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魂丢了
京中富察府设宴,为新晋旗人勋贵接风,马佳·之航携家眷赴宴,小燕子穿一身杏色旗装,钿子斜簪珠花,虽刻意守着规矩,眼底仍藏着跳脱。萧剑寸步不离护着,叮嘱她少说话多静坐,免得出错。
宴席设在富察府花园,满场皆是满洲贵女与世家公子,众人见了小燕子,纷纷围上来道贺,目光里满是艳羡,言语间却藏着几分试探,都想瞧瞧这汉臣抬旗的格格究竟模样。小燕子性子直,应对得略显笨拙,全靠杜雪吟在旁帮衬才没失礼,心里只盼着宴席能早些散,暗自嘀咕还是在家自在。
不多时几位嫡出贵女凑过来,领头的是科尔沁来的博尔济吉特氏格格,眉眼带着几分傲气,似笑非笑看向小燕子:“早就听闻马佳格格性子爽朗,前几日曲江宴上,你可是当众扑进了周首辅怀里,这般胆识,我们可比不上呢。”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安静几分,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小燕子身上,皆是看热闹的神色。周郅轩不近女色是京城皆知的事,如今被新晋格格当众冲撞,本就是热议的话题,此刻被当众点破,小燕子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攥着帕子,想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急得眼眶微红。
另一位瓜尔佳氏贵女跟着打趣:“周首辅那般清冷的人,竟没怪罪格格,想来是格格福气好,不过往后可得当心些,免得旁人说格格不知分寸,坏了旗人规矩。”言语间带着几分轻视,明着打趣,实则暗讽她出身汉臣,不懂满洲贵女的矜持。
萧剑见状正要上前解围,一道清冷身影已缓步走来,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松烟墨香淡淡散开,正是周郅轩。他奉旨列席富察府宴席,刚至花园便瞧见小燕子窘迫模样,径直迈步上前,目光淡淡扫过方才打趣的几位贵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曲江宴上之事,是方——马佳格格不慎失脚,本就无妨,何来不知分寸之说。”
众人见周郅轩竟主动为小燕子说话,皆是一惊,连大气都不敢喘。博尔济吉特氏格格素来敬畏周郅轩,连忙收敛笑意福身行礼:“周大人说的是,是臣女失言了。”其余贵女也纷纷附和,不敢再打趣半句,转眼便散了去,方才的尴尬瞬间化解。
小燕子望着身侧的周郅轩,眼眶还泛着红,心里又暖又羞,小声道:“周大人,谢谢你。”她方才那般窘迫,多亏他及时出现,不然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周郅轩垂眸看她,见她鬓边珠花歪斜,指尖轻轻帮她理正,语气是旁人从未听过的温和:“不必谢,往后再有人这般打趣,不必理会便是。”指尖触到她鬓边发丝,微凉的触感让小燕子心跳猛地提速,脸颊更红了,只乖乖点头,连话都说不连贯。
萧剑走上前,对着周郅轩拱手致谢,眼底满是感激:“多谢周大人为舍妹解围。”周郅轩颔首,目光又落回小燕子身上:“马佳格格是总督千金,旗籍尊贵,旁人本就不该妄议。”这话既点明她的身份,也断了旁人再嚼舌根的可能,心思缜密至极。
杜雪吟也寻了过来,见小燕子无事,对着周郅轩道谢后,便拉着她去一旁歇息。小燕子回头望了眼周郅轩的身影,他正被几位大臣围住议事,身姿挺拔,清冷依旧,可只有她知道,这位旁人敬畏的首辅大人,待她竟这般温柔。
宴席间,周郅轩虽忙于应酬,目光却总时不时落在小燕子身上,见她乖乖坐着吃点心,偶尔和萧剑低语两句,才放心收回目光。墨书站在一旁暗自心惊,自家大人素来漠视女眷,如今竟这般记挂马佳格格,怕是早已动了心思。
小燕子捧着茶盏,心里甜丝丝的,连点心都觉得格外香甜,方才被打趣的窘迫一扫而空,满脑子都是周郅轩帮她理珠花的模样,还有那句温柔的“不必理会”。她偷偷瞟向周郅轩,正巧撞上他望来的目光,慌忙低头,耳尖红得能滴血,心里却像揣了块蜜糖。
而京郊破庙里,紫薇和金锁正就着冷水啃干硬的窝头。白日里紫薇去浆洗衣物时,听闻富察府设宴,满京勋贵都去了,心里满是羡慕,她摩挲着怀里的画,轻声道:“金锁,若是爹爹知道我在京城,会不会也让我去这样的场合?”金锁连忙安慰:“会的小姐,等找到老爷,您也是金尊玉贵的姑娘。”两人望着破庙外的月色,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盼,全然不知富察府里那场宴席上,正有个与她们命运牵绊的格格,被人护在身前,安稳自在。
宴席散时,周郅轩特意等在府门口,见马佳·之航一行人出来,上前叮嘱道:“夜里风大,格格身子娇弱,早些回府歇息。”小燕子心头一暖,福身道:“多谢周大人关心,您也早些回府。”直到周郅轩的马车远去,她还望着方向出神,萧剑打趣她:“格格这魂儿,怕是要跟着周大人走了。”小燕子脸一红,跺着脚拉着杜雪吟上了马车,车厢里满是她藏不住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