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疯子的文学妄想》
偷看别人的日记是不好的，但这是大约200年前一个死去的人的日记，这篇日记也算是文物吧。我是一个考古工作者，同时也是文艺工作者，研究这件文物，写点小文章也是我份内的工作吧。正因为如此，我并没有什么不安心的。毕竟我所做的一切，于情于理全都合适。
我本来想从这两百多年前的日记看看过去两百年前的人的生活风貌，以及看一下他们的语言习惯，但没想到听到了这么古怪的故事。刚开始也以为只是个空本，没想到是日记。这本日记也只是在淘二手书、古书和旧书的时候，我承包了一麻袋的书，在里面选出来的一本还算干净的笔记本，以为能写，结果发现就是被用过快一半的一本日记本。本子倒是很厚，故事内容也多。但是日记的主人隔三差五才写上那么一段，每次就写个一二自然段打发时间，但是内容概括的很精简，可能和他的身份有关。本来还想当个珍藏品的，但听到那么有趣的故事倒也不亏了。
我打算写个类似小说的记叙类的新文章，几乎没有人这么尝试过吧。言归正题，据说妄想和幻想是最磨人心智，这是最可怕的事情了。可是对于一个作家，或者一个艺术工作者来说，这又是不可或缺的———在某个小城市里，有一个男人。没人记得住他的名字，因为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也许是名字太普通了吧。
他想成名，但是事与愿违。自己没有成名，在这种刺激下又忘记了自己是谁，注定了他一事无成。也许这是态度的问题，但他并不像是一个失败的人，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尽管生活艰苦，他依旧生活着。
而至于失不失败，多年以后，他自己也不下定论了，总有一抹希望存在他的心间，他也一直相信自己不是失败的人，他如此定义着，如此定义着……
这是他一个人的故事，一个只会埋头写作的男人，他不交朋友、害怕异性，他喜欢散步，又不喜欢人群，他喜欢一个人的独处。他这辈子也没有结婚的打算，各种各样的环境和原因，让他打心底不敢结婚，又害怕小孩，青少年犯罪已经不是一个可回绝的话题。似乎怎样的人群都有着奇怪的群体，貌似什么群体都不够安全，他是这样认为的，他很胆小，所以认为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是最安全的。
他的生活和起居靠外卖和快递维持。作家的梦想并不能给他带来收益，他选择在网上做客服、帮忙售卖物品。可能他有逆来顺受的性格，不管顾客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就算被问候了亲戚也还是选择好好回答。
我听说了他的故事后，我觉得他不是逆来顺受，也不是天性纯良，而是因为“害怕”。他害怕得罪人，他害怕被报复，他害怕一切未知的因素，他害怕一切拥有潜在风险的东西，所以才会选择独居的生活，所以才会选择断开自己的所有社交关系。
他有过两个有趣的幻想。两个幻想，皆源自于他对自己自身缺陷和对现实的无奈。“一帆风顺”像是一个很可笑的词语，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的。他觉得在时间的长河里，许多人的人生根本就没有多大的意义。
“他们只是为这个社会所燃烧的木柴，如果说价值还是有的，怎么说都还是有价值的，直到成为灰烬之前……”
“你这些婉转委婉的回答都不是真相，你这只是木柴的抱团取暖，木柴燃烧着自己，却还会抱团取暖吗……”
“可悲可怜又可笑，你要知道真相往往是不堪入耳的。只要你能认识到时间的流逝，在这个时间长河这样宽广的尺度里，人类的历史就是这么微不足道，你所做的一切事情又有怎样的意义呢？你认清楚了这点之后，又怎会悲观？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了。”
“千万记住，时间是流逝的！”
“只要时间是流逝的，只要你认清楚自己的实力，你想做的事情不论你想不想做，做不做或者怎样做，都会在一定的时间内完成。这都是可以预料的，根本不需要欺骗自己或者折磨自己。”
正常人听后应该是消极的眼光，因为他们只会觉得事实残酷，自己依旧没有改正的动力，可真正听懂的人却是积极的。这些都是他亲口说的，只不过是在一本日记本里，我并没有真实的和他交往过，但是这些话也被我所听闻了，在他的日记之中。
听完他的话后，我会感觉很吃惊，感觉心里有一种震惊感与澎湃感，就像是观摩了一部神奇的史诗作品。我很震惊，这个竟然是一个胆小的人所说过的话？对待作品和文字他是认真的。他有他自己的世界观，就算我不能理解，我也会尊重他，而且他说的尽管道理不太明确，但是作为小说来说，这些都是绝对充分的个人意识概念。他说的话既真实又荒诞，这就是我欣赏他的原因。
作为一个人的话，他确实成功了。他能开心过好每一天。每一天有什么展望，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如何实现，怎样实现，如何快乐的实现，又如何快速的实现……这些，他都非常清楚。焦虑从来不能侵蚀他的大脑，紧张和繁忙也不会打击他的自尊，想做的一切他总是能完成，不想做的时候他也懂得适时休息。就算休息15天，只要一鼓作气，便能一天完成15天的任务。这就是所谓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吧。
但是作为自己个人，或者说作为一个世俗人，在或者对于他的梦想面前而言，他显然不是那么成功的一个人。尽管自己所做的一切，自己想要的一切，在整个宇宙的尺度内微不足道，但就是想要这种情感无法克制，尽管明白事物的道理能够减少少哀伤，但是该哀伤时的情不自禁还是改变不了，只是他能比普通人快乐的时间更多而已。
他的梦想是写出旷世佳作，毕竟他是一个作家。这点他做到了至少对于他自己而言是做到了可惜作品从不乏好的作者去创作，而是缺乏读者的欣赏，也许他真正做出了一步，完美的作品出来，但是没人欣赏又算得了什么成就呢？在时间上，在社会上，在这个世界而言，他就是失败的。
梵高死后才成名的，那又有什么用呢？《白鲸记》是死后成为旷世佳作的，但那又有什么用呢？像这样的作家和艺术者很多很多，但是他们作品带来的经济效益，原作者已经无福消受了。
这个世界总是被一张张无形双手操控，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这是我的个人感觉。大众审美有时候比较畸形，至于是怎样造成的，你们思考；很多艺术的最终解释权都不是大众，或是资本营造出来的作者去解释，或者资本本身在解释的这些艺术。不可知的力量太多太多，也许他的失败是必然。
在多年多年以后，他不再能保持积极的心态了，时间过得太久，自己也早已经没有当初那么热衷于自己的梦想了。他开始幻想，他开始幻想妄想。在他的想象中，自己本就是成功的幻想，自己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伟大作家。
也许最开始他三年写400万字的经历他已经忘记了，也许他先忘记的是自己为什么能坚持那么久尽管没收获什么名利，但是自己就是有无限的创作热情与灵感，还有美妙绝伦的故事。这段时期他自己觉得自己真的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作家，如果有人去观看他的作品，他确实能成功，因为许多成名的作家并不是作品有多么优秀，而是热情和努力以及自己的无微不至与真心实意，您会贯通的一部充满心血的作品，这样的作品谁能不爱呢？打动的是千千万万的人的心。只要用心创作的故事，无论如何也都可以算作是艺术。只要用心创作的作品，无论是写作还是其他领域，那都是纯粹的艺术。
可惜他死期将至，可惜癌症与疾病缠身。在他70多岁的时候，他依旧没有结婚，膝下无子，也没有领养什么宠物，因为他嫌麻烦，社交关系依旧冷淡，因为他害怕社交。在街上散步依旧不敢看着人群，依旧是在没有人的街道上散步，依旧是等到其他人都走光自己才敢慢慢回家。他永远是孤单一个人。作品虽然在网上投稿，但是掀不起什么风浪属于他的运气一直没有到来……
这样的倒霉怎能不让他绝望呢？也许只有通过幻想，也许只有摧毁自己的心理，才是他真正唯一的出路了。走到了这一步，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有责任了，所有人包括世界与社会，所有的一切都是杀害他的元凶杀害了他最纯粹的热诚。
他幻想的记忆里，应该说是妄想更确切些吧，幻想的程度还是太轻了……在他的妄想故事里，自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作家，自己的作品也是最伟大的。他刚开始想的豁达，死前未成名，死后作品也许成名了，终有一天的只要他的作品流传于世界，就算没有多少人阅读只要网站不到，只要自己的手稿还在，就总有挖掘见到天日、流行于世间的一天。到了那时候，他的作品与美名就能传唱四方天下。
他想的却是豁达。他曾经问过别人两个问题，当然都是在网上。先看看他年轻的时候，他留言：“如果你们的作品像梵高一般在死后才变成人们认可的艺术，但是却被别人给剽窃了，也就是说别人以你的作品当成自己的作品，成为了世界首屈一指的艺术家，如果你九泉之下得知了这一切，你会有什么样的心情？”
别人的回答都无关紧要，因为他是想看有没有人关注自己的问题，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答案，因为他自己已经心里有数了。他就是要等许多人都回答他的问题之后，回答了他不满意的答案之后，然后再引出自己的答案来，这是他自己想象的“抛砖引玉法”。当然这里并不谦虚，他把自己看成了“美玉”，把别人都看成了“砖头”。
“如果真是那样，我会恭喜他，我也会很欣慰。我欣慰的是世人终于认可了我的作品，因为我知道我的作品总会流传于世的，我知道我的作品有多么的美，我的作品它就该享受这一切！当然了，我并不会责备剽窃我之人。因为他懂得欣赏我的作品，他知道我作品的美，也是他把我的作品发扬光大的，而且我已经死了，要那些名利有什么用呢？不妨给他好了，也许他真的需要这一切……我的作品没有流行，那是世界的损失，而我并没有什么损失。”
这是他当时的答案，这封帖子在网上指引到了许多人的口诛笔伐。最开始别人恭恭敬敬认认真真回答了他的问题，结果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成了别人装逼的一部分，换谁都会不高兴吧。然而这样确实给他带来了一些不菲的流量，可是他没抓住这波机会，因为他本身是一个非常胆小的人。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它改变主意，他没有趁机宣传自己的作品，而是默默把帖子删掉，把发帖子的账号注销，然后继续默默创作，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
那时的他20岁，也许他70多岁的时候开始后悔20多岁的那场经历吧，因为那时的帖子有3亿人的浏览，而且之后他也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在各大出版公司碰壁、在报刊上碰壁，他一辈子都好像栽倒在了学历和钱上———学历没上过大学，家中也没有余钱。
这样的自负与胆小萦绕着他的前半生。但其实他也算是有些勇气的人，至少他敢把自己的作品投入搞在网络上，因为他的文学功底还算不错，一直没有遭到别人的口诛笔伐。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看过他作品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但基本可以排除这种可能，可能就是一辈子缺少契机导致的吧。看过他作品的人都不吝赞美，有主动观看的同班学生、老师，文学社的老师甚至直接断言:灵感超前非常、具备前锋性，灵感非常丰富，故事和文笔都很有功底，以自己个人能力已经教不了他。
其实这种情况并没什么好惊讶的，世界名著很多，可是真正完美无瑕的却很少，许多作品优点明显，缺点也同样明显。就是在这样曲折的道路，文学一次又一次的前进。
一个看过许多作品的人，对作品有自己理解的人，心中有故事、有灵感，想写出好的作品就并不困难。但是成名的契机就太过于苛刻了，归根结底就是命运的问题，有时候实力根本就不重要。在一个审丑、娱乐为背景的大时代，仅靠努力，是摸索不出什么门道的。
到了老年他才明白这个道理。他最开始自己发展生涯的地方是小县城、小城市以及学校，这些地方地域狭隘，资源有限，想要闯出大名堂很难，而且这里的人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对他的作品表示赞扬也是正常的。安逸在这里当然很难发展，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舒适圈，享受着这些赞美，不想做出大的改变。倘若他到了大的地方发展又是如何的呢？也许会失败吧。他是不是不敢迈出这一步，以为只要在小的地方、在自己的领域，就能慢慢做大做强呢？
先不管实力，我觉得大抵在实力上他是过关的。他日记中多次讲到他看自己作品的一些感受。原因很好理解———自己做的游戏，自己都不玩，那能好玩吗？自己写的书，自己都不乐意看，那能好看吗？想要做好一件事很简单，自己先当那个见证人，不需要太在意他人的眼光。自己要先能把自己看顺眼，再去看别人的意见。自己都不乐意在自己身上多逗留一些时间，又何谈什么成功？“己所不欲”也是这个道理。
在日记的后半部分，他多次夸奖自己是天才式的人物。看得出来他越来越自负了，努力没有换取到相应的回报，确实会让人精神不振，想要继续努力，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麻痹自己了吧，真是可悲！当然，如果自己真正的认可自己的作品，自己的作品是真心不错，只是真正缺少契机的话，这样做其实。
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甚至连姓氏也不知道。直到我细致的推敲，我才勉强发现了他的姓氏。在日记中他提到过“:我要是有祖上的那位大学是一半豁达就好了，他还会吃喝玩乐，还能持续创作，真是了不起！”，其实到这里我还猜不出是谁，历史上豁达的人物很多，历史上吃喝玩乐的人物也很多，历史上持续创作的人物那就更多了他说的究竟是谁呢？我一时是没有头绪的。直到我在日记中发现这么一句话:“东坡呀东坡，你这是光顾着吃喝玩乐了，怎么这几篇文写的这么一般？这可对不起你唐宋散文八大家的名头！”，到这里我总算推敲出来他姓“苏”。
不知道他敢不敢说“把自己放在北宋，比过苏轼”之类的话，有人这么说过，但是他应该也敢这么说，在文学上他很有底气，对他自己来说。他一直自称天才，又得知了他的姓氏，从此刻开始我便称呼他为“苏天才”，这样有个词让表述指代明朗了些，叫起来也顺口，毕竟国内的很多小说都有类似的取名方法。
缺少契机的苏天才，因为不服，因为愤怒与怨念，让他的日记从70岁开始，变得混乱不堪……他一辈子同命运作斗争，却输给了命运，这才是大多数人的结局吧，我们看过许多的励志故事，也看过许多伟大的人物精彩的人生，一步一步登上顶点，却又一步一步跌落神坛，但无疑都是很精彩很戏剧的人生了，但他们和普通人的人生相去甚远，或者说根本没有相似之处，大多数的人他们人生都是悲催的，就像苏天才一样。
从70岁开始，他的日记就完全是妄想了。
“我一定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作家，就算活着我的作品没被挖掘，死后也一定会被发现我作品的精彩，我作品最精悍的美一定会被世人所知道。”
“什么呀？什么呀？我的名字一定会被人知道的，如果后世人敢盗用我的作品、自称原创，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其实我应该已经成名了，肯定是因为我的作品太过于黑暗，被社会给封禁了……绝对有人在操控着这一切，想要迫害我，让我的作品见不到太阳！”
“会不会有某些作家已经剽窃我的作品成名了？只是我没有了解到呢那那样的话真是太可恨了，我一定要留意一下当今文坛和过去的一些作品，如果真是这样我没发现的话，还让别人摘取了胜利果实，我死也不甘心啊！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审核没通过或者没被发表出版的作品就是被拦截下来，换上了别人的名字，然后开始赚钱了？真可恶啊，所有人都想迫害我！”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他们全都想害我！”
“他们夺走了我的一切！”
慢慢地，慢慢地，苏天才的日记开始不记录生活了，而是讲一些思想上的波动、一些情绪上的愤慨，也就是———发疯了。不光精神这样，他的肉体，他的体格上在这个世界也没有占到便宜。
男人最完美的身高是1米8，或者说女人最希望男人拥有的、最仰慕的身高也是1米8。但每个男人都1米8，怎么可能嘛，明显就是不现实的事情。而且都统一了，反而没有竞争感和美感了。如果感觉大家都一样，这也就不是什么可以吹捧的点了。就是得有矮个子撑起高个子，才显得高个子“帅”。
苏天才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说：“没有我们，你们啥也不是！”苏天才有自己认为超前的理论：男人不能去踩高跷，尤其是矮个子的男人，更不能去踩高跷。至少苏天才是这么认为的。从高跷上跳下来，或者摔着了，给那些女子一看，都感觉这个男人莫名其妙变矮了。苏天才想，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心理作用”吧。
总之，他总是这么劝告周围人。周围人来自于网上，因为他周围根本没有人，前面已经多次讲过了。“周围人”也都觉得他是个疯子，没有过多理会。
苏天才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身高呢？因为他是出了名的矮个子。他40岁的时候，仍未娶妻，他自己把原因归结到了身高上。其实更多是因为他孤僻的性格导致的，他一直没有发觉。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恐婚、胆小、怕女人的性格导致的。
其实不止40岁，直到他老去、直到他的一生结束，好像他都没娶妻生子，因为日记到他80岁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也许那个时候他找到了新生活，放弃写日记，组建了新家庭。当然，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已经过世了。
他的身高也才1米7刚出头，当然可能更矮，因为日记上可能会把自己写的更英明神武一点。如果只是1米5或者1米4的话，不用今年的数据，就算是过去的小孩子都能长得比他高，所以他自然而然就介意了。
可是就算他再怎么害怕社交或者拒绝社交，家里人是总归会催他讨老婆的。他在相亲这条路上，她显得胆子大了很多，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因为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呀，这是非常正能量的。
“这是哪来的小老头？这是电视剧里的土地公公吗？怎么来和我相亲了呀？”果不其然，今天的相亲又黄了。他还是一如既往，因为身高的原因被调侃嫌弃了。总之今天，他很受打击。因为继“矮个子”、“小矮人”、“小老头”的称呼之后，他又多了一个新绰号———“土地公公”……
最过分的是，今天相亲的女子还说了一句恶毒的话：“我们真的不合适！你想想看，如果我们干那种事，你是不是还要搬张凳子才放得进去呢？去找白雪公主吧，善良的公主也许会收留你！”嘲讽完苏天才之后，女子放声大笑，然后匆匆离去。只有苏天才在独自悲伤：“神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太悲催了吧……呜呜呜———呜呜呜———”，这倒也不能怪苏天才，毕竟这种情况换谁都受不了。
后来他在日记里写了一个幻想的片段，非常奇妙，但他在那一段故事里面把自己写死了，我不知道适合用意，也许是自嘲吧。他讲他自己得到了神明的眷顾，也许上苍感受到了苏天才的悲怆，也许是神明显灵，纵使神明也动了恻隐之心，纵使神明也是心生怜悯，不知名的神决定帮助这个可怜的人、苦命的人———于是，奇迹出现了。
后面的故事全都是虚幻不存于现实的，但也都是故事的结尾了。他幻想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拯救了他在外形上受挫的悲惨经历，但最后的结局却变得更悲凉了，这是代价吗？在许多故事里得到好处往往伴随着代价，也许作为一个作家，他也是这么想的……
就在几天之后，苏天才无所事事的在街上逛街，在路边看到了一个形似手机的物件，便靠近捡了起来。仔细一瞧，发现是一个类似计算机的装置。上面写着几行大字———“身高调节器”。这个不知道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恶作剧，还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个装置的单位是米表盘上面的按钮和计算机的排版类似，1米8的身高总是让人羡慕的，他便急匆匆写下了这个参数。总之试试也没什么损失。一会儿冲出来一堆人嘲笑他，就让他们就嘲笑吧。总之，这个机会，苏天才他是必赌的。眼下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苏天才心想：如果是真的……哈哈，奇那迹终于出现了！我终于要变高变帅了，我的春天来啦！
苏天才长得本来并不丑，只是个子太矮了，综合看下来让人感觉很难受，想必只要身高一改，他也是一个受欢迎的男人。可能是太兴奋，也可能是操之过急。苏天才忘记写小数点了，身高竟然从预想的1米8变成了180米！
他想要再次修改数据，但是发现自己的身高变得非常的修长细小，手指也细的跟线一样，质量和重量，也由于身高被拉长而减小了，细小的手指根本就按不下按钮，更别谈修改了。
苏天才他就像一根线一样，路过的人们只感觉天空上好像有一条黑黑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苏天才在广场上摇摇欲坠，感觉一阵风随时就能把他吹走。果不其然，风真的来了。只是轻轻的小风就把苏天才吹飞，苏天才被重重的拍到了高墙上。
突然，一只鸟儿飞到了他的身旁，苏天才惊恐万分，但是小鸟看到了长条蠕动的一条线，只觉得这是虫子，仅仅轻轻啄了一下，苏天才这个可怜的男人，就这样滑稽地死了。
这是什么文学妄想症啊———从此，世界上少了一个叫苏天才的男人，但这好像对世界并没有什么影响，人们也没有记住这个人的名字，怎一“惨”字作了得。不禁要问，这种风气到底是谁促成的呢？也许苏天才有趣和坚持的灵魂，在此刻就已经死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