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舆论
第七章：舆论
（一）
天蒙蒙亮，哈滨清晨浸在寒气里。窗玻璃冰花如水晶纹样，推门“吱呀”响，积雪没脚深，踩上去“咯吱”轻响。屋顶覆雪似棉被，烟囱白烟成银丝。树枝挂着雾凇，晨光中闪微光。天际染橘红，雪地镀金边，冰棱如水晶剑，空气冷如冰碴，呼出白气转瞬消散。
王澄霖看着窗外的景色，感觉身体格外的清爽，他站起来，顿时觉得自己的膝盖有点酸痛，但没有之前那么痛了，他内心里暗自欣喜，他来到卫生间，简单的洗漱洗漱一下去吃早饭了，餐桌上，王远翔语重心长的说：“你昨天的滑雪我也听你阿宇叔叔说了，还不错，但不能沾沾自喜，这是最基本的动作啊！”王澄霖说：“嗯，我知道我自己还是不够好！我应该一遍过的。”“嗯，这就对，山外青山楼外楼嘛。所以……”王远翔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他转身去卧室里拿出一张纸，：“看吧，我连夜给你下的计划！”王澄霖接过来一看：“王澄霖身体素养提升计划”“爸，你这是？”王澄霖问。“你阿宇叔叔说，你的身体素质不太行啊，虽然看起来还行啊，但终究是受过伤啊还是有点虚弱。还有你的旧伤，得好好重视这个计划。”王澄霖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报告：“每天早上5:30起来，30分钟康复训练（一直练到完全恢复的时候），3公里跑步（一个月加一公里，加到5公里）第一个月有王远翔带队。”
“怎么样，还可以吧？”王远翔看着王澄霖问。
“还……可以吧”王澄霖说。“你小子回答这么不坚定，是不是想着太累了，哎呀，你先做了再说！”“可是。”“可是什么可是，我这次不会惯着你喽！”王远翔带着严肃声音说。“那好吧……”王澄霖答应了。
“没事了，吃完赶紧上学去吧”令惠走过来。
吃完饭后，王澄霖跟爸妈告了别。
王澄霖在来学的路上，碰上了陈颖，陈颖先是看到王澄霖，他向前打了一声招呼：“Hi！王澄霖！昨天的训练你感觉怎么样啊？”王澄霖想起昨天自己在人家的面前摔的狼狈的样子，不禁羞红了脸，他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来话：“这…这个。”“虽然你昨天摔了，但是谁生下来都不是会滑雪的，我虽然没摔倒，但是这个东西因人而异嘛”说着还拍拍王澄霖的肩膀，王澄霖听了心里说不上的滋味。
“哎呀，别郁闷了，今天下午还有训练我们再接再厉！”陈颖安慰着。
“王澄霖！”远处有人在叫他，他定睛一看，那洁白的肤色吗，蓬松的头发，是白书逸！“王澄霖，你没事吧？”白书逸焦急地询问：“你摔到哪没？还能走吧，用不用我扶你？”王澄霖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不是，我咋了，我好好的呀？”说着还乱动了几下给他看。“你昨天不是摔倒了吗？没事吧？”“哦，现在已经好了，谢谢关心！”“那就行！”“快上课，我先溜了！”白书逸说完就赶紧去教室。
来到教室的王澄霖，好像出了名似的，“哎，听说某人昨天第一天来就摔倒了？”“他可真不行啊”“听说还是最基础的一招呢！”四面的八方的声音闯入耳朵边。他假装不在意，可是耳朵总是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些话语。教室里的暖气开的足足的，王澄霖的脸越来越红，红的发烫。他攥着笔的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直他深吸一口气，翻开课本挡住泛红的眼角，铅笔在纸上划出用力的痕迹。
“够了！”一个声音从内心响起，“你难道要听着他们说一辈子吗？”但是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本来就是这个事实呀，说出去更丢人呀”王澄霖的深色陷入犹豫，“王澄霖，你听见这些声音不烦吗？不在意？”张泽明叫了一声他，“嗯，走自己的路还是让别人说去吧…”
“都给我闭嘴！”吴芸熙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在后门进来了，提前发现的人早已闭麦，但是仍有些人还在叽叽喳喳的说，她那呵斥的声音巨大，让身边的同学不仅吓一跳，大家都默默低下了头，因为一向脾气温柔的老师，居然发了这么大的火。“大早上来，就听见咱们班同学在议论新来的同学！我本以为你们会对这个新来的同学和谐相处，现在看来，还是太虚伪了吧！”吴老师气的鼻子都歪了，脸上铁青铁青的，她怒目圆瞪，脸上的淡淡的妆容也在这时开始花了，她随手把包往桌子上一扔，发生一声“砰”的声音，她走向讲台，脚步声是那么的沉重，整个班的气息是如此的宁静，王澄霖也被这情景吓了一跳，但他刚才还在唯唯诺诺的样子，看到老师这样，腰板直了不少。
“欺负新同学？这算什么本事！”吴芸熙清了一下嗓子，眼睛怒瞪着说闲话其中一个同学，“还有说人家摔倒的，你小时候生下来就会走路？你学走路你没摔过？何况人家腿上还有伤！”“背后嚼人家舌根？自己掂量掂量自己，我那时候报名你怎么没有去呢？”“切，人家本人都没说啥！”一个同学站出来，“哟，不服气啊，人家不说话，你当人家是病猫啊！‘君子不跟小人斗’你没听过？”这一句一句质问让那些人都默默闭上了嘴巴。
“王澄霖，做人要学会自强啊，今天他们敢说你，明天就敢打你！我今天为你撑腰，明天我不在你怎么办？”吴芸熙一脸担忧地望着王澄霖。“忍着吧”王澄霖小声应着。“为什么”吴芸熙不理解。“因为，要有宽容之心，都是同学啊，不必这样的！”
“宽容之心要有啊，但是你不能一昧的忍让啊，在战场上敌人把火都扔到你家了，你还说要忍让吗？要学会反击！”吴老师恨铁不成钢的说。
“刚才说人家闲话的，站起来！”吴老师气愤地说，陆陆续续的站了几个人，“就这几个吗？自己承认！”“不承认我可查咱们教室的监控了！”一声令下又多了几个人。“你们听好了，现在立刻来到人家那道歉！并写一份600字检查交给我！”那几个犯事的学生来到了王澄霖的面前，给王澄霖鞠了躬道歉。
（三）
吴老师去找了一下今天的早读老师：“林老师啊，我今天想利用你的早读开个小班会，班里今天发生了一件事情，你看能不能调换一下我上今天的，你上明天的。”“好，可以。”林老师答应着。
吴老师走进班级里，看着班里鸦雀无声的样子，知道他们是被自己吓着了，她喝了一口水，清了一下嗓子：“今天我跟林老师商量好了，我把这节课上成班会课，目的是给大家上一个小班会。”
“同学们，我们做人做事固然有些做的不好，就像我刚才对着那些学生发那么大的火，我这一点我为大家道歉，我个人是非常讨厌那些在背后嚼人家舌根子的人，这种行为是很可耻的！”吴老师开始讲。
“像王同学，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本身跟大家也是刚开始接触，很难免说人家好与坏，而我们不去好好跟人家沟流交通而是私底下说人家，凡事都要换位思考的对吧，你把自己当成一个新来的同学，自己本来受了伤自尊心就很不好了，想着去挑战自己，这一种精神恰恰是值得我们去学习的！不是吗？”
“不要说什么我给你施加精神压力，让你们感到内耗的啥的，这就是一个事实摆在你的面前，难道你要去逃避吗？做错了事应该想去为什么会发生，以后要怎么做。”
“还有刚才那些犯错的同学们，我问问你们，人家王同学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还是什么？人家也没有私底下说过你们什么吧？尊重是互相的是原则！人家尊重你们，你们倒好！这不是无法无天了吗！”
“今天有些人敢背地跟人家说闲话，明天就干造谣等不合法的行为…还有，别口口声声的说我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吗！我是在开玩笑呀，什么很无辜的之类的话。你以为的玩笑话也可能是压迫人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同学们，我给你讲的例子不是给你们制造恐慌，而是告诉你们一个道理，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这个社会不是无法无天了!”
“还有，你们现在是青春期，我也理解你们这种心理，但是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随意包容那些坏人！”
“还有我并不是说咱们做什么都不对，每个人的都有自己的底线，在不触犯自己的底线的范围内我们可以适当学会去宽容，适当的去宽容，毕竟宽容之心仁之端也嘛，但不是一股脑全包容了，那这样反而是适得其反，越来越多的人会去欺压你报复你。”
“同学们，我们在初中生涯中可能遇到千千万万的小事情，我们要学会自己去处理，用合理且恰当的方式来反击那些不正确的事情，该严肃的时候就严肃，该宽容就是得宽容！我们面对新同学要学会给予咱们最好的印象，而不是像今天这样，伤了人家的自尊。”
“行了，今天班会开到这里，我写了几个任务开始早读吧。有什么事情私下给我说，王澄霖来一下。”吴老师结束话题。
（四）
王澄霖跟着老师出来了，他立马鞠了个躬：“谢谢老师，太谢谢了！”“没事的，你要学会自己反击！”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王澄霖，我叫你出来是好好想跟你讨论‘包容’，我们每个人在相处过程中或多或少有个过错，今天这件事我是先听到了，我作为班主任我不能说放任不管吧，我只能是说以我的能力去给你来一个公正解释。但是你遇到这件事呢会怎么做？”
王澄霖思考了一会说，：“我可能不去计量这件事，毕竟我们都是同学，就像你说的一样，不值得把这件事我去弄大，也许他们的话对于我来说反而是一种更好的动力呢。我要想不让他们去说三道四，我让自己先强大，有句话说‘走自己的路，让他们去说吧’！这一路上有很多挫折，我选择这个路，我就应该有面对挫折的勇气，有足够的力量与决心动力！还有我是新来的学生，他们不了解我，是正常的！”
吴老师听完之后，心里觉得很是舒坦又感动，“好孩子，你这想也对，但是我们要学会去对不正义的事情说不！行了，你这么认为我也不反对你，快回去吧！”
“老师，谢谢你”王澄霖道谢着。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淌进教室，在课桌上铺成一块暖融融的光斑。少年重新坐下时，紧绷的脊背悄悄放松下来，手指拂过练习册上那团洇开的墨渍，忽然觉得没那么刺眼了。窗外的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声清脆悦耳，混着教室里翻书的沙沙声，织成一片安宁的网。
老师刚才温和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那些细碎的议论声早已消失无踪。他翻开课本，晨光在字里行间跳跃，刚才攥笔留下的红痕慢慢褪去。同桌递来一块橡皮，他接过时指尖触到暖意，抬头时正好对上对方善意的微笑。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吹动书页轻轻翻动，心里那点沉甸甸的郁气，也随着这微风渐渐散开了。
下课了，越来越多的同学来找王澄霖，他们给王澄霖诉说着趣事，像关系很好的朋友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五）
放学了，王澄霖来到了滑雪场，准备全身心的迎接新的一次训练。
李宇教练：“今天我们不学习新招式，我们不要急于求成，一个动作要反复去练，仍然是八式刹车……”“开始！”
一声令下，王澄霖找到白书逸跟他说：“书逸，能不能让我站在第一个，我想试一试。”
白书逸看着他的样子，内心受了触动，他毫不犹豫地说：“行啊，你来吧。”
李宇也看到了，心里想：“这小子，受什么刺激了？”
雪道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王澄霖踩上雪板时，膝盖不再有紧绷的畏缩。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清冽的雪味，他深吸一口气滑出起点，八式刹车的动作自然得像呼吸般流畅。雪板在雪地上划出对称的弧线，如同展开的银翼掠过雪原，板刃切开积雪的声响清脆悦耳，不再有往日的滞涩。
之前的疼痛和嘲笑都随着扬起的雪粒消散在风里。他调整重心时身姿舒展，膝盖的发力恰到好处，每一次刹车都像给滑行的身体装上精准的开关，速度随心意收放自如。阳光洒在他扬起的脸上，护目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滑行轨迹在雪地上织成流畅的花纹，仿佛把心里积压的郁气都化作了脚下的风。当他稳稳停在坡底，呼出的白气在阳光下散开，浑身都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畅快。
教练站在坡顶的雪地上，手搭凉棚望着雪道，忽然眼睛一亮原本抱在胸前的手臂不自觉地垂了下来。当少年的雪板划出完美对称的弧线，像银翼般轻盈掠过雪原时，他竟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脚边的积雪被踩得簌簌作响。
“这动作！”教练低呼一声，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惊喜，连眉毛都扬了起来。他看着少年轻松调整重心，每一次刹车都精准得像预设好的程序，板刃切雪的脆响顺着风飘上来，竟让他想起了琴弦被拨动的清越。
等少年稳稳停在坡底，教练踩着雪板滑过去，拍他肩膀的力道都比往常重了些：“你今天像换了个人！这流畅度——比我预期的早了整整一周！”阳光照在他笑纹舒展的脸上，眼里的光比雪面反射的阳光还要亮，“这才是真正掌握了要领！”
很幸运，今天他没有加练。
回到家，爸爸也从班主任和李宇嘴里知道了这件事，他特意给王澄霖做他喜欢吃的红烧肉，：“小子，干得漂亮。有我当年的气概！”
王澄霖淡淡地说：“越是挫折，越是机会。”
“好，多吃点！”爸爸说。
吃完饭写完作业他也上床了。窗外的夜色浸在雪的柔光里，他趴在床头，鼻尖几乎要贴上结着薄霜的玻璃。月光把雪地铺成一片银亮的海，远处滑雪场的灯光像散落的星子，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白天扬起的雪粒早已落定，屋顶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撒了层碎钻的棉花糖。
风停了，世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白天雪板切雪的脆响形成温柔的对照。他蜷起腿，把脸颊贴在微凉的玻璃上，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雾，又慢慢散开。远处的树影在雪地上投下疏朗的剪影，像谁用墨笔轻轻勾勒的线条。训练后的疲惫混着满足感漫上来，窗外的雪景在朦胧中渐渐柔和，心里却亮堂堂的，满是踏实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