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仙山与游客》

“好啊，好身法！”

有一个约莫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在江面上表演轻功，他刚从对岸返回。

岸上、岸边皆聚满了人，这些人全都是来观赏他的表演的。众人们看到这番真本领，简直大饱眼福，人群里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拍手称奇叫好。

人群中有个不起眼的中年男子，在看过这位年轻人的轻功后，先是微微点头，然后皱了一下眉头，便走到了表演者的面前，低声问道:“少侠好身手！只是不知这一身轻功师承何处？这似乎不和正派轻功的章法，但仍旧轻松灵活，好生了得！”

少年哈哈大笑，他回答说:“这清宫还有正派和反派之说吗？反正我是没有听说过。我这一身轻功啊，是在去年游山玩水之际，偶遇了另游人，其江湖人称‘水上漂’尹正明，他的轻功那真叫天下一绝！他的轻功素有天下第一轻功之美名！我有幸得此机会，向其讨学两招，用于游山赶路。”

“水上漂？江湖中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啊？该不会是少侠为了躲避追问，从而杜撰出来的吧？这江湖上以轻功著称的高手，不只有‘北腿道人’何轻松吗？什么时候出了个‘水上漂’？没听说过！……”

“诶呀，英雄有所不知！这‘水上漂’虽有一身好本事，却未精通武艺，一辈子只学了个轻功，好在发挥到了极致，他的志向在于游山玩水之乐，从不过问江湖之事；他的身法天下无人能敌但他一辈子也只传授给同道之人，就是像我一样的以玩水游山为乐之人，亦或者是传授与有缘之人，其他德、才和志向、抱负，全都不是他要找的人。北腿道人的轻功固然不错，可是终究与江湖搏斗相挂钩，未必纯洁，也未必有大师水上漂的自由之奥妙！水上漂之轻功，一日可学其根本，七日可尽数学之；北腿道人之轻功秘法，恐怕千日也难学会吧！”

中年男人的表情变得越难看，隐隐约约中透露着不悦的情绪。他又说:“那您与其讨学了几日的功夫呢？学有几成功力？不妨我们相互讨教一番？”

“哈哈，我有幸跟大师水上漂学有六日，今已学得其九成功夫了！我倒很乐意跟您是切磋一番轻功呢———”

“年轻人好爽快，那么好！我衣袖中藏有108枚金花与108枚银叶，一会我把这些都给撒向江面；我们定一柱香时间，我找金花，你找银叶；看谁能先在香燃尽之前找全。这只是友谊切磋，江面上有无数百姓坐证，由诸位雪亮的眼睛来定夺胜负，我直接阁下可否应战呢？”

“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相信这次的较量能让我成长许多，也能让我增进自己的本领，对我来说倒也是一次不错的挑战。”

不多时，岸上的人越聚越多了。刚才岸上的人本就络绎不绝，全都是被精彩的轻功吸引过来的，然而现在听到现场有轻功对决，岸上就变得更加热闹了。这道古江的名字历来多变，所以不用记得。江上有一座石桥，这石桥也没有名字，此刻石桥上挤满了人。桥上、两岸，密密麻麻全是人，人声嘈杂欢乐，这种热闹的场景恰似过年。

中年人把金花和银叶洒入江中，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中年人便买来了一枝香跟一柄香炉。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即便戳动手心化作内力，手指处冒出了一丝微弱的火光，手指飘着微烟，靠近了那只香，并且干净利落地点燃了它。

经过半个时辰，金花和银叶都飘遍了江面的各个角落。随着香的点燃，近乎是同时，准备比试的两人又化作一道光，踏入了江面。江面原本就平静，时而有鱼露出水面，荡起水波，两人在江上踏行，就如同蜻蜓点水，也只是极其轻微的波纹，可以看出两人的内力深厚。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岸上的众人也都紧紧盯着江面，也只能勉强看到有两道影子快速穿梭。这俩人穿的衣服差不多，都是素白色的，几分钟时间过去，大家甚至分不清两个影子谁是谁了。

已经燃过半柱香了，一道白影还是忙碌在水中，另一道身影已经闲庭鹤步走向了岸边。关这来人，正是江上表演轻功的那位小生。原来是他先收集齐了108枚银叶，看到银外收集齐了，中年人不得不服也只得走向岸边。

众人在钦点两人的收集情况时，发现银叶确实一枚不少，而金花却少了六枝。金色在江面上更引人注目，理当说比银叶更好找，但是金色也更会吸引小鱼儿，也许一不留神就被鱼儿给吞了。但中年人没有怪其他人，也没有怪江面上的鱼儿，他是一个输得起的男人，他只怪自己的功夫不到家。

“在下输的心服口服，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江湖有缘，日后定会再见面的。”

“我非英雄，我也不闯荡于江湖，所以我无名于江湖。要说身份的话，我乃水上漂六日弟子，并非我要隐瞒，实在是我无名无姓，我只是游山玩水之野人也———”

“既然阁下如此诚心，那我也不隐藏我的身份了。其实我是江湖上以轻功著称的第一人，我就是那位北腿道人，刚才以为小英雄口出狂言，以为水上飘之流徒有虚名；不曾想今日有幸讨教，是我太过于傲慢了，水上飘之轻功名不虚传，果然厉害！”

“哪里哪里，阁下轻功确实厉害！但是江湖好汉还是以武斗为主，我们只单纯学了个轻功，研究到了极致，真要搏斗可未必是对手。”

“敢问小英雄是在哪里见到水上漂的，能否与学上几招呢？小英雄方才说只有那位神人九成功力，想必那位更是高手吧！”

“这就说来话长了，先说学技的事吧，其实我会学不会教，大师水上漂，是因人而异传授轻功的……他善于教学，因材施教，我就未必会传授武功了，所以这个我也说不清楚……”

之后，年轻人讲起了与水上漂相识的过程。话说那是一场天山之旅，年轻人也是一个以旅行为乐的人，多年的离乡远行也积累了不少的经验。

他的目标很简单，不为攀登世界最高的山，而是要找到传说中的“仙山”，仙山不是居住着神仙，而是绝丽绝美的山。为此，几年来他已经走过了大江南北了。

这次的目标是天山，飘雪艰险，又有雪莲和高手的传说———这很有可能就是他要找的“仙山”了。天山多年飘雪，在冬天想要攀登其实并不容易，尤其是对于普通人和外地人来讲，这也很考验攀登者的毅力。

那是一个飘雪的冬天，在当天早晨，天才刚刚亮，年轻人早早就到了天山脚下，准备好行囊，一鼓作气，然后缓缓向上爬去。

年轻人心想：我应该是今天第1个登上山顶的吧。想到这里年轻人更加卖力向上攀登了，中途遇到了一些奇怪的动物，但是他并不在乎都是什么，因为他携带了一把小刀，遇到一些动物应该也是不惧的。

而且他的心里全都是攀登这座山，他已经忘记了其他动物的危险，他有些疯狂了，没想过遇到狼群会怎么样，用一把小刀的话，完全没有准备妥当。现在，他满眼满脑子都是攀登山顶，如痴如醉又卖力，他的脑子已经没有余力想其他事情了。

过了很久，他的视线被一棵树挡住，但在树干的边缘，他看到了山顶的尖尖。他想：这就是山顶了，我就是今天第1个登上山顶的人，我太强大了！

他绕过了树木，刚要踩到山顶的时候，山顶却站了起来。原来这不是山顶，而是有一个人站在了山顶上，被风雪覆盖。

“早上好啊，年轻人！”

“什么？你怎么这么早就登上来了？你不会是昨天夜里就开始爬山了吧？真有你的呀，老先生！”

讲到这里，年轻人对眼前的老人有点佩服。

“不不不———我都一把年纪了，哪有那么厉害呀，开玩笑了哈哈！”

“那您是怎么上来的？您也是今天日出时开始登山的吗？”

“没错啊！只是……我有我自己的绝活———”

“绝活？！”

后来，年轻人了解到了轻功的事。年轻人想，只要学了这个轻功，对自己的旅途也是大有帮助的，于是便向老人虚心请教。老人也很乐意传授他这门功夫，并且把自己的故事也全都告诉了年轻人。年轻人这才知道，以前这个老人和自己一样，爱好旅游。

而在此之后，分别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在六天的学习后，即将分别之时，年轻人旅行者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惑他已久的问题……

“我花费五年穷游，也未见仙山！”

“我穷尽一生，也未见仙山……但让我感觉美丽的山还是有的，这要看你认为什么是仙山了，那些极其险峻的山你都去过了吧？”

“是的，都游遍了，但我觉得都不过如此！”

“你故乡的山都游遍了吗？”

“它们并非名山，故不曾游，想必它们也并非我要找的仙山……”

“天下有几个人真正去过仙山呢？去吧，也许先生就这样被你错过了，顺便回去看看家人。”

“是这样吗？我悟了！”

其实水上漂并非告诉他仙山在哪里。每个人的故乡之山，也许都是仙山，所谓“人间仙境”，也许早就在你的身边了，你却不自知。久别归乡，那确实像是人入仙境，也许看到家人的那一刻，仙山什么的都不重要了吧，那时他也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仙山。

北腿道人在听后年轻人的故事后，与其匆匆分别，因为他想自己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