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刘老三之死

工人情绪不稳定，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话，翻来覆去就是我冤枉之类的重复话语。

主持人只好又找别的话题，问刘院长：“您还有其他什么资料吗。”

“有！”陈院长又掏出一张照片，那张照片年代也有点老。

主持人把照片放到高拍仪上投影出来。

看到照片，秦汉突然感觉浑身乍毛，一身的鸡皮疙瘩，甚至过度紧张，全身绷紧，差点把自己憋抽筋。

画面上，这是一张合影，刘老三在照片中间傻乐……

合影里的刘老三年轻了不少，周围站着一群或傻笑、或阴郁、或放浪的精神病基友，姿态千奇百怪、动作阴森可怕，要是没有刘老三，这张照片可以去入围恐怖摄影奖。

这个阴森的背景把C位的刘老三衬托得无比阳光。

他笑得很灿烂，很舒畅，这又是一种他平时没展现过的气质风格，阳光又正面，像一个充满希望的少年正在毕业典礼上，神采飞扬。

看着刘老三身上那件精神病病号服，秦汉傻了。

这衣服现在还晾在院子里……

刘大爷，刘爷爷，刘祖宗，你真去吃席了？那我的时空癌咋办？秦汉手脚冰凉。

此刻主持人又在屏幕投影了一张照片，杨院士已经跑去后台追硬盘了，她只好自己拿出杨院士事先提供的资料。

这是一张很严肃的大合影，上面有几十个人，都穿着标准的黑西装，如果你对联邦科学界有一些了解，一定会很惊叹，如今当红的主任级科学家杨院士，在这张照片里，当时的他只能顶着年轻稚嫩的脸，排在最后排站立的位置上。

照片里很多人都去世了，活着的都是各大院校里的顶梁柱、香饽饽，属于那种各大院长需要用伺候丈母娘态度去伺候的大佛，没有一位是无名之辈。

现任联邦研究院院长，在照片里属于前排第九的位置，隔了他五个身位的主咖C位，竟然又是刘老三。画面里的刘老三更年轻，表情庄重严肃（酒把里的表情），要不是主持人在刘老三身上画了个标记，秦汉还不一定能那么快找到他。

“这里我就不懂了！”主持人有点惊奇地引导大家：“这位老人，为什么一点名气都没有，为什么大家都没听说过？”

陈院长用一种很肯定地语气说道：：“我早就说过，他有诱导你思维的能力，事实上，只要超过一星期，你就能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只能从故纸堆里找到他的线索。“

“我是研究人类心理的……“他指了指杨院士离场的方向：“能回忆起这位死者的信息媒介，既要在你心中非常重要，又需要你时常接触使用。这位杨院士，时时刻刻能想起死者，是靠那些又重要又常用的公式定理实现的。”

陈院长的意思是：杨院士用公式的时候，会因公式联想到死者，否则他一定会把死者忘了。。

陈院长拍拍脑袋，又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藏在心里。”

劲爆吗？主持人内心非常兴奋，迫不及待地问道：“请问什么疑问？”

“事实上我早把他忘了，”陈院长拍拍脑袋：“你知道我是如何来到这个节目的吗？”

每一位嘉宾都是主持人亲自挑选的，她回忆了一下，有些疑惑地说道：“我记得您是自己打电话来的。”

“他不出现的时候，你会忘记他，他出现的时候，你会以为他一直在你身边……”陈院长把玩着手里的一个电子钟，缓慢地说道，”这不是玄学，我觉得这是心理学上的一种手段，因此我研究了他一生。”

陈院长把电子钟递给主持人：“这个万年历电子钟，化成灰我都认识，是这家伙住院时的随身物品……”

主持人接过电子钟。

“你可小心点，别玩坏了，它对杨院士很有用……”陈院长说道，“这东西沉默了二十年，今天突然在我办公室响了。事先我都已经忘了死者二十年，我甚至不知道这个表就在我闹钟抽屉里，这个表刚响，我就想到了他，甚至不需要看到这个表，只听声音，我二十年前对死者的记忆，瞬间就恢复了。”

“这钟工作了二十年还是那么响亮，我没见过这么耐用的电子产品，如果你把这个钟送给刚才那位杨院士，他一定能研究出什么新的能源科技。”

主持人小心地放下了钟。

“你还没体会到这事情的重点，”陈院长此刻的表情非常严肃：“他为什么定闹钟？我感觉，他是有意识的在唤醒我对他的关注，故意让我想起了他，再加上今天新闻里他的死讯，我才发现了你们的节目征集。”

主持人疑惑不解。

“换一种说法，事实上，他在向所有的熟人，宣告他的死亡。”

陈院长此时非常笃定，他指向后台：“你可以去问问杨院士以及其他没上台的嘉宾，有没有我这种情况，就是在他死亡之后，每位嘉宾都会触发一件事，引起了大家对他的回忆。”

“这^……”主持人还在消化陈院长话里巨大的信息量。

“相信我，我研究了他很久，他这种洗脑能力很强，我说抢你饭碗的话并不是玩笑，实际上，只要他想，让你当众跳艳舞都不是什么难事……”

“哈哈，真的吗？”主持人扭了扭腰，故意颤动了一下身上可以颤动的部位。

她不忘自己捧哏的工作，精准地抛出了一个更深的问题：“陈院长，您觉得死者为什么要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死亡？”

“我从更深的心理学假设来看，他的目标可能不是我们这些过客……”陈院长指了指天空：“他宣告的目标好像是这个世界。”

“当然这个结论只是猜想。”陈院士说完了话，走下了后台。

“谢谢陈院长，您说的太精彩了……事实上，我觉得您来这个节目我也要失业。”主持人礼貌又调皮地夸道。

秦汉傻傻地地看着节目继续进行，亲眼看着现场的行车记录仪记录里，刘老三主动撞向了一个大货车，看上去，寻死的姿态还非常优雅。

从司机喊冤，到主持人诱发后面的嘉宾验证陈院长【小玩意引发回忆】的结论，随着验证一步一步被证实，这个节目的收视率达到了历史的高峰。

除了杨院士种经常怀念刘老三的少数人，大多数嘉宾都是因身边一个偶然的事件，才突然想起刘老三的，这些偶然的事件，都发生在车祸之后极短的一个时间内，没有例外。

看到那辆独特的三蹦子，还有散落在地上的环保局伪装，秦汉总算确定死去的真是刘老三，他的眼睛湿了。

他也也不知道自己流泪，是因为恐惧时空癌，还是因为伤感刘老三，也顾不上电视内容，七手八脚的打开了刘老三给自己的箱子。

里面有三张纸，一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