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一个不留，杀

一瞬间我的房门被狂风吹开，天突然阴沉，乌云密布，暴雨将至，四个黑衣人在外面整齐地排开，见到我走到门前，齐刷刷跪在了地上。

“参见阁主。”

这是爹爹留给我的暗卫。

“小鸢，这是墨渊阁诏令，你哥那个猪脑子，不懂这些，我将这些人交付于你，是将淳于家的后背都交给了你。”

当初那个傻老头就捏着我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淳于家都这般傻，我自然是要替他护住这个家啊。

可惜，是我大意了，哥哥出事了，我也不能再继续懒散下去了。

墨渊阁当然不可能只有这四个人。

在我经手的这些年，阁内人数早就已经十分庞大，已然是拢络整个京城的地下组织。

这四个人，便是我亲自挑选的领头者——春，夏，秋，冬。

我将他们以四季区分，分别掌管淳于军，淳于暗卫，以及信阁，驿站。

“带上淳于军和所有暗卫跟我走。”

“是！”

……

当我们到了地点，暗卫大军悄声包围了这座破落宅院。

天又沉了几分，黑压压的乌云密不透风。

“轰隆——”

突然，一道闪电如同长蛇划破了长空。

狂风霎时席卷而来，雷声震耳欲聋，骤然间暴雨如注，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狠戾地抽进河流，荡起一圈圈涟漪，骤雨咆哮，雨飞水溅，迷潆一片。

我静静地隐匿在暗轿之中，雨打在轿檐上哗哗作响，大帽黑袍将我遮得严严实实，暗卫在我身旁层层包围，肃杀的氛围在雨中愈现愈深。

我低头抚袖，左手指绕着右手指，脑海中响起了颜粤的那句话。

“小鸢，那些在据点的很多人都没有杀过人，他们都是跟着颜家几十年的老人，如果可以，就留他们一命好吗？”

我嘴唇微抿，嘴角突然扬起了在颜粤姐姐面前一摸一样的笑，随之我的声色冷冽。

“一个不留——杀。”

话音刚落，抬眼间，除了在我身旁抬轿之人都倾巢而出。

一刹那，天崩地裂，暴雨肆虐。

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无法听清的嘶喊，惨叫。

雨帘随着狂风漫天飞舞，千丝万缕间，血流成河。

巨雷震耳欲聋，一道道闪电劈开了漆黑的天幕，电闪雷鸣之时，我抬手朝前挥了挥，轿辇在雨中缓缓前进。

我冷眼旁观，与光瞥见地上的血和雨水混和再一起，又被反复冲刷，无数倒地的尸体难辩男女。

我依旧心无波澜，平静似水，默默坐在暗轿之中，我撑起一只手轻轻托着下巴，观望着远处。

几个伤痕累累的护卫守护着一个男子，他的长袍混着血色，破败不堪，雨水冲刷在他硬朗的脸庞上，暴雨中他无可挑剔的轮廓依旧清晰，他已经如此狼狈了，周身却还是散发着王者风范。

我弯唇笑了笑。

找到你了。

慕容耀。

我同他的距离已然不远了，尽管中间隔着重重人群，他却一眼就望向了我，那是看猎物的眼神，他狭长的眼睛微眯显得更加阴冷，眼里满是杀意。

我也不甘示弱，眉毛微挑，我杏仁般的眼睛也眯了眯，弯成了月牙，笑意更盛，眼底带着嘲弄。

他看不清我，暴雨如柱，天地间都是灰蒙蒙一片，我们之间的画面都带了层神秘。

春在一旁有些担忧地问道：“阁主，颜……将军夫人若是知道您今日赶尽杀绝会不会……”

我幽幽转头盯着他，他有些紧张地低下了头。

“阁主恕罪！是属下多言了。”

我嗤笑一声，摆了摆手：“哄哄嫂嫂罢了，怎么还当真了。”

暗轿之中，我头微微抬起，又转向了慕容耀那处，帽檐将我眼睛遮住了二分之一，面帘被狂风挑起又轻轻放下，他定神想要仔细地将我看清。

可惜，这层层人墙和暴雨都将他和我隔开，他的杀气不减，我只是皱了皱眉头，扶着脸的手动了动，指尖轻轻点了点我的太阳穴，轻启唇齿。

“不留活口，给我杀！”

我的唇齿开合之间，人群再次撕杀在一起，血色蔓延，喷涌而出。

我端坐轿中，冷眼静看，风轻云淡。

最终我看着慕容耀浑身是伤地跳入了素衣河中，笑了笑，目的达到。

“扑通——”

又是一声响。

一个不察，竟还有落网之鱼。

有趣……

“秋冬留下善后！剩下的人随我走！”

我大手一挥，将黑袍与斗篷脱了下来，里面只留了一套脏兮兮的地痞流氓般的衣服，随着众人冲进了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