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冬日里的温暖
第二章:冬日里的温暖
(一)
可是,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到来。
不远处,一个年轻人在开车,方向盘在他手里像条不听话的蛇,总往车道边缘溜。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每一次掀开都要用尽全身力气,视线里的路面渐渐化成一片模糊的灰白,前车的尾灯明明灭灭,像隔着层水汽看过去的灯笼……
在斑马线的王澄霖和妈妈,看见了,本来想赶紧过去,但谁料,那个年轻人仍然处于昏睡中,迷迷糊糊好像看到了人,他突然惊醒,他猛踩刹车,但怎么踩也不行,他才发现车上故障信号,他努力扭动方向盘,可无济于事。
“咚”一声,一滩鲜血溅落在了车玻璃上,在暗黑的夜晚里,这一抹红格外的亮眼,让人毛骨悚然,王澄霖和妈妈倒在了这个冰冰凉凉的地上……但是他为了不负责,竟然偷偷的溜走了。
一旁的王澄霖只感觉自己正陷在一片流动的琥珀里,碎玻璃折射的光斑像融化的星星,顺着额角的血珠往下淌。耳边是刹车声被无限拉长的嗡鸣,混杂着小时候外婆摇蒲扇的沙沙响,眼前忽而闪过十字路口红灯炸开的红光,忽而又是童年卧室天花板上旋转的吊扇,扇叶上还粘着半片没吹掉的蒲公英。
这一动静直接吓了环卫工人一大跳,他连忙扔下手中的扫把,踉踉跄跄跑过来,大喊:“有人吗,死人了!”他颤颤巍巍着掏出手机,“120,快来,这出车祸了,在哈北省第一机场这个路口……”
他望着眼前的王澄霖,探了一口鼻息,甚是微弱,可无奈自己只是个环卫工人……
(二)
凌晨五点左右,在这个大多数人还在沉睡的时间,王远翔还在梦里,梦里他好像躺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让他冻的浑身发抖,周围医生神情严肃像是在说什么:“止血快,大出血了。”他顿时冒了冷汗,浑身发抖,只感觉每一口喘气都那么的刺痛,“爸爸”恍惚间听见这个声音,“救救我!”他猛然清醒,发现只是一场梦,他大口喘着粗气,发现身上出了不少的汗,这可是冬天啊!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来了,他很是疑惑,但此时心跳不知怎么了,加速如此之快,“喂,是王先生吗,这里是哈滨市第一医院,你的妻子和儿子遭遇车祸,伤势不轻,抓紧时间来哈滨市第一医院!”电话那头说着。
电话那头匆匆挂了,王远翔也知道了,他双腿发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抓他,想往前走,却走不了,“爸爸,救救我”一句话不停在他的脑海里回响着,他脑海出现那梦里的一幕,他深呼一口气,想让自己缓过来。他
他以极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冲出家门,上了车,他目视前方,幸好是凌晨五点没什么车,他心里默念“王澄霖,别怕,爸爸来了!”
车辆碾过路边的尘土,发出近乎嘶吼的摩擦声。爸爸的指节死死扣着方向盘,指腹因用力而泛白,仪表盘上的速度指针早已经冲破了限速红线,像根绷紧的神经在颤抖。挡风玻璃外的路灯连成模糊的光带,路边的树影被拉成扭曲的线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随着他急促的心跳往后退。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按着喇叭,那尖锐的声响混着引擎的轰鸣,像一头焦躁的野兽在夜色里狂奔,只盼着能早一秒、再早一秒抵达那个让他心揪到窒息的地方。他丝毫没注意自己的面盘上是100km,120km,150km……速度越来越快,那巨大的破风力,让路边树,原本是高高伫立着,这一阵风他,惊险折断树枝,整个身体抖了三分。
在一路狂奔下,原本20分钟路程硬是压缩到了8分钟,他下车之后,一路狂奔到了大门口,却不知,自己身上已经大汗淋漓,双手红彤彤的,他看到护士,快速说“王澄霖和令惠现在在哪,我是他们的家属!”护士说:“你怎么才来啊!在抢救室呢,你快去吧!医生也在找你呢。”
(三)
抢救室内,监护仪的声音滴滴答答,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里面躺着各种各样的病人,有烧伤的看一眼让人揪心,还有喝完酒打架打得遍体凌伤的,脑袋上还残留着血迹,让人触目惊心,不敢多看一眼。
王远翔来到这里,左顾右盼,一路小跑的寻找。正当他以为换地方了,一阵耀眼的红光,还有血腥味飘过来了,一堆医生围在那边,他连忙来到这里,一看愣住了……是他们……
医生也察觉到了这个男人,伸手示意他到一边说话:“你是王澄霖和令惠的家属吧,现在我要告诉你实话,目前来看送的还算及时,出血量不是很大,初步诊断,王澄霖可能有脑震荡还比较严重,大腿有较严重的骨折,肝脏被撞了,出血量大;令惠伤的也重,现在处于昏迷状态,她中度脑震荡,同时,脑出血概率很大,不过这等会还要拍个CT。”这一句话说出来不过十秒钟不到,可是王远翔顿时脸色苍白,一时间,他感觉天旋地转,抢救室的灯光是多么的刺眼,空气中的味道消毒水与血迹,让眼前的男人差点吐出来,他的身子一直在抖个不停,地板原本是干燥的,但没一会几滴汗珠地在上面,黏黏糊糊的。他强忍着着份痛意:“医生,一定救他们啊!”
抢救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映在王澄霖毫无血色的脸上,更显得皮肤像宣纸般薄脆。他躺在蓝色的抢救推床上,上半身被剪开的衬衫皱巴巴地堆在腰间,露出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暗红色的血渍正一点点往外洇,像极了雪地里绽开的劣质红梅。
一旁的令惠也不容乐观,她的眼皮偶尔会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像是要睁开,却又被无形的重量拽回去。嘴唇干裂得起皮,嘴角挂着一丝淡粉色的血沫,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监护仪的屏幕上,绿色的波形线有气无力地跳动着,发出单调的“滴滴”声,每一次跳动都像在拉扯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突然王澄霖的心跳监护仪上面的心跳掉了很多,监护仪“滴滴滴”的长音,让人听着很不舒服,像是被一个用力地大手抓了一样,仿佛耳边有上万只苍蝇在叫着,王远翔警觉看到了:“医生医生!”他大喊着,脸上的苍白顿时白的红温,:“快!快救救我孩子!”他的声音变得颤音,还有破音,护士听见了:“家属先回避一下”转身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开始抢救,什么肾上腺素,什么盐水……
抢救室外的王远翔,在焦急的等待着,他来回踱步,紧盯着抢救室大门,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他心中默念“神啊,你可不可以给我的挚爱们一个生命啊!哪怕一个残废我都要。”“王先生,我是他们主治医生,我姓刘,这是一张关于你妻儿病危通知书和手术同意书,是你儿子的,需要手术,但是手术有风险,治愈概率可能不大只有40%,但是王澄霖的情况不容乐观,他年龄小,修复能力也差,目前是大出血,还随着一点脑溢血……这个是病危通知书,你签一下字。你妻子病情稍微好了一点,看她情况吧。”大夫面色沉重的看着他说。
王远翔愣住了,他没想到昨天在还跟儿子商量着,看到儿子笑容,一幕幕在浮现着。
周围的机器的嘈杂声,喧闹声忽然都变得模糊,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心脏疯狂擂鼓的钝响。他僵在原地,可他连低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的地面仿佛在一点点崩塌,连带着整个世界都在摇晃中碎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四)
“王澄霖,令惠家属你好,这些是拖欠的账单,请你尽快去缴费。”一名年轻的女护士轻轻喊住了他。他接过账单一看:“药费共计39000元,仪器使用费10000元,住院费(一天三百)4200元,手术费30万!共计35.32万元。”
一串串数字触目惊心他捏着缴费单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串带着好几个零的数字,粗糙的掌心几乎要将薄薄的纸页攥烂。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行黑体字,像是要从密密麻麻的数字里看出个窟窿来,让他顿时头晕目眩,喉咙里像堵着团烧红的棉絮,又干又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裤腰带上别着的旧钱包被他无意识地拽出来,拉链“咔啦”一声扯开,里面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和几张银行卡露出来,加起来的数目连单据上的零头都够不上。
他心里嘟囔着:都怪我,为什么要叫孩子来,目前卡里不过5万,工资还有半个月才发,一月才5000元啊!这连零头不到。一想到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孩子,如今躺在床上没有笑容,只有痛苦,他想哭但哭不出来,他想起来一句话:“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他还有孩子,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值得去拼一把,眼眶中的泪水吸回去了,他想即使砸锅卖铁也要救我的宝贝们。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8:49,他还差30万,但不能没有钱,他开始打电话借钱。
“喂,张老板,你能预支给我点钱吗?”他小声地问道。
“多少个月啊?”
“你能给我多少?”
“半年的最多了,你知道咱们的最近几年的效益也不好,你拿来干啥?”
“我老婆孩子出车祸了,要30万!”
“小王啊,那这样我再给你加点钱,1万,这是我的私房钱,看在你平日里这么诚恳地工作,你别告我老婆啊!”张老板说。
“老板,谢谢你,太谢谢你了。”王远翔诚恳着道谢。
嘟的挂了,可虽然有了四万,还是有二十多万呢!他不仅又陷入了困难,“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来,“远翔啊,听说你老婆儿子出车祸了,我这有1万元,你先拿着救救急吧。”电话那头是王远翔的发小兄弟李宇。
他从小是个留守儿童,妈妈生完他难产死了,他跟爷爷奶奶生活,前几年他的奶奶死了,爷爷也在去年死了,爸爸一个人照顾他,生活比他还要艰难,王远翔待他如自己的弟弟一样亲.
“阿宇,谢谢你了,不过你哪来这么多钱。”“我攒的!”阿宇说。“对了,有一个平台叫做筹钱台,专门帮助这些生病的人的。你要不试试?”“行啊,我试试!谢谢你了”“嘟”阿宇说完就挂了。
王远翔内心顿时欢喜了一些,他又打一个电话:“喂,小航啊,你用电脑给我弄一个筹钱台筹点钱吧,你嫂子还有澄霖住院要交手术费,还差20多万”。“哥,你咋不早说啊,嫂子出事了,我手里也有点钱,3万最多了,你那个事放心吧我一定帮你呢!”小航连忙说。“谢谢,我的好弟弟!”王远翔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事情真的会这样的发展吗???
王远翔把所需要的材料,发给了小航,小航打来电话:“哥,这个平台被封了……”“怎么会……”他刚落下的石头,顿时又提上来,他颤抖的声音,手机差点握不住了。
“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我的挚爱在这个世界上消散?”他脑海里弥漫着声音。
“贷款!对,贷款。”“哥,这有利息啊!你的工资不够吧……”“别管那么多!我承担得起!”他坚定地说
“喂是原安银行吗,我要贷款,25万!我要……”过了一大会,“好,先生,你稍等。”
他在病房外等着。“贷款成功”手机弹出一个提示。
他顾不上高兴,连忙跑到医院的缴费处,他将最后一张银行卡塞进缴费机,看着屏幕上“支付成功”的字样跳出来,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捏着回执单的手终于不再发抖,却仍有些脱力,指腹在光滑的纸面上轻轻摩挲,仿佛要确认那行字不是幻觉。
喉咙里积压的浊气终于化作一声绵长的叹息,带着卸下千斤重担的松弛,也混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他靠着冰凉的墙壁慢慢滑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支,却忘了点火,只是夹在指间任由它晃悠。
他来到护士那,拿着账单对她说:“你看这个,可以给我儿子安排手术了吗。”“好,我现在跟他说一声。”
过了一会,刘大夫出来了:“你放心,下午1点我安排手术!”
王远翔长呼一口气,这些天的焦虑算是少了一点吧……
10点,令惠梦到了梦里有一个人,她定睛一看,是王远翔:“老婆,快跟我走。别犹豫!”她虽然很疑惑但是想自己的老公不会害自己。她过了一会儿看到耀眼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身为舒服,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在医院,想起来之前的事情,她连忙喊:“医生,医生,我儿子呢?”护士见他醒了,十分惊喜,“令惠家属来一下!”她喊着。
王远翔连忙跑过去,看到令惠,顾不上她身上的血迹,向前抱了上去:“老婆,你醒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傻瓜,我不是醒了吗,儿子呢?”“儿子,他……”王远翔把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令惠顿时眼红了,一滴滴泪水涌了出来,“都是我不好,没看好他……”“老婆没事,我不怪你,我怪我自己。儿子手术马上开始了,我们要祈祷儿子能熬过这一难关啊。”
时间到了下午一点,手术开始了。
无影灯的光晕在手术台上投下一片惨白,柳叶刀划破皮肤的瞬间,护士长递来的止血钳“咔嗒”咬住渗血的毛细血管。主刀医生额角的汗珠顺着口罩系带滑进衣领,他盯着显示屏上跳动的血压曲线,左手稳住撑开器的力度,右手电刀在组织间游走时带起细微的焦糊味。
“止血纱布!”他的声音透过三层防护口罩显得闷哑,器械护士早已把叠成方块的纱布拍在托盘边缘。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心率从 80骤跌至 55,麻醉师迅速推注阿托品,绿色的药液在输液管里形成一道湍流。医生手腕翻转的弧度丝毫未变,钛合金夹钳精准钳住破裂的小动脉,打结时缝线在指尖绕出利落的 8字,汗水滴在无菌布上洇出深色圆点。
在门外等待的王远翔,此刻已经焦头烂额了,他双手做成祈祷姿势:“观音菩萨,保佑儿子平安啊!”
下午三点,刘大夫出来了:“手术成功了!这小子很争气嘛!”
“谢谢医生!”王远翔说,“别高兴太早,只是手术成功,醒没醒来等看他自己了!”
王远翔刚准备笑的的眉毛顿时紧缩起来,“好!”
几分钟后,王澄霖被推到了ICU病房里,王远翔透过窗看到他的儿子,静静着躺着,仪器的声音喧闹着。
终于,这个男人坚持不住了,他跑到楼梯间,楼梯间的声控灯在他沉重的脚步声里忽明忽暗,消毒水的气味顺着门缝渗出来,混着他粗重的喘息在空气中发酵。他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滑坐下去,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
有人从楼梯上经过,脚步声顿了顿又匆匆离开。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冰凉的泪水浸透了牛仔裤膝盖处的布料,在瓷砖上积成小小的水洼。远处传来电梯开门的叮咚声,更衬得这方角落的哭声格外单薄,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这道蜷缩的背影上,连灯光都带着几分不忍,在他头顶明明灭灭地摇晃。
哭过之后,他继续在ICU外看着,过了几天令惠恢复的差不多了,她开始下床走路,已经能自理,这些天,王远翔一直在这俩个病房跑来跑去,她甚是心疼,她穿上衣服,去找丈夫。
但此刻,一缕阳光透过ICU病房门投射了出来,王澄霖手指头动了一下,王澄霖只觉得四周特别温暖,明明是冬季却仍是这么暖和,迷茫之前,看到有一双眼睛在看他,他却看不清是谁,他用尽力气去看清,睁开了眼睛。
他扭动身子,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ICU里,可转头对上爸爸那珠眼睛,他们父子两个人没有急于去叫医生,他们只是这样看着,王澄霖漏出了久违的笑容,王远翔看到了回以他一个笑容!这一刻阳光悄悄挪到了王澄霖他们身边,暖洋洋的照的他的脸蛋儿红彤彤的,王澄霖紧紧握着爸爸温暖的大手,双眼望着爸爸,感受着来自冬日的温暖。
令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王澄霖惊喜看着,王远翔也是如此,他们想说话,但令惠虚了一下,坐在床边,看着阳光,父子也是如此,一家人在这个时候,是那么的和蔼,时隔多天,这也是团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