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无可挑剔的预算（1）

格里高利司长用他一贯温和却坚定的语气说出的那番拒绝之词，就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没有丝毫留情地泼洒下来，瞬间浇灭了艾伦在刚刚晋升时内心深处熊熊燃烧着的喜悦火焰。那股喜悦原本如同燎原之火，在他的心底热烈地跳跃、闪烁，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憧憬，可是在这一瞬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水冲击得消失殆尽，只留下了一片冰冷与失落。

资源司里那间布置考究的办公室，地面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这种颜色本应给人一种庄重而温暖的感觉，然而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闷。空气中总是弥漫着熏香和羊皮纸混合的气息，这种独特的味道曾经让艾伦觉得这里充满神秘且颇具威严，但现在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压抑。这间办公室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形的囚笼，将艾伦紧紧地束缚在其中。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困在牢笼中的鸟儿，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压抑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每一个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

“金雀花巫师，你的研究方向固然十分独特且充满了创新性，可是你要知道，我们白塔内部的资源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之下，我们必须优先保障那些能够直接增强白塔整体实力的项目，这是为了白塔的长远发展考虑。”格里高利说着，端起一杯正冒着缕缕热气的香草茶，他轻轻地吹了吹那升腾而起的热气，那副不急不缓的模样，以及说出的话语，就像是一把钝刀，在艾伦的心上慢慢地割过，带来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感，“或许，你可以认真思考一下，将自己目前的研究方向做出调整，变得更‘务实’一些？比如说，你可以尝试简化你现在所研究的那些复杂模型，集中精力去专注于提升某一类契约的强制成功率。这样的话，无论是从资源分配的角度，还是从实际效益来看，都更有利于你开展工作，我也就能够更加方便地为你争取到更多的资源支持。”

话语里所包含的暗示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一方面，艾伦被期望放弃索伦导师那些看似“务虚”、注重理论与精神层面的理念，从而转向更为“实用”的方向，也就是强制契约的研究路径；另一方面，如果他坚持不改变自己的立场，那么就只能无奈地面对资源逐渐枯竭的现实，最终导致自己的研究项目陷入完全停滞的状态。这种情况对艾伦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困境，就像一把高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着他做出选择的紧迫性和危险性。无论是妥协于外界的压力，还是固守内心的信念，都让他感到进退维谷，难以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这种两难的局面不仅考验着他的智慧，也深深折磨着他的内心，使他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挣扎不已。

艾伦选择了保持沉默，他的内心非常清楚明白，在当前这种复杂而微妙的情境下，如果贸然进行争辩的话，那将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行为。因为这样的争辩不仅不会带来任何积极有效的作用，无法改变当前的不利局面，而且还会给对方提供更多的把柄。一旦他开始争辩，对方就能从他的言辞中挑出更多可以利用的地方，从而拥有更多的借口来刁难自己，让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格里高利这个人，他所追求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公平公正的道理，不是为了寻求事情的真相或者维护正义之类的崇高目标。他真正想要的是绝对的服从，他希望别人无条件地听从他的安排和指令，不容许有任何的反抗或者质疑。又或者，他需要一个能够让他名正言顺地压制别人的理由，这样他就可以在道德或者规则的外衣下，合理合法地去打压那些他想要打压的人，满足他内心对权力和控制的渴望。

“我明白了，司长大人。”艾伦微微躬下身子，他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喜怒的情绪，显得格外平静与谦逊。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绪，随后用一种沉稳而恭敬的语调继续说道：“您刚才所提到的意见对我而言非常重要，这让我意识到我的研究计划中可能还存在一些需要进一步完善的地方。因此，我会重新仔细地思考整个研究计划的每一个细节，从目标设定到实施步骤，再到预期成果的评估方法，都会逐一进行推敲和优化。并且，为了确保能够更清楚地表达我的需求，我会尽快起草一份更加详尽、条理清晰的资源申请说明，以便为接下来的工作提供更为充分的支持。”

格里高利的眼睛里快速闪过了一丝得意的神色，那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发自内心的满足感。他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个年轻人终于懂得了审时度势，学会了在复杂的环境中做出明智的选择，而不是一味地固执己见。他的内心不禁感到一阵欣慰，觉得自己的引导和提醒起到了作用。“很好，”格里高利用一种充满期待的语气说道，“我非常期待着你的新方案，希望它能够展现出你对问题更深刻的理解和更全面的思考。”

在离开资源司之后，艾伦并没有按照以往的习惯返回自己的书房，而是毫不犹豫地朝着公共计算室的方向走去。他心里似乎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步伐坚定而迅速。此刻，莉娜正全神贯注地待在公共计算室里，埋头于复杂的演算工作之中。她的手指在数据面板上飞快地敲击，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艾伦知道，她一定又在处理那些令人头疼的数据问题，但他依然决定亲自去找她，因为他相信，有些事情只有当面沟通才能更好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