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为弓，地为弦
罗扇坐在竹椅上，正悠闲的看着其他人练剑。
雪歌舞剑的动作时慢时快，收放自如。
雪欣则完全跟不上动作，剑很多次都走了蛇形轨迹。
“随心去舞，不用看我。”雪歌一边舞一边说。
“但是……”
雪欣看向一旁持剑呆立的人。
雪寒见要被点名，立马用剑向前刺，然后回转，带动身体转动。
他的剑确实与身体完全同步。
剑带动身体，身体带动剑，每一次出剑就是回剑的动力。
每次回剑又是下一次出剑的动力。
所以剑越舞越快，直到身体无法承担巨大的惯性，不得不停下。
苏月瑶在门口看了好一会，连忙拍手叫好。
“感受剑的长度，感受心和剑刃走向。”雪寒提醒。
“慢慢感受剑的前方，你可以幻想出一个敌人。”雪歌也提醒。
苏月瑶见罗扇看的津津有味，心中泛起疑惑。
“她们都练剑，你怎么在这坐着？”
“我？我能说我是废物吗？”
“我不信，你表演一下看看。”
此时，雪歌他们也停了下来。
四双眼睛盯着，把罗扇整不会了。
雪寒走上来，将剑交出，坐在竹椅上。
罗扇接过剑，开始舞动。
“剑，是手的延续，一般来说也就攻与防两种姿态。”雪寒介绍道，“人掌控力度，剑掌控方向。”
罗扇说自己是用剑废物，并不是夸大其词。
他的剑，攻击如蚯蚓，防守像乌龟。
“你是章鱼吗？怎么舞个剑能舞出四种方向来？”雪歌道。
“啊这……”罗扇觉得自己已经在剑随心动，心随剑行了。
苏月瑶看不懂剑，但是从罗扇的脚与剑的动作能解读一二。
发出去的力很少收回来，刺出去又不满全力，所以才出现腰胯前移，脚被带出去的章鱼步伐。
“周而复始，力的方向要形成循环，脚和手相互牵扯！”雪歌一边说，发现罗扇的剑更歪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啊？”
“是怕剑伤到别人吗。”
……
罗扇停了下来。
“没事，以前我也这样，以后会好起来的。”
“也许吧！”
“剑，随心而动，羽哥心性也没问题，恐怕章鱼剑法就是一辈子也改不掉了。”雪寒摇头道。
“这是为什么呢？他好像很菜的样子。”
“不会用剑很正常。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雪寒安慰道。
“哎呀！是啊！人与人是有区别的，某方面差点也很正常。”苏月瑶心中的阴霾被拨开，伸个懒腰。
？？？
雪寒看着突然心情大好的苏月瑶，不知所以然。
果然女人心海底针。他这么想着。
雪歌继续带着两人一招一式练剑。
过了一会，玄仪从天地殿走出。
众人上去打招呼。
末了，雪歌鞠躬道，“师祖，弟子有一个问题想要询问。”
“问题？”玄仪突然来了兴致，“好好好！今天难得有机会，我看看你们的功课如何了。”
雪寒去搬来坐垫。
玄仪坐在石梯上，几人坐着石梯下，俨然一副传道授业的样子。
“师祖。”雪歌问，“我发现争强好胜之人总是劝别人不要争强好胜，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
玄仪被沉默了几秒。
他没想到雪歌的问题会那么深奥。
“你是什么感觉？”
“逞强的人很容易伤害到自己和身边的人，然后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我知道，却无法阻止他，甚至也无法阻止自己逞强，只能看着悲剧发生，我很懊恼。”
……
罗扇在一旁有些尴尬。
“看来你知道强则强矣，过强则亡矣。雪寒怎么看？”
“弟子觉得，强分为两种，一是私欲，由心而生，强则撼动山川，颠倒乾坤。二是守护，由性而生，强则翻天覆地，天地畏之。”
“守护难道不是私欲吗？”玄仪问。
“呃……我觉得为了守护他人变强，逞强是为了他人，是博爱，天地都会感动。为了自己心中的欲望变强，去逞强肯定会招来烈焰焚身。”
玄仪摇了摇头，看向罗扇。
罗扇尴尬的说，“师祖，我也觉得强是人之天性，顺应自然之道，过强也应当是顺应天道的，无法逃避。”
“哦，你打算超度天是吧，你应该知道自己还没有那个实力，所以才觉得变强无可厚非。你是出于私欲还是守护呢？”
“应该是……私欲吧，毕竟当度灵人只想兑现自己的誓言。就算是获得那份力量，也只是想应该能让我变得更强。”
“超度天可不是变强能完成的，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通过所有办法去了解天，只有了解了才能沟通，才能有超度天的机会。”
“我看很难，你应该先看看自己身边。下一个。”玄仪看向雪欣。
“我从来不逞强啊！那也太痛了。”
“嗯！”
玄仪很满意的看向苏月瑶。
“我？我一个俗人，不懂这些。”
“苏月瑶，自然是最简单的事物，连三岁小孩都懂，不妨试试。”
苏月瑶想了想，才说，“如果逞强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东西，那岂不是人人都会去逞强？师祖，是不是大多数人即使逞强也无法挽回任何东西，甚至还会失去更多呢？”
“嗯……你是否畏惧失去呢？”
苏月瑶摇头。
玄仪换了个问题，“那你是否畏惧他人失去呢？”
？？？
苏月瑶一脸懵逼，脑子表示回答不了。
“师祖。”雪歌突然说，“这是否可以理解为使命？”
“什么使命和命运，都是虚妄，性命本孑然一身，无拘无束，逍遥自在，内心过于勉强自己和射空弦又有什么区别。”
“师祖，能不能更加详细一点。”雪歌问，“心乃欲，我究竟还差点什么？是决心吗？”
“是你太心急了。八斗之弓，难出一石之力；过盈则弯，过亏则无力；蚕丝做弦，尤万箭而崩。”
“哦哦哦，这个我懂。”雪欣忙道，“八斗之弓的木头，累断了也没一石之力，如果练成一石之弓的木头，就不算逞强了。”
……
玄仪愣了一下，随即道，“雪欣，你把嘴巴封上。雪寒说。”
“师祖，我认为八斗之弓也能杀万人，弦断了可以再更换，控弦和修心一样，应当量力而行。”
“你也把嘴巴封上。雪羽你说。”
罗扇思索了一下才说，“师祖，弓与弦是相互配合的，只有两者合一才能发射箭矢，有一方受损则俱损，所以要张弛有度，才能使用的更久，是吗？”
“差不多吧。雪歌呢。”
“师祖，弓既然是强的那个，弓过强则弦断，过弱则弓弦俱断，久之则废，发万箭则寿命尽。那岂不是没有任何办法？”
“是啊，天底下很多事是非人力所能为的。苏月瑶怎么看？”
苏月瑶笑道，“实在想不通，也许我只是箭簇，不是当弓做弦的料。”
“你也算是个明白人。”师祖终于露出了一抹微笑，“天为弓，地为弦，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地本是一体，是不能用无道行为去理解的。”
雪寒忙说，“弟子明白了，天为弓地为弦，人亦如此，男为弓女为弦，师祖是弓，我们是弦。”
“你还是把嘴巴闭上吧。”玄仪瞪了雪寒一眼。
雪寒震惊！
“弓与弦的问题就到这吧，你们还没到深入思考的年龄。”
“……”
所有人都沉默了。
“滚！”
“啊？？？”
几个人都懵逼了。
玄仪拿着坐垫站起。
“雪歌雪羽，滚下山做自己的事去！雪欣雪寒，滚回大垣宫好好修行！”
玄仪深吸一口气，“拜你们所赐，我原本能活300岁的，今天又剪掉了20年寿命。”
众人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