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不信神,只信自己
“术……”
颜粤捂住了嘴,瞪大了双眼。
“对,就是那个,被皇室、仙宗各派抹杀殆尽的,术族。
不过,姐姐也别担心……
我族,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所以,颜姐姐,在我回来之前你要照顾好我哥……
我可不想,再一个人了……”
那滋味,真的太难熬了。
只是那个时候我们谁都不知道,术族之所以被屠戮,是因为我们血缘中所蕴含的是魔神之力。
我握住了她的手,递给了她一个药囊。
“这里面有四十九颗药丸,每周初黎明之时,喂我哥一粒,一个月后,他身子会犹如回光返照一般好起来……
这药,只能维持四十九周,不过续命罢了。
药停前,我一定会将解药带回来……
这药要是停了,我哥……
所以姐姐,我回来前守好他。”
颜姐姐泪眼婆娑地望着我,回握住了我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在西市……顺着素衣河道,走到尽头,一处没有挂牌的深宅中。”
说着颜粤姐姐递给我了一块精致的腰牌,上面写着“颜”一字。
我笑着摆了摆手:“我不需要这个。”
她疑惑地望着我,我笑着回答道:“一个人走投无路之时获救,可比一开始就亮明底牌的好。”
她含泪点了点头。
“小鸢,一定要保重好自己……
还有,盛国与南夷南山之后还有一座清灵山,上面有个仙宗名为灵泉宫……
或许,那里的仙尊会有解药。”
颜粤姐姐看我的眼神十分真诚,我却嗤笑了一声。
“呵,颜姐姐,我不信神……
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
我更相信我自己。”
我扬起了唇角。
颜粤听闻一愣,随即安抚地朝我笑了笑,揉了揉我的头道:“好,但小鸢,答应我,不要勉强自己……
慕容耀……
他比你想得更阴毒。
若是你有机缘,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试着去求灵泉宫的那位,在小时候,我有幸见过他一面,他是个大好人,一定会帮你的。”
那时候,我却并未将颜姐姐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人。
走到门口,我的手才堪堪放在门槛上,愣了一瞬,我朝她轻喊了声:“嫂嫂。”
颜粤惊讶地望向我,眸子里的泪光斑斓闪烁。
“哥哥,就拜托你了。”
“好……”
她声音颤抖,上前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我刚牵着她走到门口,付景行正好回来了,眉头微蹙:“小姐……这是?”
我顿了顿,仰起头,朝着众人厉声道:“颜粤姐姐,是哥哥堂堂正正娶回来妻,从今天往后,便是将军府的大夫人了,我不在府中之时,府中大小事务皆由夫人掌管!”
“她?!小姐?!小姐你要离开?!”
付景行激动地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没了往日的平静。
我不露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并未理会他。
我依旧笑容不改地朝颜粤姐姐说:“嫂嫂,你先去守着哥哥吧。”
她万分担忧地望着我,轻轻拍了拍我的手,点了点头道:“一切珍重,小鸢。”
颜粤刚走两步又跑了回来,祈求道:“小鸢,那些在据点的很多人都没有杀过人,他们都是跟着颜家几十年的老人,如果可以,就留他们一命好吗?”
我笑了笑:“自然。”
看着颜粤渐渐走远,我眸中闪过一丝冷光,随即回头望着付景行时,眼底那抹冷意又消散殆尽,眉眼中尽是柔情。
“你是在担心我吗?景行哥哥?”
我眉眼轻颤,柔声问他。
他也许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叫他,脸红心跳,身子明显一僵,点了点头。
“哼……哈哈,哈哈哈哈。”
我大笑了起来,缓缓走近他,抬手利落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狠狠将他拽到我眼前来。
四目相对,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微窒。
“你算什么东西?在这种时候跟我说这些?”
我眼神冰冷,眼底聚集起一片黑雾,深不可测。
“付景行,你是不是勾栏酒肆的大小姐和幕僚的话本看多了,连自己也昏了头了!
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敢到我面前来谈风花雪月?
你作为随军军师,敌国奸细跟着大军一路随行,回到盛国,你竟然毫无察觉!
甚至,连敌国二皇子进城都不知……
你算什么军师?
当初若是我随军而战,就南夷那种穷乡僻壤……早就被夷为平地几回了!
出了今天这档子事……
你不好好琢磨自己谋算的能力,想想将军府接下来的准备……
你担心我?
付景行,你看看你自己,你配吗?”
“我……”
付景行被我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不知所措。
我又叹了口气,无奈道:“景行哥哥,我知道,以前我有意无意的行为让你会错了意……
可你也要理解,在这个闷死的京城里,总会想要找个人玩一玩……感情,解解闷。
你的那些话骗骗我哥就得了,收好你的心思,做好你的本分,待我哥醒了,还能许你生官加爵。”
我承认,在初到京城时,我无意去结交那些所谓的京城贵胄,没事就逗弄丫鬟小吏们,百无聊赖。
恰好有个小白脸上门,我起了心思,学着那些娇娇小姐的做派,故意站在树下盯着他看,时不时巧笑倩兮,只是没过几天便腻了,实在没想到,他竟真上了心。
“你若真这么厉害!为何……为何不一早便入世!”付景行被我说中,有些恼怒。
“我本以为这世道,你这智商够用了,只可惜……
所以,现在我也要为我的狂妄去负责了……
当然,我不是说你,而是,慕容耀。”
慕容耀,的确是个好对手。
我脸上依旧笑意盈盈,可付景行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哪里像个大小姐!倒是颇有做地痞流氓的天份!”付景行暗暗吐槽。
“巧了不是!付军师,如今我正需要一个地痞流氓的身份,麻烦你了~”
我笑着行了礼,转身重新回了自己房间。
我打开衣柜,换上了一身直襟黑袍,外袍是墨色水纱,最外层又披上了同样漆黑的大帽绫罗斗篷,简单地束上暗纹腰带,轻轻将大帽扣上,带上了面纱,一套下来几乎将我整个人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我随手拿过书桌上不起眼的角落旁搁置的戒指,熟练地套在了无名指上,朝着光的方向随意挥了挥道:“墨渊阁——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