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婚燕尔

次日天刚亮，周府新房的红烛还余着微光，小燕子便被春桃叫醒，按周府规矩要给府中长辈敬茶。她换上一身绯红锦缎旗装，鬓边簪着小巧的赤金珠花，褪去昨日嫁衣的隆重，多了几分温婉，春桃细心帮她理好衣襟，叮嘱她奉茶时需躬身屈膝，言语恭敬。

小燕子端着温热的茶盏，跟在周郅轩身侧挨个拜见长辈，每到一位面前，都稳稳端着茶盘屈膝行礼，软糯道：“儿媳给伯父/伯母奉茶。”动作虽带着几分生疏，却乖巧得很，眉眼间的娇憨藏不住，长辈们本就因她是总督千金、皇帝赐婚的儿媳满心欢喜，见她这般懂事，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接过茶盏后，个个往她手里塞见面礼，有成色极好的玉镯，有精致的赤金镶宝首饰，还有厚厚的银票，不多时小燕子手里就捧满了，周郅轩见状，伸手帮她接过大半，低声宠溺道：“慢点收，不急。”惹得长辈们打趣二人恩爱，小燕子脸颊泛红，却笑得眉眼弯弯。

敬茶完毕，周府长辈特意拉着她的手叮嘱，说往后周府便是她的家，不必拘束，周郅轩更是全程护在她身侧，生怕她累着，还特意让人备了她爱吃的桂花酥，让她歇着时解馋，新婚的暖意裹着她，满心都是安稳。

而京郊破庙里，天刚蒙蒙亮，紫薇便起身收拾行囊，一夜休整并未褪去满身疲惫，素衣上依旧沾着尘土，她小心翼翼把画和折扇裹好贴身放着，这是她唯一的指望。金锁攥着仅剩的几文碎银，眉头紧锁：“小姐，咱们这点银子怕是撑不了几日了，今日得先寻份活计，再打听消息。”

紫薇点点头，眼神依旧坚定：“先去皇城根下问问，总能有人知道陛下南巡的旧事。”二人揣着碎银，一路步行往皇城方向去，沿途逢人便拱手打听，问是否知晓当年乾隆南巡驻跸济南的事，可要么被人不耐烦地摆手赶走，要么遭人白眼讥讽。

有人见她们衣衫破旧，直言：“你们这乡野丫头，也敢打听皇家事？怕是疯了吧！”还有侍卫见她们在皇城根下徘徊，厉声呵斥：“此地乃是禁地，岂是你们随意逗留的？再不走就拿你们送官！”紫薇被吓得连连后退，金锁连忙护在她身前，好言好语赔罪，才得以脱身。

日头渐烈，二人连口水都舍不得买，饿了就啃随身带的干窝头，紫薇边走边摩挲着怀里的包袱，指尖触到画角，就想起母亲的嘱托，再难也咬着牙往前走。她们辗转到京城热闹的街市，想找户人家做帮工换口饭吃，可人家见她们面生又落魄，要么婉拒，要么嫌她们身份不明不敢收留，一路碰壁下来，金锁眼眶泛红，紫薇却强撑着安慰她：“别急，总会有办法的，咱们再去别处看看。”

夕阳西下时，二人依旧一无所获，碎银花得只剩两枚，连破庙的租金都快付不起了。紫薇望着天边的晚霞，又看向远处周府方向隐约飘来的喜庆气息，心里满是酸涩，却还是把包袱抱得更紧，她不知道前路有多难，只知道不能放弃，唯有找到爹爹，才能不负母亲，也给自己和金锁寻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