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王与老王》

小明、小王和小方，这三个小男孩是要好的朋友，他们一直从小学相伴到了初中。跟许多同龄的孩子相比，他们就显得文静许多；不是说这些小男孩不活泼、不好动，只不过他们动的是脑筋，好动的是思想。他们常聚在一起，聊一些故事书里的故事，或是谈一些奇异的问题。

三人里，当属小明的脑洞最大，他困惑的问题、或者想聊的点子，总是最有创意的。哪怕课间只有十分钟，他也总能聊得天花乱坠的。

这天课间，在教室，和往常一样，别的同学都在跑闹，地上的垃圾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而此刻的小明，只是熟练地清了清嗓子，大家就知道，这小子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你们说，倘若我们三人都分得一平方米面积土地，你们会拿去做什么？”小明说完，眼睛打了个转，有些玩笑地看着小王、小方。

此刻，小王和小方还驻足的盯着小明，不是没有听清楚，看着像是没有听完小明的话。站在旁边的同学们都心领神会，其实他俩是在思索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这确是一个不错又有趣的问题。

“嗯哼！一平方米？也就教室这个铺的几块地板那么大吧，啥用也没有。”迎面走过去的一位同学，嘲讽地说。他动作神速，近乎是边走边说的，说完他就跑上了讲台，刷刷擦了黑板，这人是今天的值日生。

小王还在思考，他想问题往往是最理智的，所以用的时间也就多，而且他还总是在他的一些答案或者对话中，能撇见红色的激情。

小方边笑边说：“牛的！这一平方米土地，是不是完全属于我？——是的啊！我的地盘，那岂不是可单成一个村，不对！甚至一个国家也行啊！在这里，我说什么，那就是什么。看谁不爽，直接把他骗进来打一顿。”

小方说完，大笑不止。同学们也跟着大笑。小方一直是学生里的搞笑担当。

待众人不笑了，小王才开始说他想说的。

“逊色！倘若这一平方米，是从这个世界独立出来的出来的，那才真的属于我，那我一定会好好经营这一块土地，让它发光发绿，保护环境很重要；倘若这一平方米，是某个国家领土里面的，这大抵也不该属于我，他们总是想合并的，倒不如让给他们，叫他们妥善保管让这一块地，让它发光发绿；倘若这一块土地在某些国家的边界线上，那我就更不敢要了，哪天我就被讨伐了；倘若这一块地，源自我的祖国，或者在我的祖国边界上，那我加毫不保留地赠送给我的祖国！……因为，我们深知，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小王讲完，教室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掌声过后，预备铃响起，大家跑回座位，却看到了身边的垃圾，就全都弯腰捡起，然后望着窗外的翠阴，恰逢又是地理课，在学的是“保护环境”。

…………

小王说话向来严谨，自从那天教室说过那番关于“土地”的言论之后，他就一直身体力行。就连平时放假过节放鞭炮，都想着土地、想着环保。毕竟小王还在读初中，能自个儿实践做的实事终究是有限的；还有，这个年龄的孩子，说不爱玩鞭炮，那绝是假的！

小王、小明和小方，这三个伙伴的零花钱都不多。制鞭炮的商家们，早就考量到了这点，有两种最便宜好玩的鞭炮——“红蜘蛛”与“黑蜘蛛”。而这两款鞭炮也能说是一款，只是牌子不同，玩法和样式都是一致的。这种鞭炮好不好玩？全看你怎么玩，你想象力如何。

小王的爷爷，在村上家里的园子，随着节气，种着一些符合时令的瓜果蔬菜。而园子旁边单独留出了一块空地，这块空地也大有用处，小王的爷爷常常会拿着扫帚，把旁边街道上的落叶都扫到这边来。软嫩或者细长的叶子，则挑来当肥料；硬些的叶子，则堆起来焚烧，烧干净了可以堆起来，给树当厚肥，送给对街邻居家的芒果树用。潮汕这边的芒果树很奇特，除了冬季以外，都常能结出硕大的果实。

小王又是怎么样保护环境的呢？他号召班上的同学都不要乱玩鞭炮。倘若炸到花草树木，那肯定是不好的；鞭炮炸到河道里，对孩子们来讲，虽然好玩有趣，但也绝对不是对环境有利的事。所以小王号召小伙伴们用鞭炮，去炸他家园子里的黑色树叶。

小王的爷爷，一般是在早上，简单照顾完园地之后，整理并焚烧这些树叶，然后细细观察，以确保他们烧干净，期间最美妙的声音就是树叶的嘎吱作响了。等处理好一切，离中午也不远了，小王的爷爷便停下手中的工作，去买菜，准备午饭。至于叶子的事，就等午饭过后再处理了。

小王只当爷爷是在做好事，帮清理工整理叶子，等叶子烧干净后就是会铲起来丢掉的。有些叶子，再下午还要再焚烧一次，因为并没有烧透，叶子和形状的轮廓都还分明，但小王也不知道这点。

小王在爷爷准备午饭的时候，在一些假日里，会带一些小伙伴来玩“蜘蛛”，来炸这些还没烧透的叶子，黑红搭配，叶子被炸的高飞，对这些孩子而言，实是有趣。

小王的计划持续了很久，爷爷却遭了苦。有时下午，小王的爷爷继续焚烧叶子的时候，突然叶子就炸了一声，原来是被误以为哑炮的“蜘蛛兄”。爷爷年纪大了，没想到这点，以为是有什么“邪祟”，回家里点了几根香，默念“老爷保号！”。

有一次，小王觉得爷爷天天搞这些树叶太辛苦了，看着也烧得差不多了，趁爷爷去买菜就把这些叶子铲起来，倒进了垃圾堆。爷爷回来，看到他的厚肥不见了，便问孙子是怎么回事。

自此，小王才明白这不是垃圾，也不是可以随便炸鞭炮的地方。那些黑色树叶和灰烬，是一些肥料。可还不等小王后悔，他便再没有机会看到这些黑色树叶了，因为环保政策下来，不让随意焚烧垃圾，村子里才开始有了正确的环保意识。

…………

汕头的“绿美汕头，乡村绿化”初见成效，而我们的小王，也在本地开了一家肠粉店。小王从学生时代，就一直想要为保护环境做出贡献，现在他也仍然身体力行着。

说来他开这家餐饮店的原因，也跟环保有关。有一段时间，他的生活非常拮据，因为他的工作不能解决他岁半的孩子日常支出的问题。没错，小王结婚生子了。那段时间，他最丰盛的一餐，是夜宵的肠粉，潮汕特色的鸡蛋肠粉，六块钱一份。

那个时候，他萌生了开肠粉店的想法。是什么让他下定决心的呢？他打包肠粉的餐盒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家的人环保餐盒”。看来这泡沫盒子是用可降解的泡沫做的，“家的人”应该是某个品牌，这种餐盒也算是环保，如果多几家这样的餐饮店，宣传这种可降解泡沫，那无疑也是对环保事业做出了一些贡献。

于是小王开了家餐饮店，买早点快餐一类的，买一些蒸面和肠粉，宣传这种环保餐盒。但是令小王痛心的是，一次性筷子，这种需要砍伐树木制成的筷子，以后又该以怎样的形式取缔呢？

转眼四年过去，他的孩子也已经四岁了，小王也变成老王了。那天停业整顿，他背着孩子散步，那是一个跟他一样活泼可爱的小男孩。

“爸爸，这条河怎么这么黑呀？”

“据说，在我爷爷那辈的时候，这条河十分的清澈，生活用水都是在这里取的，这里的水可以洗澡，可以做饭……那时候干净的很呢？”

“那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黑呀？”

“会好起来的，之前这里更糟糕。一到夏天就会死很多鱼，臭很很哩。现在也不会了，根本不会有臭味，你瞧那艘船没？他就是这条河的医生，把脏东西都给捞出水面呢！”说罢，老王回头望了望河道旁边的学校，他的初中、高中生活，都在这所学校，然后又对孩子说：“相信爸爸，以后这里会好起来的！”

“嗯，明天会更好！”

“对，明天会更好！”

一大一小两人，嬉笑在阳光下。那河水依旧流动。他们和我们都坚信：明天会更好！

…………

从三个小伙伴的土地奇想，再到黑色的树叶的故事，最后小王告诉他的孩子：明天会更好！但接下来的一切，又会不会如他所愿呢？还尚未可知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