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神树在哭泣
刘梦君见谈话没有结果,就站起来准备走。
他低头看着两人,缓缓道:“我明天把镇长带来好好谈,请不要挑衅我的忍耐限度!”
一瞬间,安莉和安平都惊恐的跪倒在地。
刘梦君将小册子拿起,扬长而去。
“竟然如此对待小孩子!”剑一握紧拳头,愤恨的将椅子踢开。
安平将安莉扶起,坐到石凳上。
“安莉,实在不行……我们就搬走吧?”
“啪——”
安莉一巴掌甩了过去,把安平的脸打的通红。
然后安莉就留下热泪道,“你在说什么啊!笨蛋!”
安莉趴在石桌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我错了,安莉别哭了,别哭了。”安平不知所措,轻轻安抚。
微风吹过,神树的绿叶哗啦啦相互交错摩擦着,演奏出有节拍的美妙音乐。
随即,天空下起了金色的花雨。
洋洋洒洒,缓缓飘荡,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安莉在哭泣,神树也在哭泣。
苏月瑶忍不住,眼眶里也掉下了小珍珠。
天色逐渐漆黑,工程机械那边有很亮的大灯,将神树这边照的亮如白昼。
晚饭非常简单,是祈愿之人供奉的面包和水。
吃完饭,他们就听到了机械的轰鸣声。
那些工程车有的割草有的碾地,其中有两辆则直接开向了神树。
眼看着已经来到跟前,安莉冲上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干什么?想死吗?”挖机司机怒喝。
安莉就那么伸着手,一言不发。
铁上去和司机理论:“你们老板说了,明天再谈,你们为什么又开工?”
“啊?”
轰隆隆的发动机声压过铁的声音,司机师傅没听清楚。
铁无可奈何,来到安莉前面跪下。
司机一言不发,将挖机开向别的地方。
两辆挖机走后,地面留下深深的两道沟壑。
接着,割草的机械也从他们面前驶过。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耳边。
安莉坐在地上,双手环膝,怔怔地看着远方。
“小心冷。”安平将大衣给她披上,也坐在地上。
金色的花雨随风飘向远方。
一辆吊车从他们面前驶过,转个弯直冲小木屋而去。
“房子!”剑一着急的高声喊着。
然而机械轰鸣声压过了一切声音,司机没有减速的意思。
庞大的吊车如果撞到木屋,会顷刻间将其碾碎。
“快停下!”安平嘶吼着。
吊车依然在加速。
忽然,小屋门前的土地腾空而起,将吊车掀翻。
等众人看清楚了,才发现那是一条两米粗的树根,从地面抬到了半空。
吊车倾覆,向南翻滚一圈。
里面的司机慌忙跑了出来。
树根好像有生命一般,突然伸出一个较细的藤条,将司机拦腰卷住,吊在半空。
“救命啊!”吊车司机惊恐的呼叫:“树妖吃人啦!”
其他的工程车辆注意到了这边,都纷纷停了下来。
一刹那,世界变得异常安静。
“救命啊!”
吊车司机的呼救打破宁静。
“神树不会害人的,他只是在自卫!”安莉大喊道。
其他的工人纷纷四散逃窜,并没有人来相助。
罗扇来到树根边上,去触摸,发现完全无法改变形状,也就是说这棵树是活物,而且有灵魂有意识。
“放开无辜的人!我是天的度灵人,破邪诛恶驱魔度灵是我的职责,我们会帮你的!”他对着神树大声说。
剑一见罗扇说完话就尴尬的爬下来,知道情况不简单了。
他张弓搭箭,瞄准掀起吊车的树根:“神树,快放了司机!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
神树果然松开了,树根也缓缓钻入泥土。
吊车司机得救后,惊恐地向南跑去,连车都不管了。
“险些就要睡外面了。”剑一收起弓箭,向木屋走去。
“明天再说吧,大家也都休息。”安平说。
安莉看了一眼倾覆的吊车,拉着苏月瑶去了另外一个木屋。
安平罗扇剑一和铁,四人在木屋中很是尴尬。
因为这里面就两张床。
罗扇和铁随便找了个角落就躺下了。
这一夜,过的相当漫长。
因为罗扇刚躺下,就被强行拖进来梦境。
眼前的景物从漆黑变得一片苍白。
四周全是粘液,腥臭的粘液从鼻子灌入肺部,难受的让人恶心。
但是窒息的恐惧压过了对腥臭的反感。
死亡?猛然惊醒过来,窜出水面。
水?血红色的水,还有腥臭味。
想到自己喝了很多口这样的水,就开始呕吐起来。
是梦?好真实的梦。罗扇发现从血水中窜出的人竟然是少年模样的安平。
他呕了几下,发现自己在浴缸里,于是看向身后的情况。
这一看,他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被恐惧笼罩。
他背后,竟然有一个没有头的女人。
女人的胸腔还在涌出鲜血。
“啊!”安平尖叫着,挣扎着,爬出浴缸,缩到角落里。
惊恐过后,是害怕,害怕过后,则是颤抖。
女人肩膀上的疤痕,是她母亲为他挡箭矢时留下的,他永远记得。
也就是说,这个在浴缸中死去的,是母亲!
热泪不断地从眼眶中流下。
外面,火光冲天,哀嚎遍地。
“是秦军!”
“快跑啊!秦军杀过来了!”
“秦军来了!”
……
惊恐的呐喊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让安平颤抖不止,缩在角落里一动都不敢动。
外面有战马嘶吼和奔腾声,也有烈火烧穿房子的爆裂声,哀嚎声,笑声,所有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组成了悲惨的地狱之音。
砰——
一匹身披黑甲的战马撞破房子。
马背上没有人,它走到浴缸里,饮起血水来。
马一边喝一边“呼哧呼哧”的喘气,很快便把浴缸里的水饮掉一半。
它发现了角落里的人,但是没有做什么,转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吁——
似乎是马的主人喊停了战马。
听着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远,安平这才敢喘息。
四周的烈火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热,喊杀声也停了下来。
安平鼓起勇气,走向门外。
刚踏出门,他就遇到了让他不想看到的人。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看到人人畏惧的秦军。
这个秦军比父亲还要高大。
他头戴黑色布巾,脸戴黑色的面具,全身披着漆黑的铠甲,左手提着三个头颅,右手持一把亮晃晃的铜剑。
安平看着没有表情的黑色面具,一种恐惧再次冲上心头。
是魔鬼!是魔鬼!
他尖叫着,向路上跑去。
接着就被什么东西砸倒在地。
爬起来,才发现那是一颗头,母亲的头!
“啊!”罗扇惊恐的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
“怎么?着凉了?”剑一调侃的说着。
罗扇惊魂未定,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做了一个噩梦,你们没有吗?”罗扇询问他们,发现他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忽然,他也注意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此时赤条条没有穿任何东西。
周围只剩下铁剑和裆部那一片白色透明丝线。
“这蚕丝是极品啊!”铁看向罗扇裆部。
“应该是鲨鲨变形法术的副作用。”罗扇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向安平借来衣服穿上,又去给苏月瑶送了一套。
等回来时,铁已经将冰蚕丝全部捆扎好了。
“扇子哥,我认识一个精通裁缝的人,需要帮忙吗?”铁问。
“求之不得啊!”罗扇大喜,“小铁,那就麻烦你了,可以做成一块丝巾,长度最好有一米长以上,不需要多宽,材料并不多。”
“行!回去就是让她帮你做。”
安平与安莉早就已经起床。
罗扇推门而出,刚好碰到苏月瑶穿好衣服来敲门。
他上身是白色长袖,下身是黑白格子的布裙。
苏月瑶穿的则是校服,白底蓝领的短袖上衣,蓝色长裤。
“快看,好多人!”苏月瑶兴奋的指向外面。
太阳才刚刚升起,神树下面已经排出一条长龙来。
都是来祈愿的人。
安莉与安平清扫着满地的花雨,一边扫一边看人群,生怕他们会说出什么话来。
所有人都没有言语,完成了祈愿后便匆匆而去。
最后一个大娘祈愿结束后,仰头看头顶的绿叶,半天没有动。
一阵风吹过,神树茂密的绿叶又响起哗啦啦的声响。
随即,落下金色的花雨。
洋洋洒洒,缓缓飘荡,落满了每个人的身上。
其余的祈愿者都停下脚步,似是在为神树送行。
花雨下,安莉偷偷抹泪。
她舍不得这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