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爱情,从来都是个缠绕着千万种思绪的复杂字眼。
有人说,它是少年少女眼底纯粹的炽热,是校园小径、花前月下那些青涩又勇敢的爱恋故事;可也有人道,它是“初听不懂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的怅惘,是经历岁月淘洗后,藏在旋律里、回忆中的深沉悲哀。
其实在提笔写这本小说之初,我从未郑重思考过这个问题。那时的我,单纯痴迷于架构一场跨越权谋与烟火、打破常规框架的时空爱恋——仿佛只要让两个灵魂在故事里相遇、纠缠,就完成了对“爱情”最浪漫的献礼。
可究竟是从哪个瞬间开始,这个问题突然在创作间隙冒出来的呢?是写到晴雯在王府花园笑着为萧玦别上一朵花时?还是萧玦深夜批完奏折,轻手轻脚推开内室门,与晴雯相视而笑的片段里?又或者是他们共同面对朝堂风雨,一个眼神便懂彼此心意的情节中?连我自己也混沌了,就像被他们爱情里漫出来的光晕晃了眼,竟记不清这份思索最初的模样。
或许正是这种模糊的追索,让我愈发看清:他们的爱情,不是少年少女春日初绽的懵懂繁花,没有那种带着清甜莽撞的试探;也尚未沉淀成“曲中人”的沧桑回望,却在命运翻涌的浪潮里,生出了独属于彼此的坚韧质地。是王府长廊漫漫长夜中,相偎时无声传递的温度;是权谋漩涡绞杀而来时,一个眼神便甘愿为对方撑起盾牌的孤勇;更是在日复一日“你融进我生活琐碎,我嵌入你生命纹路”的岁月里,悄然把彼此活成了生命底色的执着——
写到这里,我突然不再执着于给这份爱情贴一个确切的标签。因为他们在故事里呼吸、成长、相爱相护的模样,本就该是千万种爱情形态中,最鲜活的那一抹。而我作为执笔人,何其幸运,能撞见这份在字里行间自然生长的爱意。
其实说句掏心窝的话,我对萧玦和晴雯,始终揣着深深的愧疚。每次写到他们被皇室权谋撕扯,被阴谋算计裹挟,手指落在键盘的力道都带着迟疑——多希望能改写轨迹,让他们躲开那些血雨腥风,就守着一方小园,看晨雾漫过回廊,听暮色里彼此的笑声,平平安安、幸幸福福地把日子过成诗。
可我清醒地知道,这是一本小说啊。
或许正因为裹着“小说”的外壳,它注定无法平庸。就像提笔时,我一面心疼着要把风雨砸向他们,一面又明白:唯有让爱恨情仇在命运里翻涌,让风花雪月染上烟火与沧桑,他们的故事才能从单薄的文字里活过来,才能在某个读者深夜翻页时,让这份爱情,带着疼痛与坚韧,直直戳进人心——哪怕这过程,于我、于他们,都像一场不得不奔赴的苦旅。
不过要说这故事里我最偏爱的角色,当属萧暮雪。
她不过是出场寥寥两三章的配角,却像一颗流星划过故事夜空,把一个女子的传奇,在极短篇幅里演绎到了让人难忘的极致。
她天资聪慧得近乎通透,朝堂上面对错综复杂的局势,不过垂眸一笑,三言两语便四两拨千斤地化解危机,可这份聪慧从未让她生出半分骄傲,望向他人时,眼底始终揣着尊重与共情;她生得倾国倾城,眉眼间却总有种对“爱情至上”的疏离,面对爱慕者的炽热,只是淡淡转身,像在说“这世间值得奔赴的,远不止儿女情长”;手握大权时,她把权谋把玩得游刃有余,可又始终清醒——权力于她是工具,而非枷锁,皇室纷争的血雨腥风里,她竟真能全身而退,带着一身清风明月,奔赴属于自己的天地。
我偏爱她,因她在这满是权谋与爱恨的故事里,活成了最清醒的模样。她让我看到,女子的传奇,从不在戏份多寡,而在灵魂是否足够独特、足够有力量。
当然,准会有人问我:难道你就不喜欢萧初月吗?
我的回答一贯是:当然喜欢啊。我向来爱着每一个笔下鲜活的灵魂。
可对萧初月(晴雯)与萧玦,这份情感里,除却喜欢,更多了揪心的疼。
我爱萧初月的纯善与自主——不喜“江雨婷”的桎梏,便果敢改名为晴雯,像亲手斩断命运旧绳,要活成自己的光。可下笔写她身世时,又忍不住疼:本是前朝孤女该有的贵气,偏要被磋磨成乡村女子的平凡;与萧玦情比金坚,却逃不过皇室反对的疾风骤雨,每写一笔她的挣扎,都像往自己心上扎针,多希望那改名的勇气,能真为她挣来顺遂人生,可故事啊,偏要让美好与苦难撕扯。
萧玦也一样。我爱他为爱冲锋的孤勇,爱他眼底独一份的专一与无畏。可写他忍痛离开晴雯,为认亲宫闱,把深情碾碎藏进狂傲骨血时,心像被钝器反复捶打。他该拥抱幸福的,却被至亲反对逼得茫然无措;他该痛哭流涕的,却因刻在骨子里的骄傲,把痛苦嚼碎了咽。写这些时,我常对着屏幕发呆,想这对恋人要承受多少疼,才能在故事里开出花来。
如果真能打破次元壁,我定要穿过那些字里行间,紧紧抱抱他们。贴着萧初月(晴雯)耳畔说,我懂你改名的孤勇与身世的凄惶;抱住萧玦时,接住他藏在狂傲里的痛——想让这些疼,不再只在故事里打转,能真真切切落到他们肩头,哪怕轻如羽毛。
而对出场仅一章的萧之意,我没有办法去深恶痛绝。望向他的目光里,纠缠的全是无奈与遗憾。
提笔写他时,总忍不住回望历史长河——那些为权谋利益前赴后继的身影,像被命运诅咒般,重复着“弃爱求权”的悲剧。萧之意也成了这洪流里的一滴水,为权利亲手推开最深爱的妻子,沦为后人唾弃的符号。可下笔越深,越发现这唾弃背后的血与泪:若不抛弃妻子,不杀大长公主,等待他的是诛九族的灭顶之灾;而妻子凭借大长公主身份,本就可全身而退。这不是选择,是绝境里被攥碎的命运——他要保命,便只能把深情钉在权力的祭坛上。
写这段故事时,键盘上的字总带着涩意,像在替萧之意叩问:有没有另一条路?可故事的逻辑早已锁死出口,他只能沿着权谋的荆棘,一步步把自己活成他人眼中的“恶人”,却在我这创作者心里,成了被命运狠狠碾压的、可怜又可叹的灵魂。
不这么做,又当如何呢?
落笔时,心底还是忍不住漫上一点不满——多希望他能挣脱权谋的网,和深爱的妻子守着平凡烟火,把日子过成诗。可写着写着,看着故事逻辑推着他一步步走向权力的绝路,又只剩一声叹息。就像写他抛弃妻子那一幕时,我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多盼他能突然回心转意,可故事的洪流里,他只能被卷着向前,没得选。
可路一旦选定,便再难回头。所幸,他的女儿萧初月,挣脱了命运的荆棘,收获了圆满幸福。看着萧初月的幸福,突然懂得:每个角色都在自己的轨道里挣扎、抉择、或苦或甜。我们这些执笔人也好,读者也罢,带着一颗平等的心去凝视他们——看萧之意在权谋里的无奈,看萧初月在苦难后的绽放,看所有鲜活灵魂在故事里的沉浮,便会发现,这些角色早已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照见人生百态的镜子,为我们的人生添上一道道或痛或暖的风景。
最后,祝大家读书快乐!期待大家对这群少年少女的评价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