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这剧本,我说了算
雨停了,清风将乌云轻轻推开,竟露出了夕阳。
夕阳西沉,晚霞弥漫在整个天空,霞光洒在大地上,染红了农田,映红了河水。
远处农庄中,慕容耀奄奄一息,身旁还有个女子,她扶着慕容耀一瘸一拐迅速地朝屋内走去,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落影。
曾几何时,我和那个憨憨哥哥也在村间嬉戏,麦田山埂间也总是会有一长一短两个影子交错而来。
可惜如今,他却……
“春,你先带着淳于军先回将军府,小秋随我一起,再留下十人,其余人都先回阁里待命。”我轻声对着身旁两人下令。
春点了点头,带着人不留痕迹地离开了。
小秋见人走得差不多了,看着我叹了口气,担忧地问道:“阁主真的决定好了吗?若是随他回到南夷,我们便不能保护阁主周全了……”
我缓缓朝远处慕容耀的终点走去,我们走的一条近道,会比他们两个重伤之人快许多。
小秋见我不说话,只能带人默默跟在我身后。
看着夕阳西下,院落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垂眼,终于开了口。
“小秋,等我随慕容耀出了南关,就别在跟了……”
“小姐!不……不是,阁主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小秋怎么能放阁主一人前往南夷!我必须要与阁主共生死!”
小秋被我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傻了,快哭了出来,急得口不择言。
她喊出了“小姐”二字,却勾起了我与她相遇时的记忆。
她本来是小丫鬟,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榆家二小姐的陪嫁丫鬟。
可惜那个榆二小姐嫁的人是京城有名的纨绔——炎阳侯家的公子,隋安平,这个小侯爷宠妾灭妻,榆二小姐又过于软弱,就这样死在了深宅之中。
小秋被那个妾室发卖去了青楼。
我正巧带着阁里的人暗查红秀楼,遇到小秋,一时兴起,随手救了准备拿刀自刎的她。
记得那时,我夺下了那把刀,对她说道:“这世间变数太多,人活着,才知道输家是谁。”
说完我又将刀递给了她。
她愣神了半晌,倏尔跪在了地上,望着我,泪水还挂在脸上,目光炯炯,说道:“小姐!求您助我!往后,我一定会是小姐最好的那把刀!”
我嘴角轻扬,有些戏谑道:“你要成为的样子,不是我的,是你自己的。
小侯爷算什么,炎阳侯府又算得了什么?你要是杀了他,我替你兜底。”
她愣神,冲着我磕了个头。
……
看着如今的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了。
我余光扫到慕容耀他们两人已经跌跌撞撞到了门口。
我立马示意小秋噤声,比了个手势,小秋神色复杂地纠结了一阵,俯身行礼,也立马随着众人藏匿于暗处,不留痕迹。
我快步走向侧门,人影一晃,兀自出现了在他们面前。
不出我所料,那个女子看到我,警觉地抬起匕首指向了我。
我故作惊慌,吓得连连后退,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她虚弱不堪却还是颤抖着举着匕首,威胁我道:“救……救他……”
我的泪水滚滚而下,坐在地上摆手,惊慌失措,俨然一幅农家小妹见识短浅被吓傻了的模样。
慕容耀此时已经失血过多,脸色煞白,浑身湿透了,他微卷的头发贴在脸上,有些狼狈,是个落魄王子了。
我见他快昏死过去,急忙起身接过了他,颤颤巍巍地说道:“快……快进去吧。”
我的妈呀!他可别死在这儿!
我刚接过他,女子便也昏死了过去。
她可昏得真是时候。
我翻了个白眼,将慕容耀扶进屋子,他刚躺在床上便发起了高烧。
“啧。”
真麻烦,早知道就不为他们安排水路了。
……
他醒来时,我正倒在他床边安然入睡。
当然,是装的。
我不用睁眼都知道他那副阴冷的眼睛正扫视着我。
我缓缓睁开眼,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看到他时故意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醒啦?”
当然,我每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像他这样一个阴险狠毒的人,自然要配上一个心思单纯的女孩了。
他也是个演戏的高手,看到我湿漉漉犹如小鹿般纯洁的眼睛,脸上一瞬间挂上了浅浅的笑意,眼睛里的晦暗不明消散,一瞬间,他的眸子透亮,就像一汪清泉,竟然让人有了亲近平和的错觉。
他的五官犹如刀刻一般俊美,他的眼眸深邃,近看才发现,他的眼睛是天然的黑紫色,平时望去,总像是幽暗的黑潭,深不可测,可是今日透过窗户,阳光洒落在他眼底,隐隐发着紫色的幽光,魅惑人心,他眼角轻挑,像是只狐狸,勾人心弦。
现在我倒是能明白,那个南夷的暗卫,为何能舍生忘死地救他。
“是你救了我?”
他温声细语,与之前判若两人。
“不……我……是姐姐。”
我憋着气,尽力将自己的脸憋的通红,像是害羞又胆怯的模样。
我眼神飘忽不定,一副害怕的模样望着门外脸色极其难看的女子。
她果不其然冲进来就要杀了我。
“扶摇!”
慕容耀大喝一声,眼里警告意味明显。
扶摇立马跪在了地上,却还是不甘心说道:“殿下!此女子身份不明,必须斩草除根!”
听闻,我唇角微弯,立马起身朝屋外冲了出去。
上钩了。
慕容耀见我逃走,朝扶摇使了个眼色,她瞬间心领神会,紧随其后。
跑到了田埂,我确定了慕容耀并未跟了出来,步伐渐渐放缓,在她面前堂而皇之地停了下来。
我转身望向她时,面无表情,我神色如常,再找不到刚才任何的情绪,判若两人。
风声鹤唳,勾起我的碎发,在我眼前摇摆不定。
她狐疑地问道:“你……”
这时候,小秋慢步走到了我身旁,朝我行礼,我毫不避讳地说道:“回去问问嫂嫂,扶摇,是怎样一个人,顺便再查查这些日子,他们这个据点的事情。”
“扶摇姐姐,你在南夷没有家人吧?”
我又转过头,望向了她,无辜眨巴眨巴眼睛。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警惕地注视着我们。
“自然是,我来顶替你的位置啊~”
我笑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她后退了两步,眼睛瞪得老圆了,打量了我许久,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的恐惧遮挡不住,不自觉地踉跄了两步,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原来是你!
你,你就是当时坐在轿辇上的人!你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你好可怕……
你怎么可以将所有人都杀了,还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再在二皇子面前去扮演救命恩人的角色!!!
你怎么可以!!!!”
我听到她说的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罪魁祸首?!
我麻烦你搞搞清楚!
这里是盛国!不是你们那个芝麻大点儿的小地方!
你们是南夷暗卫,是奸细!
我就算将你凌迟处死挂在城墙上三天三夜,你们南夷难道敢说一个不字?
我告诉你,连那个慕容耀我今日要将他挫骨扬灰都轻而易举,遑论你们这群走狗?
你难道以为真的凭你们自己,就能从这条河里游到这儿吗?”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
她眼里有愤怒,还有恐惧。
“扶摇姐姐,我们再聊久点,二皇子该生气了,你说呢?”
我没有兴趣跟她解释那么多,眼底的杀气顿现。
身后数十个暗卫都现了身。
她见状拔腿就跑,慌不择路,跑起来也是磕磕绊绊。
我慢悠悠接过小秋手里的弓箭,抬起,拉弓,瞄准了她。
“咻——”
“啊!”
干脆利落,扶摇在远处应声倒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