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成婚

良辰吉日一到，马佳府张灯结彩，红绸挂满朱门院墙，从府门到周府的街道都铺了红毯，十里红妆列队绵延，箱笼里的珍宝、绸缎、摆件琳琅满目，引得京城百姓挤在街边围观，啧啧称叹首辅与总督千金的婚事，竟是这般风光无限。

小燕子身着大红绣金凤嫁衣，凤冠霞帔衬得她眉眼愈发娇俏，杜雪吟亲自为她梳好发髻，插上乾隆赐的赤金点翠凤钗，又别上周郅轩送的羊脂玉簪，眼眶微红道：“我的慈儿，今日便成周夫人了，往后要好好与郅轩过日子，凡事有爹娘和兄长在，不必受半点委屈。”小燕子攥着娘亲的手，鼻尖发酸，却还是笑着点头：“娘，我知道，我会好好的。”

方之航立在一旁，看着从小娇憨长大的女儿身披嫁衣，既有不舍，更多的是欣慰，他抬手拍了拍小燕子的肩：“爹亲自送你去周府，往后有周郅轩护着，有爹在朝堂撑着，谁也不能欺你。”萧剑也上前，递过一支平安玉扣：“妹妹，带着这个，往后岁岁平安。”

吉时一至，方之航亲自扶小燕子上喜轿，锣鼓喧天，唢呐齐鸣，送嫁队伍浩浩荡荡出发，所过之处万人空巷，无人不羡马佳格格的无上荣光。

队伍行至会宾楼前，楼里的柳青柳红兄妹早早就候在二楼，扒着雕花栏杆探出头，看着下方气派的送嫁队伍，连忙朝着方之航夫妇挥手呼喊：“方伯父！方伯母！恭喜小燕子成婚！”

方之航闻声抬头，见是柳青柳红，想起往日小燕子偶尔去会宾楼闲逛，与这兄妹俩相熟，当即笑着抬手回应。柳青柳红又高声道：“方伯父方伯母，小燕子的婚宴我们会宾楼全力帮忙！食材、人手都备妥了，保证妥妥帖帖，绝不误事！”

会宾楼是京中有名的酒楼，能主动帮衬婚宴，倒是省了不少心力，方之航对着二人拱手致谢：“多谢二位费心，有劳了！”柳红笑着摆手：“客气啥！小燕子成婚，我们理应帮忙，您放心便是！”说着还朝着喜轿挥了挥手，“小燕子，新婚快乐！”轿子里的小燕子听见声音，掀着轿帘一角笑盈盈点头，心里暖融融的。

送嫁队伍继续前行，喜庆的声响传遍街巷，而不远处的宫墙根下，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夏紫薇与金锁一路风餐露宿，好不容易跟着人流挤到京城中心，本想借着婚宴的热闹打听些皇家消息，却没曾想恰好撞上送嫁队伍，两人衣衫破旧，满身风尘，站在光鲜亮丽的人群里格外扎眼。

紫薇怀里紧紧抱着装着画和折扇的包袱，想凑近些看看能不能寻到机会打听，却被维持秩序的侍卫厉声拦下：“哪里来的乞丐流民？没看见是首辅大人的大婚送嫁队伍吗？快些退开，别挡道！”

侍卫语气凌厉，伸手就推了紫薇一把，紫薇本就身子单薄，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金锁连忙扶住她，急得红了眼：“我们不是流民！只是想打听点事，求侍卫大哥行行好，让我们站在一旁就好！”

“打听事也得看地方！这是贵人的吉时，岂是你们能随意逗留的？再不退开，别怪我们不客气！”另一名侍卫上前，神色威严，手里的长刀微微抬起，吓得金锁连忙护着紫薇往后退，不敢再多言。

紫薇望着那支浩浩荡荡的红妆队伍，听着震耳的喜乐，再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素衣，手里干硬的窝头，鼻尖一阵发酸，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攥紧怀里的包袱，指尖摩挲着画角，心里满是委屈与茫然——同样是来京城寻依靠，人家十里红妆，万众艳羡，自己却连站在街边都要被驱赶，这般云泥之别，让她越发觉得认亲之路难如登天。

金锁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小姐，咱们先退开，别惹麻烦，等送嫁队伍走了，咱们再去别处打听，总会有办法的。”紫薇咬着唇点点头，望着那顶渐行渐远的大红喜轿，终究是转过身，跟着金锁慢慢退到街角，背影萧瑟又落寞，与周遭的喜庆格格不入。

她不知道，那顶喜轿里的新娘子，便是日后会与她命运紧紧缠绕的人，更不知道，此刻被侍卫驱赶的窘迫，不过是她京城寻亲路的冰山一角。

而喜轿中的小燕子，正满心欢喜地盼着到周府，盼着与周郅轩拜堂，她依偎在轿中，想着爹爹的叮嘱、娘亲的牵挂，还有周郅轩温柔的眉眼，嘴角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全然不知街角处，有个与她命运牵绊的江南孤女，正望着她的喜轿，满心茫然。

送嫁队伍抵达周府时，周郅轩早已身着大红喜服在府门等候，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笑意，见喜轿停下，亲自上前掀开轿帘，伸手牵住小燕子的手。那双微凉的手握住自己的瞬间，小燕子心跳加速，脸颊通红，任由他牵着自己，一步步迈过火盆，踏过马鞍，行着繁琐却郑重的大婚礼仪。

方之航夫妇坐在高堂之上，看着二人拜堂，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萧剑站在一旁，看着妹妹终得良人，也松了口气。京中勋贵、文武百官皆来贺喜，乾隆更是赐下御笔“天作之合”匾额与无数珍宝，宴席开了上百桌，会宾楼送来的菜肴精致可口，柳青柳红带着伙计们忙前忙后，把婚宴打理得井井有条，满堂喜庆，热闹非凡。

入夜后，新房里红烛高燃，周郅轩为小燕子取下凤冠，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往后，你便是我的妻。”小燕子望着他眼底的深情，笑着点头，轻声道：“周大人，往后我陪着你。”周郅轩揉了揉她的发顶，纠正道：“该叫夫君了。”小燕子脸颊更红，小声唤了句“夫君”，惹得周郅轩笑意更浓，满室温情，岁月静好。

而京郊的破庙里，紫薇与金锁就着冷水啃着干硬的窝头，窗外寒风呼啸，与马佳府、周府的热闹喜庆隔着万水千山，紫薇把画和折扇紧紧抱在怀里，望着摇曳的油灯，在心里默念：娘，我一定会找到爹爹，哪怕再难，也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