下到仓督的专职人员也会提供管理服务，基本上保证各个环节都能有人把关。百姓们都甩开手放心的逛街。
一路下来柔蔓菁其实见到不少流民，但乞讨的都乖觉的坐在路边。还有摆摊卖画的，亦有代人写字的。并无人敢生事。
“这逃进京都的流民越发多了。但居然无暴动生事者。“街边有喝茶的茶客见着路边的许多乞丐议论道。
“这有锦衣卫在，何人胆敢造次？“两个人茶桌前摆了栗肉、胡桃仁、榛仁、松仁，瓜子几样茶点。边吃边聊
“说的也是。别说这流民不敢造次。这王公大臣更是敬小慎微。‘一个五大三粗，鹰头雀脑的人一边吐着瓜子壳一边说道。
‘这话怎么说？“坐在对面瘦小的男子好奇的问道。
“继这柳大人之后，又有一个县官被解职了。说是昏官胡乱断案给解职的。“鹰头雀脑抓起一大把松仁往嘴里送。
“说说看。“瘦小的男子也吃了口胡桃仁。
“有个胖子和瘦子各带资本到外地做生意。
他们走到没有人的地方，胖子把瘦子打死了，并把他的钱财归为己有。
胖子得了钱财，回到家。他一见到瘦子的妻子就说：“你丈夫在去做生意的途中，不幸得了重病，越来越重，便病死了。”
瘦子的妻子听后，痛不欲生，胖子也装腔作势地带着哭腔说：“你若不嫌弃我，那你就嫁给我吧！”就这样，瘦子的妻子便嫁给了胖子。
不料，瘦子并没有被打死，而且苏醒过来，休养了一段时间后又回到家中。当他看到妻离家破的惨景时，非常痛恨胖子。于是，瘦子到县衙去告胖子：图财害命，抢夺人妻。
官吏听罢，便不问青红皂白地指责瘦子是诬告，并打了他二十大板，然后对瘦子说：“你既然死了，怎么现在还在这儿？胖子是用财礼才娶到你的妻子，怎么能说是强占呢？”
“这锦衣卫连县衙的事都了如指掌？“
“何止是这样。听说这圣上派亲信四处刺探臣下的隐私，那户部尚书柔睿丰柔大人一日下朝回府，顺口赋诗一首。第二日圣上就跟柔大人提了这事。“那个鹰头雀脑的人略显神秘又得意的说道。一副你还不知道吧的神情。
柔蔓菁听道人议论起父亲。忍不住停下来听了听八卦。
“你是说这消息也是锦衣卫传给圣上的？“那瘦小的男人乍舌道。
“可不是嘛。可这锦衣卫仅是刺探大臣隐私，显然还不足以对朝野构成严重威慑。“那茶客喝了口茶又道：“圣上任用的亲信密探名曰检校，任务是专门负责侦察探听在京大小衙门官吏不公不法之事，及风闻之事，事无大小，全部上奏。现下锦衣卫正式挂牌。锦衣首领是圣上的亲信武将武清侯担任。其职能是“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这权力啊是越发大了。谁人不怕呢？“
九王爷略微勾起嘴角，若武清侯不是锦衣卫指挥使。自己又怎么会同素问定下亲事。
锦衣卫基本上把锦衣卫分成两个截然不同的部门。负责执掌侍卫、展列仪仗和随同皇帝出巡的锦衣卫，基本上与传统的禁卫军没什么两样。而这锦衣卫首领其中比较著名的为“大汉将军”。这些人虽名位“将军”，其实只负责在殿中侍立，传递皇帝的命令，兼做守卫，说白了，就是在皇宫大殿上的桩子。当然，这些“桩子”也非等闲之辈，一般都是牛高马大，虎背熊腰，而且中气十足，声音洪亮，从外表上看颇有威严，对不了解明廷底细的人有一定震慑作用。大汉将军在锦衣卫中自成一营，初期约有一千五百人这日后官僚的人数增多，这大汉将军只怕要增加到五千余人。
“客官，您的“茶菜”齐了。一盘芝麻、一盘莴苣笋干、一盘豆腐干、还有鸡棕、羊角豆、乳饼、龙须菜。“
刘叔刚刚按柔蔓菁的吩咐点了这许多菜。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么多菜，自己小姐吃的完吗？
“小姐，你点这么多。吃的完吗？“刘叔算了算。点完这些菜，这个月的银钱算是彻底用完了。
“吃不完。但是初之定然都未尝过呢。我要点给他尝尝。“柔蔓菁用手招呼在听那两个茶客说话的“初之“。
“嗯？“九王爷。
“初之。快坐下。我给你点了茶菜。坐下一起吃。你定是没有吃过的。“柔蔓菁十分热情的拉了“初之“坐在自己身边。
九王爷看了看桌子上的茶菜。自己虽不受宠，但有母妃在，什么没吃过。
“刘叔，你也坐下吃。“柔蔓菁留了位置给刘叔。
“小姐，这……“刘叔没敢坐下。
“这什么这。我叫你坐你就坐。我都饿了。要我等你不成？“柔蔓菁笑着说道。
“是，小姐。‘听了柔蔓菁这话，刘叔哪有不坐下来的道理。三人就一同吃了茶菜。
所谓“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京都繁华街道遍布，河道旁、桥上、城门内外，但凡有人气的地方，都能成为热闹的商业点夜市盛况尤其空前。刘叔眼看天黑了，再不回府就要开始逛夜市了。这要逛完夜市可不是件容易事——街上有的是衣帽扇帐、盆景花卉、鲜鱼猪羊、糕点蜜饯、时令果品……若是走着走着饿了，到处都是风味小吃，什么孝仁坊的澄沙团子、寿安坊的十色炒团、太平坊的糖蜜糕、市西坊的鲍螺滴酥……这晚上逛不完，京都的夜市又接着早市。要是这小姐乐意，玩个通宵达旦可回府后自己定要叫老爷夫人责罚的。
“小姐，时间不早了。咱还是回去吧。“刘叔看见依旧兴致勃勃的柔蔓菁开口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柔蔓菁看看天，确实已经开始黑了。
“现在已经是初更了。“刘叔答。
“初更了？这么快？我还没逛够呢。“柔蔓菁有些不舍。
“小姐，咱这月钱付完今日这一餐，也已经无余钱了。您再逛也买不成东西，要是饿了，连点心都买不了呢。“刘叔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啊？这么快就花完了？也是，按今日的花销是差不多了。“柔蔓菁对钱是很敏感的，心中大约算了一下。这个月的月钱加抄书的钱，是差不多了。还有好些日才能领银钱呢。突然柔蔓菁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直看着“初之“。
“……….“九王爷被看得有些发毛。这小女娃想要做什么？
“初之，你不是会写字吗？书这么贵，我们将借来的书抄了拿去卖吧。这样我们就能有钱了。“柔蔓菁兴奋的说道。
“…….“他堂堂九王爷，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抄书来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