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提亲

朝中平定边陲战乱，帝心大悦，于御花园设庆功宴，满朝勋贵文武携眷赴宴，马佳氏一族自然在列。马佳·之航身着锦缎朝服，萧剑亦随父立身朝臣之列，小燕子则随杜雪吟端坐女眷席，一身藕荷色旗装衬得她眉眼愈发灵动，却规规矩矩垂着眼，只偶尔偷偷瞟向不远处的主位旁——周郅轩正立在那里，玄色朝服加身，玉带束腰，愈发显得身姿如松，气势凛然。

宴上歌舞升平，帝谈及边陲治理，夸赞周郅轩居中调度有功，又褒奖马佳·之航筹备粮草稳妥，二人先后出列谢恩，君臣相得，满殿称颂。酒过三巡，帝兴致颇高，笑问周郅轩：“郅轩，你已近而立，朝堂安稳，家中却无着落，朕早想为你择一良配，京中世家贵女众多，可有合意之人？“

这话一出，满殿寂静，众人皆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落在周郅轩身上，各家女眷更是暗自期许，连几位满洲亲贵都身子微倾，盼着他能提及自家女儿。杜雪吟心头一动，悄悄攥住小燕子的手，小燕子亦是心头一跳，指尖发凉，既紧张又莫名期待，头埋得更低，耳尖却已泛红。

萧剑立于朝臣列中，余光瞥向妹妹，又看向周郅轩，眼底了然，心中暗忖这或许是最好的时机。

周郅轩出列，对着帝深深一揖，身姿挺拔，语气沉稳却字字清晰：“臣谢陛下关怀，臣素来清冷，本无意成家，然近日确有心意之人。“

帝眼中笑意更浓：“哦？是谁家姑娘，说来听听，朕替你做主。“

“此女性子纯善明朗，恰似春风暖人，乃是新晋直隶总督马佳·之航之女，马佳·方慈。“周郅轩话音落下，满殿哗然，众人皆是惊色，谁也想不到这位不近女色的首辅大人，竟倾心于那位汉臣抬旗的格格，还是当初曲江宴上莽撞扑进他怀里的小燕子！

方才打趣过小燕子的博尔济吉特氏与瓜尔佳氏贵女，皆是满脸不可置信，暗自懊恼先前不该轻视，而那些原本觊觎周郅轩的世家，也只能悻悻作罢——周郅轩既当众开口，又有马佳氏如今的地位，此事已是板上钉钉。

帝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原来是马佳卿家的千金！那日曲江宴，朕亦听闻过二人偶遇之事，倒真是缘分！之航，你意下如何？“

马佳·之航早已喜出望外，连忙出列叩首：“臣女能得周大人青睐，是她的福气，臣与内子皆无异议，全凭陛下圣裁！“他素来敬佩周郅轩的才华人品，能得他为婿，乃是方家天大的荣耀。

帝龙颜大悦，当即拍板：“好！朕就赐婚，择良辰吉日，让周郅轩迎娶马佳·方慈，成全这桩美事！“

旨意既定，满殿朝臣纷纷上前道贺，周郅轩望向女眷席，目光精准落在小燕子身上，清冷眼眸中满是温柔笑意。小燕子早已羞得满脸通红，心脏砰砰直跳，攥着杜雪吟的手都在发抖，既羞又喜，眼眶微微泛红——她从没想过，自己这般莽撞，竟能被清冷的周大人放在心上，还能得陛下赐婚。

杜雪吟喜极而泣，轻轻拍着她的背：“傻丫头，往后便是周夫人了，可得好好的。“小燕子点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滑落，那是欢喜的泪，是被珍视的暖。

萧剑上前给周郅轩拱手道贺，语气诚恳：“往后舍妹便托付给周大人了。“周郅轩颔首，语气郑重：“兄长放心，臣定会护她一生周全，让她无忧无虑。“

宴后赐婚的消息传遍京城，比当初方家抬旗时更令人哗然，人人都在议论，清冷首辅终是被一只莽撞小雀儿焐热了心，汉臣抬旗的格格一跃成为首辅夫人，这般缘分，羡煞无数人。

周郅轩送马佳氏一行人至宫门口，特意叫住小燕子，递上一方锦盒，轻声道：“等我。“锦盒中是一支羊脂玉簪，温润剔透，恰如他待她的心意，不炽热却绵长。小燕子接过锦盒，红着眼点头：“我等你。“

归府的马车上，小燕子捧着锦盒，反复摩挲着玉簪，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杜雪吟与马佳·之航看着女儿欢喜的模样，亦是满脸欣慰，萧剑坐在一旁，笑着打趣：“如今可不是我护着你了，往后有周首辅这位靠山，看谁还敢打趣你。“小燕子吐吐舌头，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

而京郊破庙里，紫薇与金锁还在为生计发愁。白日里紫薇沿街打听南巡旧事，被人驱赶呵斥，满身疲惫回到破庙，只能对着母亲的画默默垂泪。金锁寻来半块干饼，递给她：“小姐，先吃点，明日我们去投奔城郊的远亲，好歹有个落脚处，再慢慢打听。“紫薇接过干饼，哽咽道：“金锁，我真怕找不到爹爹，娘的心愿，我怕完不成。“

两人在寒夜里相依为命，全然不知宫墙之内一场盛大的赐婚已然定下，更不知那位被赐婚的马佳格格，会是日后与她命运纠缠的关键。此时的她们，一个在暖阁中捧着玉簪盼着良辰，一个在破庙里对着旧画忍着心酸，京城的风，吹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命运的丝线，却已在无人察觉处，紧紧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