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是痛苦
大火焚烧后,整个林场再也没有焦黑的树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白色。
其中有一个旋风并未停下,径直向东吹去。
罗扇大步追上去,很快走到前面。
“你要以这个样子去找他们吗?”
龙卷风停了下来。
“你找到他们怎么说?恐吓他们来栽树吗?还是杀了他们?你知道国庆的想法吗?”
……
“过了这座山,前面就是村子。你所过之处,会破坏很多树林、村子、农田。”
“我……”
“我说过,我是度灵人,破邪诛恶驱魔度灵是我的职责,超度你当然也是我的职责,有些事要一步步来才行的。”
罗扇举起手中的本子。
“是父亲?这几天果然是他在呼唤我……”
旋风顷刻间散去,其中的能量进入本子。
父子的交流往往是短暂的。
在回小木屋的路上,杨振国的一缕思念也彻底消失了,本子上只剩下杨八一。
他沉默了许久,才说:“父亲牵挂林场,原来这几十年都在林场中徘徊。他恨自己什么都做不到,所以同时也原谅了我的无能。”
回到木屋,杨国庆便询问父亲的下落。
罗扇让他摸了一下本子。
“你能感觉到什么?”
“有点熟悉的感觉。”
“没错,这本子就是你父亲了。如果你的思念够强,应该能在雷雨天看到他。你把笔拿过来。”
罗扇知道杨八一想用经历去感动对方,然后让他们来林场栽树。
这种想法属实太理想了,加上他性子很急,保不准被拒绝后怨恨升级,伤了他们性命。
如果害了人,以他这淳朴的性格,定然会更加痛苦,以至于精神彻底被控制。
所以在此之前要准备万全之策。
“杨八一,在见到他们之前,我们必须立下三个誓言。”
“第一,不能以任何方式让他们五人或者他们家人死亡,包括他们拒绝来林场的情况下。”
“第二,自愿来林场或者被迫来林场的人,必须结婚生子后,孩子满12岁才能来到这里。如果未婚无子,则必须父母离世后。”
“第三,不要伤害他人,间接伤害无辜群众也不行!”
“以上,如果违背誓约,则遭业火红莲焚身。”
“就这些?”
“就这些。”
杨国庆看着圆珠笔独自在本子上书写着“杨八一”三个字,半天没有说话。
等写完了,他才说,“我想,应该由我带着爸爸去见他们。”
“你多大了?”
“11岁,上五年级了。”
“你父亲好像同意了。”
罗扇惊讶之余,将本子交给他,并且嘱咐道,“这本子就是你父亲的身体,你一定要保护好他。湿了就是溺水,残缺就是缺胳膊少腿,被烧坏了就会死。如果本子被撕碎或者焚烧掉了,那就彻底死了。”
“记住了!”杨国庆用力点头。
苏月瑶盯着壁炉,一言不发。
第二天,杨八一的遗体并没有被随便掩埋,而是葬在了烈士陵园,与杨振国紧挨在一起。
天空还在飘白色的雪,只是已不再炙热。
这周围几十公里范围内,包括远处的连绵山丘,都被白色灰烬覆盖着,像是刚下过一场大雪。
杨国庆将父亲放在特制的木盒子里,背在书包中。
人群逐渐散开,苏月瑶站在那,仿佛是在瞻仰自己的父亲。
她擦了擦眼窝。
“嗯?”
罗扇一脸懵逼。
“想家了?”他试探性问了一句。
“不是。”
“那是?”
“哼,我不想说。”
苏月瑶扭头就走。
告别了杨国庆,两人继续向北,前往边疆最靠北的城市。
两人闷头走路,一直走到下午。
“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不累。”
她还是闷头走。
其实她现在挺后悔当初离开的匆忙的。
养父会不会被随意丢到荒野里埋了呢?那一别,可能再也无法再见了。
连墓碑都无法再见,这可太让人唏嘘了。
自己毕竟被他照顾了十多年,在他百般呵护下才长那么大呢。
回想一家人种种美好的瞬间,苏月瑶感觉自己很凉薄。
罗扇也猜到了,但是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只是在后面紧随。
在到了路口时,苏月瑶与一道身影径直撞到了一起。
那人停下,揉了揉左肩,刚想道歉,却发现苏月瑶已经走远了。
罗扇看到来人,惊喜之余,使了一个眼色。
那人恍然大悟,转个身拦住苏月瑶的去路。
“姑娘,我看你印堂发黑,定是遇到了什么灾祸,让我来给你消灾免祸,保你顺利安康。免费哦。”
苏月瑶驻足,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来人高子也不算太高,长相也不是非常英俊潇洒。
但是脸上透露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帅。
那帅不是来自五官精致,是来自那双如浩瀚星海的眼睛。
头上留着长发,上身是云纹白色长袖,下身是天青色渐变云纹马面裙,手持一根桃枝。
简直就是标准的仙童形象!
“是大垣宫里老神仙的弟子。好久没看到他们下山了。
苏月瑶听着人群里的闲言,算是有了个大概,“怎么说?”
“姑娘,不要过于留恋去者。生与死本就是轮回不止的,生就是死,死就是生,生是痛苦,死是快乐,他在另外一个世界说不定很快乐。”
“生是痛苦吗?”
“所以要寻找快乐,让自己获得新生。”
刚说完,远处便飞来一根桃枝。
人群中随即传出嗲嗲的声音,“该死的小寒,半天跑了100多公里,你要累死我吗!”
罗扇一听到熟悉的夹子声,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没有出乎意料,绿色的影子飞扑而来,直接跳到了身上。
“我滴天,羽哥这两年天天吃化肥长大的吗?”
“是到了长个子的年龄,小寒以前不也是小陀螺。”罗扇试图把她丢下去。
看到围观人群的奇怪眼神,雪欣立马跳到地面。
雪欣半散着长发,头上有两个白色蝴蝶结发带,应该是匆忙间扎的,有点歪,幸亏蝴蝶结够大,看上去没有问题。
她穿着绿色的连衣裙,类似宽松的旗袍,并没有像雪寒那样穿正规服装。
作为掌门的孙女,她调皮任性也是家常便饭。
雪欣几步来到苏月瑶身边,双手握着对方,开心摇道,“你好,你好,我叫雪欣,他叫雪寒,你是羽哥的什么人?”
“我叫苏月瑶,是朋友,啊对,朋友。”
“走走走,先找个地方坐着聊。”
原来罗扇以前在大垣宫的名字叫雪羽,至于为什么下山,说来话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