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打猎种田养夫郎

共 88 章

打猎种田养夫郎 - 稼禾

正在阅读 · 第13章

第13章

可第二天一大早,他还没等到收拾程郎玉,就等来了周家的人。

周家,镇上的最大的土财主。

其有良田百亩,佃农百户。所有土地涉及古梁镇乃至周边的饶关镇、二钱镇。

完全是程家这种小老百姓薅不过的。

周家起势于周泰山,也就是严明入赘的周琼云的亲爷爷。

这老爷子在镇上算个人物,年轻时常年在外经商,后回老家买地置田。

地多人多就是财富多。

周泰山作为税收大户,在镇上甚至能跟最大的官儿说上几句。

但有人说,这周泰山再牛,也是赚多了黑心钱,只留下个儿子。

而这儿子也不争气,只有个闺女。

不得以,这么大的家产还是要有人继承。因此,周泰山早早地给自己孙女招赘。

那为什么会招到严明呢。

简单一句,就是凤凰男会说,年轻时模样又清秀。

周琼云玩儿心大,家人也纵着,到二十五了才勉强看上当时二十的严明。

*

话说回来,周家找来时,正当朝食时间。

杜秋红昨天气了一夜,这才将将坠入梦香。

等周家家仆直接破门而入。杜秋红以为是程家人找来了,忙抓着衣服藏进床底。

“杜秋红,给老娘出来!”周琼云叉腰吭哧吭哧喘气。

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到屋子里,杜秋红怔愣下。

不免想到当年严明入赘时,她已经怀了程富至。

当时看这男人攀上了富贵,她将怀了的消息告诉严明,当留作后路。

可离开时却被周琼云见到,险些被她打个半死。

最后幸亏严明帮忙,悄悄将自己放走了。

回忆完了随之而来的胆颤与恐惧。

这女人连严明都打,要是找着她,她更是没活路。

杜秋红冒着冷汗急急地往床底里边缩,直贴在墙壁上不敢动弹。

她屏气凝神,透过垂下来的灰尘,注意外边。

如来佛祖,南海观音,灶王菩萨,土地公土地婆……保佑,可千万别,千万别找到她。

外边,周琼云没什么耐心。

她中年发福的脸盘子绷紧,虎目一瞪,对后边的家丁抬手:“给我找出来!”

周琼云早就看出杜秋红跟严明之间有问题。

平日里遇到,表哥表哥地叫唤,跟那野猫叫.春似的,恶心得狠。

刚开她看不顺眼还打了一顿,原因是严明还能看。

现在嘛……她有其他心头好,严明那猪长得不堪入目,她看不上了!

昨儿个家里的管家说在外边看到两人一起,她冷笑。

本不想管,但她阿爹说,严明好歹占着他周家上门女婿的名头。

周家给吃给穿,但这不是让他明目张胆在外边勾引野猫的资本。

而且……据说严明有个儿。

呵!

她都没有儿子,凭什么严明有!

周琼云越想越不甘。

从年轻时,周家就等着她肚子的动静。

现在啊,可真是好笑。赘婿有了儿,她这个当家的却没有。

周琼云脸色阴暗,虎躯里藏着暴戾,恨不能将人给撕了。

“小姐,这屋里有长得跟严明一样胖的猪。”有家丁在房间里面道。

“是吗?”周琼云掰着手指头,跟个女金刚似的进门。

她不忘对其他人提醒道:“杜秋红给我抓住,不能让她跑了。”

“是。”

周琼云嫌弃般地进门,床上的程富至睡得舒坦。

周琼云篾笑:果真,一头蠢猪。

她扬起手,重重挥手。

“啪!”声音清脆,干净利落。

陡然脸上被抽了一巴掌,程富至蹿身而起,他怒吼:

“你娘的?!”

周琼云呵地一声,拍拍他脸,吊儿郎当道:“你瞅瞅老娘是谁?”

程富至被眼屎糊住的眼睛艰难睁开。模糊的人影变得清晰。

圆脸盘子,厚唇,豆豆眼,不是周家那母老虎是谁?

顷刻间,他跟像见了鬼一样,拖着残腿后缩。牙关打颤:“周家的母老虎!严叔叔的母老虎!”

“啊啊啊!娘!救命!”

周琼云一脚踢在程富至的纱布包裹处,笑得狰狞。“小瘪犊子,老娘没儿子,严明那臭sao腻玩意儿也别想有!”

“啊!”

一声惨叫破空,嘶哑难听。

寒水巷子的邻居知道是周家的人在,纷纷堵住耳朵,闭门不出。

老天爷啊,被周家盯上可太惨了!

惨叫过后,又是一阵的霹雳哐啷,还伴随着女人的嘶吼声、咒骂声。

好不混乱。

杂乱的声音持续了半个时辰,等程家一群汉子找来时,只见到周家人留下的一片狼藉。

几滩红色血/迹,瘸了半截的大黄牙,断了的凳子腿儿,拆了一半的门,带着皮的头发……

连汉子看着都心底冒冷汗。

打头的程立民(大伯家老二)敲开边上的住户的门,聊了几句,才知道情况。

原话是这样的:“造孽哦,一男一女,满身的血,被扔到医馆门口去了。”

“看那样子,手脚恐怕都断了。”

“还说治好了继续打。”

程立民倒吸一口凉气,大手一挥,一群汉子蜂拥离开。

小十号人找到医馆,还专门去瞅了瞅两人的惨状。

通身舒畅!

怒气冲冲地来,幸灾乐祸地回。

等回去交差时,程立民一边啧声不断,一边笑得得意。

他说:“问了大夫,说是周家的人给了银子,让务必治好了。等活蹦乱跳了,他们再来收拾。”

“揍得都不成人样了啊。”

最毒妇人心呐。

不过,没人会管杜秋红的死活。连她娘家见是周家下的手,看都不会去看她。

*

程郎玉半点不关心这个。

他知道这事儿时,正在李二叔家忙着选猪。

李二叔名叫李二全,就是李木匠的同宗叔叔。

他家里专门养着十几头猪,平日里有镇上的杀猪匠专门过来买。

靠着卖猪,他家在上华村也成了富户

今天天气明朗。云山山脚下,浓雾散去,能看得见细微的阳光。

朝阳照在李二叔的猪圈里。十几头大肥猪,挺着肚子,在里边吃食拱水。

叶忍冬视线从猪身上转到猪圈。

几个并排的猪圈,像他绣的菱花格子般规整。

每个格子里面有两头大肥猪,慢悠悠地或趴着睡觉或哼哼唧唧找食。

看个头,都是喂着等过年出栏的。

猪槽里,草料剁得细碎,还掺了些粗糠。喂得是真精细。

一路往里,耳边响起些稚嫩的哼唧声,叶忍冬眼睛一亮。

是小猪仔!

数十只,有双手捧着那般大小。

黑黑的,身上毛发没有成年猪那么厚实,浅浅泛着柔光。

李二叔注意到叶忍冬看那边,他抽口旱烟,笑道:“才刚下的猪崽,还要累死累活养一年咯。”

程郎玉面色不变地夸道:“咱们村,就二叔家养的猪最好。”

“嗨呀,那有什么养得好,不过是养了几十年摸索出来的土法子罢了。”

虽嘴上这样说,但李二全的脸尽叠起褶子,笑得嘴都合不拢。

程郎玉没甚情绪的脸显得真诚不已:“您谦虚。”

程郎玉转头,见叶忍冬喜欢看小猪仔。想到小哥儿应当都喜欢这些绵软的小东西,那以后可以给他买些狸猫小狗养着。

他摸摸叶忍冬脑袋,让他自己呆在这玩儿,自己跟着李二全继续往里走。

最终,两人站在到腰高的篱笆猪圈边,程郎玉选了头最胖的。

李阿叔扬起他那干瘦的笑脸,心中畅快。

养了一年的猪,不就是等着卖出个好价钱嘛。

况且,年末猪肉价格高,镇上来收都要十九文,再卖出去可就不止这个价钱。

选定了猪,李二全叫来自家两个儿子跟两个成年孙子,将大猪赶到院子。

猪讨嫌,地上不消片刻就被踩得坑坑洼洼。那猪还用鼻子推着泥,堆起一个个小包。

全家壮年汉子四个,勉强把它制住。

一人抓耳,一人扯尾,前后蹄再来两个人,逮着猪过称。

程郎玉帮着李二全抬着秤。

好家伙,一百六十一斤。按照十九文一斤,那就是三千零五十九文。

三两多银子啊!

李二叔花全家之力养猪,这就是辛苦了这么久的收获。

值得,值得!

称重的几个陆续算出来,都笑得合不拢嘴。

要知道,一头猪精细养一年,能卖二三两银。而这二三两,够一家几口一年的嚼用。

所以村里人家,年初养一头猪,年末再卖了。这基本上就是年里最大的进项了。

叶忍冬在旁边看这黑壮的大猪挣扎,悄悄往程郎玉身后藏了藏。

他也觉得养猪划算。

叶忍冬等人抬完秤,抓着程郎玉的手仰头看他,露出期待的笑。

程郎玉懂了他的意思,摸摸他的头道:“咱家以后也养,但一头也就够了,年末杀着吃。”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可爱们~

第20章 大哥一家

李二叔在旁边一笑,露出豁了的牙齿。

这俩小年轻,感情可真好。

看程郎玉现在过得安稳,他不免想到当初他离开村子的样子。

那会儿正值深秋,云山层林尽染,红透了半边。风一吹,冷得人都想穿棉衣。

可程郎玉只穿着薄薄的青色长衫。那瘦得哟,漏在外边的全是骨头,连脸上的肉都凹下去了。

可他一声不吭,只闷闷给他阿爷磕了三个响头。等直起来时,血都流到眼皮子上了。

他就坐在门口,看了个正着。

十几岁的书生郎眼神空洞阴郁,像个没魂的走尸。

那带血的骷髅架子,甚是渗人。

他当时还在想呢,明明是村里最有学问的娃子,继程大郎的后尘考个秀才不成问题。程四家怎么就忍心让他去。

那么个文弱的人,上了战场,指定是回不来了。

可后来想想,人家亲娘不在,后母将亲爹套得跟狗一般。怕是在家里也过不得什么好日子吧。

难呐……

但过了四年,没曾想,这人还回来了,模样也变了三分。长成了能担家的男人了。

这人啊,谁能料到后面会怎么样呢。

平安就好,康乐就好。

看两小夫妻亲亲密密的,他心里也松快几分。

他将烟杆儿拍到手上,朗声笑道:“老爷子我这开春就会卖笼子猪,尽管来买。”

程郎玉羽睫上抬,也道:“那是一定的。”

叶忍冬得了准,头发丝儿都在兴奋地飞。

但看到还在挣扎的大猪,复又耸着鼻子,往程郎玉身后挪挪。

猪可真凶!

李二叔巴掌拍在大猪肚子上,荡出一层肉晕。

他问道:“什么时候杀?”

李家养猪,跟猪有关的一切事儿都会。包括杀猪、劁猪。他家大儿子是杀猪匠,二儿子是劁猪匠。

程郎玉既然在他家买,那肯定是要他家帮忙杀的。

程郎玉想到日子,平静的眼底掀起涟漪,面容放软了些。“十一月初二早上。”

李二全道:“那行,也没几天了。”

说完,他招呼自家汉子将猪赶回猪圈。

程郎玉掏出钱袋,将一两定金给付了。

他头微低,作出晚辈的姿态:“那麻烦二叔了。”

程郎玉这种算提前预定,等到时间就来取。

若是个抠门点的,定不会让这猪待在自家白吃几天,亦或是来取的时再过一道称才行。

但李二全家卖了这么多年,不将这点东西看在眼里。

气量大些,买卖也能顺意些。

这边定好了猪肉,那边程立民就叽叽喳喳回来了。

程立民昨日才从他姥姥家回来,一到家,就听见爷奶在念叨程杜秋红搞出来的破事儿。

震惊他亲爹!

想着程郎玉跟他关系好,今日一大早爬起来就往他家跑,本想借自己的宽厚肩膀给弟弟靠一靠。

但还没站热乎呢,就发现杜秋红跑了。

这怎么能行!

一众闲得没屁事的汉子,跟狗子集群般,又凑到族老家告状。

而他程立民,因为体格忒壮实又是程家直系,成功成为找人的主力。

此刻找着程郎玉,他像见了骨头的狗,撒着欢扑了过来。

“阿玉弟弟,可找找你了!”他张开手像扑倒程郎玉身上,来个男人般的问候。

程郎玉剑眉一皱,右手圈着夫郎移了位。

叶忍冬只觉得脚突然离开地,腾空而起。再踩实了,他就站在离原来半米的地方。

他无辜眨眼,发生了什么?

原来站的地儿,程立民匍匐在地。嗷呜嗷呜叫唤:“好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他跟程郎玉不在一个军营,他是回来后才知道程郎玉受了重伤,被人好心带回的。

他拍着灰站起:“对了,跟你说你那后母的事儿。你不知道杜氏跟程富至那俩王八被周家的人打得多惨。”

“听大夫说程富至四肢全废了,脑袋还砸了个坑,杜秋红断了俩腿儿。现在被半死不活的被扔在医馆。”

黑麦色的脸跟程郎玉有二分相似,都是眉深鼻挺的。

看着沉稳,不过是个话痨,此刻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阿玉弟弟,周家的人还扔了银子说必须让治好呢。”他咧嘴笑,傻兮兮露出一口白牙,“治好了还打!”

程郎玉眼底感激:“多谢二哥了。”

程立民挠挠头,笑得更开心:“嗐,小事儿!”

两人边走边聊,但多是程立民说,程郎玉听着。

而叶忍冬则拉着男人的手,时不时扫过两人。将观察他俩当做趣事儿。

“哎哟!看我,这是弟夫郎吧!”

“嗯。”程郎玉将叶忍冬往身边藏了藏。

叶忍冬仰头看着男人后脑勺,眼尾下垂。

“你小子速度挺快的啊!我比你大一岁,就比你晚回来几天,看看,都有夫郎了!”

程郎玉斜瞥他。像在说,你自己不努力。

“程立民,大伯家的二儿子。我夫郎,叶忍冬。”程郎玉还是介绍道。

叶忍冬侧头出来,笑腼腆笑:“二哥好。”

程立民挺直脊背,学着他阿爷作出长辈的威严:“嗯,弟夫郎好。你俩什么身后成婚的?弟夫郎哪儿的人?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

叶忍冬没料到是这个发展,有些讶异。

叶忍冬:“我……”

程郎玉翻个白眼:“啧,别理他。”突然很不想跟这个只大一岁的堂哥说话。

叶忍冬是第一次见自家阿玉还会翻白眼,一时稀奇……

原来阿玉还有这一面,有点点的幼稚,也有点点可爱。

他露出小梨涡浅笑,像大狼狗甩着尾巴但偏过头。

大狼狗叼着夫郎大步离开。

叶忍冬有些跟不上男人的步子,连蹦带跑。

程立民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恢复成那副二傻子样:“阿玉,等等你哥哥我啊!”

“对了,阿爷在家等你呢!”程立民一拍脑袋,匆匆追上。

叶忍冬只觉景色一换,就转向了北边。

*

祖屋

程仲书在院子里晒太阳。

六十多岁的老人,已经是鹤发鸡皮。

日光慢悠悠落在那满头银发上,也像是知道他经不起重,刻意放轻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