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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情牵摄政

共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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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痛苦发疯

在朝月村那间略显陈旧的屋子里,晴雯娘日复一日地守着,目光总是不自觉地望向门口的小路,心中盼着晴雯能突然出现在眼前。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女儿了,对她的思念如同屋梁上垂下的蛛丝,密密麻麻,缠绕心间。

这日,阳光透过窗户纸的缝隙,洒在屋内的角落。晴雯娘坐在床边,开始整理柜子里的旧物。她的动作迟缓而轻柔,每一件物品都仿佛承载着往昔的回忆。突然,她的手触碰到一个有些硬挺的物件,从层层叠叠的旧衣物中抽出来,竟是一封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信。

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晴雯娘的手猛地一颤。“雪琴……”她轻声呢喃,思绪瞬间被拽回到多年前那个血雨腥风的日子。她颤抖着手指,轻轻撕开蜡封,展开信纸,熟悉的娟秀字体映入眼帘,那是前朝大长公主江雪琴留给她的密信。

“秋雪,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或许我已不在人世。我深知自己大限将至,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初月。她还年幼,不谙世事,我将她托付于你,无论未来多么艰难,都请你一定要保护好她……”读到此处,晴雯娘的眼眶瞬间湿润,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公主……”晴雯娘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一直都记着您的话,一直都在保护着初月啊……”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江雪琴将年幼的萧初月交到她手中时,那满是决绝与不舍的眼神。

“我记得,那日您把初月递给我,说‘秋雪,这孩子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答应了您,拼了命地带着她逃,隐姓埋名,在这朝月村一躲就是这么多年……”晴雯娘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仿佛江雪琴就站在她面前。

“可是,公主啊,这么多年,我心里好苦啊。我看着初月一点点长大,却不能告诉她她的真实身世,我害怕,害怕会给她带来危险……”晴雯娘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信纸。

突然,晴雯娘的眼神变得有些癫狂。“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您?”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紧紧攥着信纸,像是要把信纸揉碎。“太上皇,萧之意,他怎么能如此狠心,为了帝位,竟派人刺杀您……”晴雯娘的声音尖锐而愤怒,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公主,您死得好惨啊……我没能保护好您,我对不起您……”晴雯娘一边哭嚎,一边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碰倒了桌上的茶杯,茶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却丝毫没有让她清醒过来。

“当年,我带着初月逃出来,一路上担惊受怕,就怕被他们发现。我看着初月在这艰苦的环境里长大,却不能给她一个正常的身世,我好愧疚啊……”晴雯娘继续哭诉着,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神中满是痛苦与自责。

“现在,初月还待在林府,虽说林小姐一家都很善良,但是毕竟许久不能见面。我真的……真的好担心她啊……”晴雯娘突然停下脚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我该怎么办?公主,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晴雯娘仰起头,脖颈绷成一道颤巍巍的弦,望着落灰的天花板。阳光透过窗纸的破洞,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恍惚间,她竟觉得那些尘埃在半空勾勒出江雪琴的轮廓,可伸出手一抓,只有满把虚无。

“我不能再让初月陷入危险了,我要去找她,我要告诉她一切……”这话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子的狠劲。晴雯娘猛地站起身,木椅被掀翻在地,发出“咚”的闷响。她扑向堆着旧物的樟木箱,箱盖磕在她额角,渗出的血珠混着泪,洇湿了箱底的绸缎。

“对,还有那个……”她指尖抓着箱角,指甲缝里嵌着木屑,眼睛却亮得吓人,“那块玉佩!雪琴公主留给初月的……能证明她是大长公主嫡女的玉佩!”她把箱底的绫罗绸缎全扯出来,扔得满屋子都是,绸缎上的金线缠住她的发梢,她却像看不见似的,疯狂翻找。

樟木箱空了,她又扑向床底,佝偻着背在积灰里摸索,指甲抠进青砖缝,带出一道道血痕。“玉佩呢……初月的玉佩呢……”她的声音从嘶吼变成呜咽,最后只剩气若游丝的呢喃。

当晴雯娘意识到玉佩真的不见时,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直直栽倒在地上。她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房梁上的蛛网,突然发出尖厉的笑声:“是他们!是萧之意的人!他们夺走了玉佩,要抹杀初月的身世!”这笑声里掺着哭腔,惊得梁上燕扑棱着翅膀撞向窗纸。

她开始用头撞墙,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洇红了领口:“公主啊……我没护住初月的信物……我对不起您……”撞墙的闷响一声比一声重,直到她昏死过去,额头还抵在渗血的墙面上。

彼时,晴雯正在林府的绣房里,给林琼英赶制生辰帕子。绣针上的金线突然断了,她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晴雯姐姐,外面有人找你!”小丫鬟的通报声刚落,晴雯就听见熟悉的乡音喊她名字。她扔下绣绷跑出去,就看见同村的二顺爹跌跌撞撞扑过来:“你娘……你娘疯了!在家拿头撞墙,浑身是血……”

晴雯只觉天旋地转,手中的荷包“啪嗒”掉在地上。她顾不上跟林琼英告辞,借了二顺爹的牛车,一路颠簸往朝月村赶。车轱辘碾过石子路,震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晃,可她满心只有那个摇摇欲坠的家。

“娘!我回来了!”晴雯冲进家门时,屋子里弥漫着血腥味和尘土味。晴雯娘躺在地上,额头上缠着渗血的破布,看见她进来,突然像见了鬼似的尖叫:“别杀我……我没告诉初月玉佩的事……公主饶命……”她蜷缩成一团,把自己往床底下钻,指甲在青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晴雯跪下来抱住她,眼泪砸在娘的手上:“娘!我是晴雯啊!您看看我!”晴雯娘呆滞的眼神慢慢聚焦,看清是女儿后,突然嚎啕大哭:“初月……玉佩没了……娘没护住你的信物……他们要抹杀你的身世……”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半幅染血的帕子,那是当年江雪琴给她的密信残片,边角还沾着墙灰与血渍。

晴雯看着娘疯魔的模样,又想起自己把玉佩送给萧玦时的情景,心中又悔又痛。她轻轻拍着娘的背,声音哽咽:“娘,玉佩在我这儿,我……我把它送给萧玦了……”话出口的瞬间,她看见娘的身子猛地僵住,转过头,用陌生又绝望的眼神盯着她,那眼神里的寒意,让晴雯觉得比寒冬腊月的冰窖还要冷……

晴雯娘苦笑了一下:“罢了罢了,这样子也好。省的连你也被卷进了皇室纠纷中。”

门外的雪花轻轻的飘落下来,那感觉,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