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滑雪
第四章：滑雪
（一）
哈滨的清晨，总带着股凛冽又鲜活的劲儿。天刚蒙蒙亮时，窗玻璃上已凝起一层薄薄的冰花，像谁用细巧的刻刀雕了满窗的松枝与星子，手一按上去，便化成一小片湿漉漉的雾。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王澄霖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看着自己眼前的天花板，明明知道这是爸爸给他的一个惊喜，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觉有点不自在，他抚摸着自己的大床，是格外的柔软，他抬头看墙上的表：“7:36”，王澄霖穿好衣服，但是只穿好了上身，下身满满是绷带与石膏在这，他看着眼前的腿儿，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格外的透不过气，他看着窗外没有枝叶的大树，在寒风中伫立着，是那么的单调没有半点生机，没有活力啊，他看着自己，只觉得鼻子酸酸的，下一秒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他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王远翔在厨房里听到动静，连忙赶来，看到儿子双手瘫痪在床上，衣服穿的皱皱巴巴的，眼神是那么的空洞，好像是失去了对未来的希望一样。他明白儿子这是因为没有好的身体而开始绝望，他走过来，坐在儿子的床上，抚摸着他的小手，缓缓开口道：“儿子啊，怎么了。”“没怎么……”王澄霖从牙缝挤出来了一个声音，“哎哟，小子啊，别装了，听老爸给你讲一个故事！”王远翔弹了一下他的鼻子，笑着说。“行啊。”王澄霖带着不耐烦的声音说。
“你老爸我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滑雪运动员，那时候在咱们哈滨市是数一数二的，换句话说，我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王远翔骄傲的说着，“切！”王澄霖不屑地哼了一句。“你别不信啊，我有视频。跟我来”说着，王远翔搀着儿子来到客厅。“看，这个男人！就是你爸爸我！”王远翔指着电视说。
雪沫在他脚下炸开银白的浪，男人屈膝如蓄势的猎豹，板刃切开粉雪的瞬间猛地旋身。左板前探勾起一道弧线，右膝几乎擦过雪面，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叠，像被无形的线拧成螺旋。他借着惯性腾空而起，板尾带起的雪雾还未散去，整个人已在空中完成三周半转体，双臂如鹰翼般精准调控平衡。落地前的刹那，他突然收腿侧翻，板刃斜切雪坡，激起的雪粒打在护目镜上噼啪作响最后一个动作是近乎贴地的超低空滑行，脊柱弯成弓状，手几乎能触到流动的雪面，却在终点前猛地挺腰，单板划出完美的收尾弧，扬起的雪幕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里，王远翔展现了多种不同的滑雪姿势，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行云流水。“怎么样，老爸我没骗你吧！”王远翔笑着说。王澄霖看完短视频，眼里满是崇拜与佩服，刚才一切的什么都烟消云散了！“不过，老爸，你之前是这么的潇洒，现在怎么不去滑雪了呢？”王澄霖问。
王远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得从，我职业生涯断送的那一场比赛说。”
“那一场比赛，是我们代表哈北省参加的华国锦标赛，据说啊，得了小组赛第一名的成员就能进国家队了！也就是说能代表国家参加冬奥会那种。但是那场比赛，我抱着第一的信心去的，轮到我们的时候，我的几个队员都十分给力，像什么10米大跳台空中滑翔这些高难度动作，人家都hold住了！但是啊，到我的时候，我记得那天晨光像融化的碎金洒在雪坡上，每一粒冰晶都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远处的雪峰顶着蓬松的白云，轮廓在湛蓝的天幕下被描得格外清晰，仿佛随手就能触到那抹清冷的白。这如此美的风景下，我以为我能随风一举夺魁，拿下一个好的成绩的！但是我大意了，在最后一个斜坡的时候，我不知怎么滴，身体的速度越来越快，我以为这就是普通加速的反应，但是谁都不知道，我的滑板有些小问题了，我本来尝试着收一点步伐，试图想要减缓这巨大的变故，但没想到，无论怎么弄，我都没办法把速度减下来，我拼命去控制，但是一个小斜坡，让我摔倒了，是的摔倒了。”
“我的滑板上有了巨大的洞，磨损的也比较严重，我恍然想起，路上有一个大雪坑，不知是不是哪一个对手的零件掉了，我绕过去的时候，好像还被绊了一下！可能是在那个时候我的滑板就有了问题吧！我回过神来，大腿的刺痛霎时间如同几万把剑在扎我我一样，我的腿不能动了，那一刻，风儿刮得是如此强烈，呼啸的声音穿过的耳朵根，像是在讽刺我嘲笑我，刚才那一缕晨光悄然无声息的走了，我的手不停的颤抖着，溅出来的血如同雪梅一样，让我心里更为难受，经过医生的诊断后，我被告知一辈子不能在参与这个比赛，这个运动。”
“那一段日子里，还没有你，我的世界里顿时只剩下了迷茫，我每天在家浑浑噩噩的如同废人一样，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干什么了，我也知道自己目前迷茫，我却无法干什么，我认为人生意义没了……”
说着王远翔突然漏出意味深长地眼神，“终于啊，一天我在大街上看到有招募滑雪教练员的信息，在那个时候，他我遇见了你刘易叔叔，他告诉我一句话，是海明威的名言：人可以被摧毁，但不可以被打败。他看到我之前的种种比赛上的表现，他想让我去他的训练营里成为一名教练员，但是那时的我有心无力，我也想去啊，但是我没有当过教练员啊……”“后来，我看见了之前的对手在一次冬奥会上一举夺魁的故事，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我看见这位选手的故事，他的教练员并没有取到很大的成功，也没有进过国家队，但他凭借自己的多年战场看对手的表现，从中自己汲取了一些经验，传授给了这个人，他也很争气，这不进了国家队拿了冠军，为祖国争光！”“我在想，哪怕是天上翱翔的雄鹰，它也不会说生下就是会飞的，人也会一样，所有的逆袭，都是自己一步一步的走下来的，都是有备而来的……”
“哪一刻，我想明白了，我不应成为一个懦夫，整天浑浑噩噩的过下去，即使有挫折我也要踏过去！前方没有路，我便走出一条路！我找到刘易我告诉他，我愿意去。之后的路上我越走越远，直到今天我仍然记着我当初的决定——既然无法不能做一个雄鹰，那我就让更多人变成雄鹰……”
说完，王远翔看着眼前的王澄霖，眼神里似乎有了光照，他沉思着。
（二）
过了好大一会儿，王澄霖开口说：“爸爸，谢谢你，今天给我讲了这么多，我的腿虽然有了问题，但是我坚信，在未来的康复训练中我会有很好的进步的！我只是伤了腿，没有上了我王澄霖的气概！”王远翔听了，拍了拍王澄霖的肩膀说：“好小子！期待你的表现。”
康复训练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对于每一个患者来说这是很痛的……病房的阳光斜斜落在康复训练床上，男人正扶着助行架慢慢站起。右腿刚触地便微微发颤，他咬着牙调整重心，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膝盖在护具的支撑下尝试弯曲，每动一厘米都伴随着隐忍的蹙眉，左手紧紧攥着助行架的扶手，指节泛白。理疗师在旁轻声指导，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扶手试探着单腿站立。身体晃了晃又迅速稳住，右腿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脚踝细微地调整着平衡。训练结束后，他坐在床边轻轻按摩酸胀的小腿，尽管呼吸还带着急促，眼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是与疼痛较劲后的微光。
王远翔在身边看着，为他默默竖起了大拇指：“好小子，加油！”但是每次看到儿子因为疼痛而跌倒，此刻一阵心疼闪过他的心里，但他知道，这时候不是他说儿子你别训练了，他只能转过身，可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流下了眼泪……
（三）
康复训练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王澄霖终于恢复了他的行动自由！晨光透过病房的窗户，落在他刚穿好鞋的脚上。男人扶着墙站起身，这一次没有借助任何辅助工具，右腿稳稳地支撑着身体，膝盖不再发颤，肌肉的酸胀感里混着一种久违的力量。他试着迈开第一步，脚掌触地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刺痛，只有踏实的反馈顺着腿骨蔓延上来。走到走廊尽头的镜子前，他缓缓抬起右腿，膝盖能轻松弯到九十度，脚踝灵活地转动。阳光照在他舒展的眉头上，之前因疼痛而紧锁的纹路彻底舒展开。他忍不住在空荡的走廊里多走了几步，脚步声清脆有力，不再是拖沓的沉重。路过护士站时，他笑着抬手打招呼，声音里带着轻快的底气——那是疼痛褪去后，身体重新拥抱自由的雀跃，是每一次坚持训练后，生命重新焕发的鲜活光彩。
王远翔看到儿子的表现，问：“有没有什么愿望？”“爸爸，我要学滑雪！”王澄霖毫不犹豫说出。
这一刻，王远翔愣了，他看着儿子，又问了一遍“你要学滑雪吗？这对你有困难啊！”“我偏不信！我要征服不属于我的海洋”王澄霖喊着！
“行，允许你！但不能半途而废”王远翔想了一会说，“我们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父子俩一起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