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不怕,向前看
“不必这么感谢我。”白书逸笑着说。
殊不知一旁的李宇看的眉开眼笑的,“更衣时间到!全部人请集合!”他吹了一下哨子。
“好,我现在带大家去我们的一个其中一个场地。”李宇说。大家跟着李宇来到了1号场地,这里是一个较为平坦的滑雪场。“好,你们面前的就是我们这几天训练的场地,每天训练一个小时,不合格的自觉加练,不合格还不加练的第二天半个小时起步!听明白了吗!”李宇严肃得看着他们。
“明白了!”大家应着。
“现在我们开始教第一个动作——八字刹车。这个动作是最基本的,是操控速度的,看好了,我会慢动作的演示一遍。”
教练站在缓坡顶端,雪板平行于雪道,像钉在雪地上的标尺般稳当。他先屈起膝盖,臀部微微下沉,活像坐在一把无形的矮凳上,双臂自然张开,掌心朝前,像两只轻盈的鸟翼保持着平衡。“看好脚下——”他话音刚落,脚踝便向外一转,雪板的后跟缓缓分开,前端仍紧紧并拢,在雪面上画出一个规整的“V”字,仿佛给雪地系上了一道银色的领结。
“记住,膝盖要跟着板子走,别让它们往里扣。”他一边说着,一边收回脚踝,雪板又变回平行状态,整个动作流畅得像一段无声的圆舞曲,把“控制”二字清清楚楚地写在了雪地上。
“来吧!谁第一个上来?”李宇说,“我来!”张泽明大声地喊着。“好小子,有胆量!来吧,展示。”李宇夸赞着。张泽明走向场地,深呼一口气,他看向前方,脑子里浮现着教练的样子,“开始!”教练吹了哨子。随着脚下“咯吱”一声轻响,雪板的内刃精准咬进雪面,细碎的雪沫顺着板刃飞溅起来,像给动作镶上了一层银边。她慢慢加重脚跟的压力,那道“V”字的夹角一点点张开,身体却始终保持着前倾的弧度,没有丝毫后仰的趔趄。速度从最初的轻滑渐渐收缓,雪板在身后拖出两道平行的浅痕,像用尺子量过般整齐。
滑完过后,场上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很好,你叫什么名字?”“张泽明!”“好,大家看见了吗,这就是标准的八式刹车。下一个我就不问了,排队一个一个给我上来。”
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面面相觑,都开始争先恐后的“谦让。”白书逸看着这眼前的局面,无奈的叹了口气,“够了!”他大声说。“我先去,你们后面自己看着办。”见状,大家按照了高低顺序排列,王澄霖排在了第五个位置。白书逸开始预备动作,还不忘向王澄霖瞟个媚眼,可王澄霖此时压根没在意他。
雪道上的风卷着细雪掠过,白书逸屈膝下沉,臀部稳稳坐在无形的支点上,双臂如翅膀般轻展。他脚踝向外一转,雪板后跟缓缓分开,前端紧并成规整的“V”字,像给雪地系上银弧。身体微微前倾,重心牢牢锁在前脚掌,内刃轻咬雪面,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随着脚跟压力渐增,“V”字夹角慢慢张大,飞溅的雪沫在板侧织成银边。速度从滑行到轻缓,最后稳稳停住,身后两道对称的雪痕如刻痕般清晰,他仍保持着平衡姿态,眼神亮得像雪地里的光。
甚至最后在落地的前几秒,把滑雪杖扔了,还比了个耶。李宇看见了,丝毫不感冒,而是大声地呵斥:“干什么,让你训练,不是让你来耍帅的,奖励你多滑10分钟哈。”白书逸刚才还在笑嘻嘻的脸,顿时黑了下去。
刘宁宇紧随其后,他的动作也很是娴熟,一阵风声过后,犹如吃了某个品牌的巧克力一样,丝滑到底。李宇看了,说:“还可以,继续加油。”
(二)
到了王澄霖,他扶着雪道边的护栏往下看,心脏像被风轻轻托了一下。脚下的雪坡陡得几乎要立起来,一道道雪痕从顶端蜿蜒到山脚,像被巨人用指尖划出的银线。远处的雪雾在坡底翻涌,阳光穿过时碎成一片亮晶晶的光,让那片白显得既遥远又汹涌。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在护栏上捏出浅浅的印子,却忍不住把视线再往下挪了挪——雪道上零星的人影像移动的墨点,正顺着坡度缓缓下滑,那抹动态让陡峭的雪坡突然有了种跃动的吸引力,他鼻尖沁出细汗,眼里却燃起了光。
“还愣着干什么啊,开始滑啊。”李宇催促道。他开始滑雪,脚踝刚转出半道弧线,重心就像被狂风掀翻的纸船,猛地向后趔趄。他慌乱中想收住膝盖,可雪板像被磁石吸住的铁片纹丝不动,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像被无形的绳套拽着向后倒去。
后背砸进雪地的刹那,雪面像被砸开的奶油蛋糕,蓬松的雪粉“噗”地炸开,纷纷扬扬扑成满脸冰凉。雪板早散了“V”字阵型,一只板头倔强地翘向天空,像只折断翅膀的白鸟;另一只斜插进雪里,活似受惊后扎进草丛的兔子。雪杖从手中飞脱,像两只慌不择路的蚂蚱,在雪地上蹦跳着滚出老远,拖出几道歪歪扭扭的银线。
他趴在雪地里,浑身裹着雪沫像只刚滚过雪地的毛球,只有通红的耳根和不服气撅起的嘴角,还透着少年人的倔强。
“哈哈哈。”远处传来其他队友嘲笑。“第一天训练就摔成这个样子?哈哈哈。”
少年趴在雪地里缓了两秒,冰凉的雪沫顺着衣领往里钻,后背传来钝钝的麻意。他先试着动了动手指,在雪地里撑出两个浅浅的坑,然后咬紧牙关,胳膊肘用力一拄,上半身慢慢抬起。
刚要直腰,斜插在雪里的雪板突然一滑,他“哎哟”一声又晃了晃,赶紧伸手抓住另一只翘起的板头稳住身形。雪杖还滚在几米外,他只能用胳膊当支点,膝盖在雪地里蹭着发力,裤腿沾满雪粒像裹了层白霜。
好不容易跪起身,他先把歪掉的雪板拔出来摆正,手指冻得发红却格外用力,将雪靴卡扣重新扣紧。最后他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拍掉身上的雪时还踉跄了一下,却立刻挺直腰背,通红的脸颊上沾着雪沫,眼里的倔强比刚才更亮了些。
“王澄霖,再去滑一次!”李宇恨铁不成钢得喊着。“好!”王澄霖说。他扶着膝盖站定,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脚踝,雪板在雪地上蹭出细碎的声响,目光重新落向坡下的标记点。刚调整好站姿,他深吸一口气想再次尝试,脚踝刚要发力转成“V”字,雪板却像被调皮的雪精灵绊了一下,突然向外侧滑出半尺。
他慌忙想收脚稳住重心,身体却像被抽走了主心骨,猛地向左侧倾斜。胳膊在空中胡乱划了半圈想抓些什么,指尖只捞到一把冰冷的空气。“砰”的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摔在雪地里,这次连带着雪杖一起滚了两圈,雪镜歪到了鼻尖上,镜片沾着厚厚的雪沫。
趴在雪地上的瞬间,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混着雪粒簌簌落下的声音,刚暖起来的膝盖又撞上硬邦邦的雪地,泛起一阵酸麻。但他没像刚才那样停顿太久,只是皱着眉把雪镜推回原位,沾满雪的手又一次按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不合格,下一位。”李宇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忍看到眼前的一面,他想王澄霖可能是没有发挥好,大不了当叔叔的亲自来教。
王澄霖用雪杖撑着雪地,膝盖发颤地站直身体。雪镜上的雾气被他用手套胡乱抹开,原先露出的眼睛里没了先前的亮光,像蒙了层化不开的雪雾。他试着活动脚踝,雪板却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刚才还灵活转动的脚踝此刻僵得发木。
寒风卷着雪粒打在他脸上,他却没像之前那样缩脖子,只是垂着手臂站在原地,任由雪沫落满肩头。远处教练指导其他学员的声音飘过来,带着轻快的笑意,落在他耳里却格外沉闷。雪杖在手里轻轻晃着,金属杖尖戳着雪地,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小洞。
他低头看着雪地上那几道歪歪扭扭的刹车痕,像被揉皱的纸团扔在雪地里。刚才反复练习的“V”字形状,此刻在脑海里碎成一片,怎么也拼不完整。膝盖的酸麻顺着腿骨往上爬,他吸了吸鼻子,把冻红的指尖攥进手套里,连扬起的嘴角都带着股说不出的蔫劲儿。
阳光早已躲进山后,只在山顶留着最后一抹橘红,像快要熄灭的炭火。雪地上的刹车痕渐渐失去棱角,被暮色晕成一片模糊的浅印,连雪板的钢刃都不再反光,只剩下沉沉的暗银色。远处雪道旁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雪地上圈出一个个暖融融的圆,却照不亮少年脚边那片落满雪沫的阴影。
他抬头望了眼天色,睫毛上的雪粒在暮色里闪着微光。远处学员们收拾雪具的声音顺着风飘来,带着归家的暖意,衬得他站着的这片雪地愈发安静。雪杖尖戳在雪地里的声响变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敲在渐暗的天色里,把白天的光亮敲得越来越远。
“哎,过来吧,我亲自教你。”李宇教练喊着。王澄霖黯淡的眼神里冒出来了光芒。
李宇教练说:“你小子这可不行哈,没你爸爸当年厉害。”“啊?”王澄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认识我爸爸?”“那何止是认识,是很好的朋友。”“你爸爸喜欢叫我阿宇,他难道没提过吗?”王澄霖脑海里闪过之前爸爸说的话,“你阿宇叔叔啊……”“哦,你就是阿宇叔叔啊,怪不得我还没说我的名字你就认识我了。”“小子,别以为你是你爸爸的儿子我就会饶了你,那是不可能滴!”李宇笑着说。“我明白,你尽管训练!”王澄霖拍着自己的胸脯说。
“好,那么我们开始加练!”李宇说
(三)
雪道像条倾斜的玻璃滑道,王澄霖的雪板正以脱缰野马般的速度向下冲。“脚跟往外顶!让雪板像一对收拢翅膀的白鸟!”教练的吼声裹着风砸过来,指示棒在他靴底敲出急促的节奏。王澄霖慌忙收紧小腿,雪板前端慢慢靠拢,尾端却仍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般固执地撇着,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歪歪扭扭的银蛇。
“膝盖再弯深点,像夹着个易碎的琉璃球。”教练滑到他侧前方,双脚稳稳分开成标准的内八字,雪板刃嵌进积雪的模样,宛如两把正在切割奶油的银刀,身侧扬起的雪雾则像拉起了一道蓬松的棉花墙。王澄霖盯着那道完美的犁形轨迹,努力把颤抖的膝盖往内侧收,靴筒碰撞的刹那,雪板突然发出砂纸磨木头似的刺耳声响,速度竟如被拉住缰绳的奔马般慢了下来。
“保持住!这角度就像精准咬合的齿轮!”教练踩着雪板平行滑来,掌心抵住他前倾的后背,“重心放前腿,别像坐进棉花堆似的往后坠——对,要像要把雪板钉进地里!”少年咬着牙调整姿态,感受着雪板刃切开积雪的阻力,当速度终于缓成蜗牛爬行般的滑行时,他呼出的白气里,都飘着气泡破裂般的雀跃。
教练看着眼前的王澄霖,心里不禁为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好小子,继续。”李宇站在一旁大声地为他呐喊着。
王澄霖听见了,长呼一口气,以为这一下往后可以有感觉了。
刚找到平衡的雪板突然像被施了魔法的跷跷板,少年的重心猛地向后一沉。他试图用雪杖撑住身体,可结冰的杖尖在雪面滑出一道亮闪闪的弧线,如同受惊的小鱼窜入水底。“小心!”教练的提醒还飘在风里,王澄霖已经像只被戳破的稻草人,重重向后倒去。
后背撞在雪地上的闷响混着雪粒飞溅的簌簌声,像是有人在耳边抖开了一床蓬松的雪被。护目镜从额角滑落,露出他被寒气呛得发红的鼻尖,睫毛上沾着的碎雪像撒了把亮晶晶的细盐。雪板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前滑出半米,两只板尖交叉成别扭的锐角,活像一对闹脾气的鹿角。
教练踩着雪板滑过来时,雪面被压出一圈圈涟漪般的纹路。王澄霖撑着雪地想坐起来,手肘却陷进松软的积雪里,引得他闷哼一声,原本就乱了的呼吸更像漏了气的风箱。阳光透过扬起的雪雾照过来,在他沾满雪沫的发梢上镀了层金边,倒让这狼狈的摔倒多了几分温柔的光晕。
“瞧瞧啊,帅不过三面不经夸啊!”李宇带着不满的声音说。“啊”王澄霖忍不住呻吟着。
后背撞在雪地上的瞬间,左腿膝盖传来的剧痛像根烧红的铁丝猛地扎进骨缝里。王澄霖刚想用手肘撑着起身,那股熟悉的绞痛突然炸开,如同有只无形的钳子狠狠攥住了膝盖内侧的筋络,沿着小腿向下蔓延,连带着脚踝都麻酥酥地失去了知觉。之前的伤此刻像冬眠的毒虫被惊醒,在肌肉深处疯狂啃噬。
他咬着牙吸了口冷气,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混着雪沫冻成冰凉的颗粒。右腿试着在雪地里撑了撑,可左腿刚一受力,膝盖就像生锈的合页般发出钝响,剧痛顺着骨头缝窜到太阳穴,让眼前阵阵发黑。雪板歪斜地翘在雪地上,像两只折断翅膀的白鸟,在寒风里微微颤动。
李宇教练看到王澄霖蜷缩在雪地里的模样,脸色白得像刚落的新雪,嘴唇抿成一道痛苦的直线。“别动。”教练的声音放轻了许多,蹲下身时雪粒簌簌落在他的裤腿,“旧伤又犯了?像被冰锥凿着似的疼?”王澄霖艰难地点点头,连挪动一下脚踝都不敢,生怕牵扯到那片抽痛的肌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
“没事,别怕!叔叔在呢。”以往严肃的教练此刻脸上的尽是担忧,他像是在哄着自己家的宝贝一样,“别怕,走叔叔带你回家。”“没事的,叔叔,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起来!”王澄霖强忍着疼痛说。他在努力地尝试着:
左腿刚微微抬起,膝盖里就像有把钝刀在反复切割,剧痛让他瞬间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但他没有松开雪杖,反而把更多力气压在右手上,借着雪杖的支撑慢慢撑起上半身,后背的雪沫簌簌滑落,像抖落了一身的星光。“慢点,别急。”教练伸手想扶,却被他轻轻避开。
王澄霖盯着自己打颤的左腿,眼神像受伤却仍想展翅的鹰隼。他调整呼吸,让右腿先稳稳踩实雪地,然后一点点将重心挪过去,膝盖每弯曲一分,都像在挪动一块压着剧痛的巨石。雪板在雪地里摩擦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在为他的坚持伴奏,当他终于用单腿撑起身体,尽管浑身都在发抖,眼里却燃起了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举一动,都让一旁的阿宇看在眼里,他心里不知道怎么了,感觉是那么的疼痛……他看着眼前的王澄霖想起自己刚开始学滑雪场景。
“李宇,干什么啊,就这么菜?”他的教练毫不客气地说,“你瞧瞧,不适合自己的东西就别去学呗,逞什么强啊!”“哈哈哈,摔成了这样,真是狼狈哈哈哈哈!”一个队友笑着。越来越多的人嘲笑着他。
那时候的他,是一个“笨鸟”,每一次训练都摔不成样子,每一次他去总有人在嘲讽他“哟,这不是笨宇嘛……怎么还不走啊。”“没父母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哈哈哈哈”阿宇听见这些话心里每一次都有一把大火,但他明白,这是他必须经过的一幕,自那以后,他天天来的第一个早,走时最后一个。龟兔赛跑的故事,也在他身边,他一步一个脚印,走上了省队,带领省队拿了冠军,之后他的比赛只剩下了光辉。
“王澄霖,起来,在训练一次!我不信你学不会。”李宇呵斥着!
他看着眼前的王澄霖,像极了自己,他缓缓开口道:“没有人天生会滑雪,不要失去了信心。”这一话一出,王澄霖说:“我一直坚守着。”
“好!”一个异口同声的声音从远方传来,王澄霖和阿宇转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令惠和王远翔,他们夫妻二人来了。“哥,嫂子你们来了”李宇高兴着说着。“你小子,还真不把他当患者看啊”令惠撇了撇嘴说,“嘿嘿,这不是滑雪,在赛场上哪有那么多人管你受没受伤啊。”李宇不好意思的赔笑着,“行了,你嫂子也没说你训练不对,很对啊,就是要鼓励他。”“对你个大头鬼啊,我儿子都成这了”令惠没好气的说,“哎呀,媳妇儿,你别生气了,儿子都没说啥”“…儿子都成这了,还儿子没说啥!”“妈,真没事。”“儿子,你坚持不住了要吭个气,妈不逼你。”“不会的。我会在我的路上越走越远的!”
“好小子!”李宇和王远翔异口同声,一旁令惠脸色气的铁青。“你们俩啊!我表示很无奈……”令惠想说啥但闭上了嘴。
“儿子,不怕,向前看!”令惠拍了王澄霖的肩膀,“耶咦,变脸咋这么快。”王远翔吃了一惊。“他选的路,我只能支持喽…”
“好!”王澄霖坚定看着妈妈。
王澄霖自己活动了一下腿,站稳后,他又跑到起点。
左腿撑在雪地里的他像株倔强的小松,夜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扑在他的护目镜上,镜片外凝着一层朦胧的白霜。尽管左腿膝盖还在隐隐作痛,眼里的火苗却在月光下越烧越旺。教练在一旁调整着雪杖的角度,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的夜色里迅速消散:“先从平地练习开始,把膝盖的发力感找回来。”少年点点头,深吸一口带着清冽寒气的空气,右手拄着雪杖,左腿小心翼翼地在雪地上点了点,刺痛感如同细针般扎来,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咬紧牙关,让雪板在平地上慢慢划出半个犁形,雪粒的板尾簌簌散落,像撒下一把碎钻在月光下闪烁。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雪道上不断响起雪板摩擦的声响,与远处松林传来的夜风声交织在一起。少年一次次重复着屈膝、顶脚、收腿的动作,每一次膝盖发力都像在撬动沉重的石块,额头上的汗水刚冒出来就结成了细小的冰晶,在星光下泛着点点银光。但渐渐地,云层被夜风推开,皎洁的月光铺满雪地,反射出一片温柔的银辉,他发现膝盖的疼痛感似乎没那么尖锐了,雪板在他脚下开始有了听话的迹象——当他再次尝试犁式刹车时,两只雪板像被驯服的白鸽,尾端能稳稳地向外打开,在雪地上犁出两道对称的弧线,速度也能随着发力慢慢降下来,雪面被划出的纹路在月光下闪着绸缎般的光泽。
“很好!现在试着从缓坡下来!”教练在坡顶挥手示意,身后的雪山在夜色中勾勒出黛青色的轮廓,峰顶还沾着零落的星光。少年深吸一口气,弯腰系紧了松动的雪靴鞋带,像战士检查自己的铠甲。他滑下缓坡的瞬间,膝盖的旧伤还是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但呼啸的夜风里仿佛藏着鼓励的絮语,他没有慌乱,而是迅速调整重心,按照练习时的感觉顶起脚跟,雪板立刻摆出标准的犁形,如同给滑行的身体装上了可靠的刹车装置。雪粒在板刃下飞溅,像无数细碎的银花在夜色中绽放,速度稳稳地控制在安全范围内,当他平稳地停在坡底时,连呼吸都带着轻快的节奏,远处山尖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银光。
之后的练习变得越来越顺畅,天边的星辰渐密,将雪道染成一片静谧的银蓝色。少年不再畏惧膝盖的隐痛,反而能在疼痛中精准地找到发力点。他的雪板在雪道上划出的犁形轨迹越来越标准,时而像展开的银色折扇,时而像收拢的天鹅翅膀,刹车时的摩擦声也从刺耳的锐响变成了沉稳的低鸣,与渐浓的夜色一同温柔下来。当他第一次从中级雪道完整地用犁式刹车控制速度,稳稳停在教练面前时,天边正悬着明亮的猎户座,他冻得发红的脸上绽开了笑容,眼里的火苗跳跃成了明亮的光焰,与雪地里的月光交相辉映。
当王澄霖稳稳停在中级雪道底端时,教练踩着雪板滑过来的脚步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他摘下护目镜,镜片后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原本总是紧绷的嘴角此刻微微张开,像是被突然涌起的情绪噎了一下。“你……”他刚开口,声音竟有些发颤,连忙清了清嗓子,弯腰拍掉少年肩上的雪沫,掌心的温度透过厚重的雪服传过来,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教练后退半步,仔细打量着少年标准的站姿和雪板摆出的完美犁形,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像冰块撞碎在温暖的阳光里。“刚才那刹车!角度、重心、时机——分毫不差!”他伸手在少年胳膊上用力拍了拍,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红。
他转身望向少年刚刚滑下来的雪道,月光下那道流畅的犁形轨迹像条银色的丝带铺在雪地上。回头时,教练眼里的惊喜已经化作了明亮的光,他竖起大拇指,指节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记住这种感觉!你刚才就像把雪板变成了自己的手脚,这种控制力——太让人意外了!”夜风掀起他的围巾,露出他泛红的眼角,那抹惊喜的笑意如同雪地里突然绽放的光,温柔又热烈。
“好儿子,咱没有白摔啊!”王远翔摸着王澄霖的头,高兴地说。“有你这么夸儿子的吗!”令惠说。
“有啊,这世界有那么多人…”王远翔打趣着。“行了别嚎了,莫文蔚听了都得气晕!”令惠说。
“哈哈哈!”李宇爽朗的笑起来,“行了,下训练吧,刚才他摔着了,你们回去看看有没有大事吧!”
“再见了,阿宇!”王远翔说,“赶紧走赶紧走!”
雪道旁的路灯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暖光,王澄霖跟在爸妈身后,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刚才你阿宇叔叔偷偷跟我说,你最后那下刹车帅极了!”妈妈转过身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指尖触到他发烫的耳朵,忍不住笑出声来。
爸爸接过他手里的雪杖扛在肩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温热的掌心驱散了夜风吹来的寒气:“我在休息区都看见了,从坡上滑下来的时候像只灵活的小银狐,刹车时稳稳当当的,比上次进步太多了。”少年低头踢着脚下的积雪,雪粒在灯光下簌簌扬起,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刚开始膝盖还疼呢,后来就找到感觉了。”
路边的雪堆反射着清冷的月光,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是在为这温馨的对话伴奏。妈妈从包里掏出暖手宝塞进少年手里,又把保温杯递过来:“快喝点热可可,看你这小脸冻的。”热气氤氲中,王澄霖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路灯的光晕和爸妈温柔的笑脸。
一家三口慢慢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又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远处传来滑雪场的欢笑和雪板摩擦的声响,夜风里裹着松针的清香和淡淡的暖意。王澄霖叽叽喳喳早上在学校的趣事,爸爸时不时应和两句,妈妈则在一旁笑着帮他拂去头发上的雪沫,细碎的脚步声和笑声融在静谧的夜色里,温暖又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