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阴阳怪气
深秋荣国府寿宴,京中勋贵齐聚,海宁陈阁老陈邦直携家眷赴宴,一身锦袍衬得气度雍容,席间众星捧月,端的是世家做派。陈知画随在身侧,眉眼温婉却藏着算计,早听闻小燕子赐婚首辅,方之航圣眷正浓,眼底满是艳羡,暗忖若能取而代之,便是无上荣光。
方之航携杜雪吟、小燕子与周郅轩一同赴宴,如今他是直隶总督兼皇帝近臣,周郅轩是当朝首辅,夫妻俩并肩而立,气场慑人,小燕子身着诰命服饰,依偎在周郅轩身侧,端庄中仍带娇憨。
陈邦直本就瞧不上方之航汉臣出身,不过数年便平步青云,席间故意举杯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戏谑:“马佳大人真是好福气,从浙抚一跃而至直隶总督,圣眷之隆令人艳羡,只是这督抚重任,可不是单凭一腔热血就能胜任的,海宁陈氏百年根基,倒想听听大人治理之道。”
这话明着请教,实则暗讽他根基浅薄、全靠圣恩。席间瞬间安静,众人皆知陈邦直仗着世家底蕴,素来轻视新晋勋贵,都等着看方之航如何应对。
周郅轩眉峰微蹙,正要开口,方之航已从容举杯回敬,语气沉稳有力:“阁老说笑了,臣出身寒微,不比陈氏百年望族,唯有实心任事,以百姓生计为要,以朝堂法度为准。昔日在浙江查贪腐、清积案,今日守京畿、固边防,皆是按圣意行事,不敢有半分懈怠。圣恩眷顾,只因臣不敢负君命、不敢负百姓。”
话音刚落,便有朝臣附和,皆知方之航任上铁面无私,查贪腐连皇亲国戚都敢动,恰如当年李卫在世,皇帝正因这份干练才格外倚重。
陈邦直面色微沉,仍不死心:“话虽如此,为官之道,根基最为重要,世家传承自有章法,大人怕是还要多学几分。”
“阁老此言差矣。”方之航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底气,“臣以为,为官者根基在实绩,在圣心,在百姓口碑,而非门第传承。昔日李卫公寒门入仕,凭一身才干得先帝与今上倚重,千古留名,可见门第从来不是为官资本。臣不才,只愿效仿李卫公,守好一方疆土,不负圣恩便是。”
这话直接抬出李卫,又暗指自己圣眷在身,陈邦直脸色骤变,他虽家世显赫,却无实打实的政绩,怎敢与李卫相较,更不敢质疑皇帝识人眼光,一时语塞,只得干笑两声作罢。
一旁陈知画见父亲落了下风,暗自咬牙,转而上前对着小燕子屈膝行礼,语气柔婉:“马佳格格好福气,得周大人这般疼惜,只是往后身为首辅夫人,需得端庄持重,方才不辱门楣,格格往日性子跳脱,怕是还要多学些世家规矩才是。”
这话明着提点,实则暗讽小燕子出身不显、举止粗鄙,不配当首辅夫人。小燕子本就不喜她惺惺作态,正要开口,周郅轩已先一步揽住她的肩,语气清冷却护短:“内子性子纯善,朕赐婚时都赞她明朗可贵,何须旁人置喙?再者,我周府规矩,还轮不到陈家小姐来教。”
方之航亦冷眸扫去:“小女虽性子跳脱,却知礼守德,承蒙陛下与首辅厚爱,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陈小姐还是先管好自家事,莫要闲来管旁人家务。”
陈知画脸色煞白,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番算计,竟被周郅轩与方之航联手怼回,当众落了颜面。陈邦直见状,又气又急,却碍于方之航圣眷与周郅轩权势,半句重话都说不出,只得拉着陈知画悻悻退下,往日的傲气全然收敛,席间再不敢放肆。
众朝臣见状,暗自心惊,谁都看清方之航如今是实打实的红人,连陈阁老都敢正面怼,再无人敢轻视他汉臣出身。
小燕子望着爹爹挺拔的身影,又看向身侧护着自己的周郅轩,心头暖意十足,偷偷捏了捏周郅轩的手,周郅轩垂眸看她,眼底满是温柔,低声道:“别怕,有我和岳父在。”
杜雪吟亦笑着点头,有夫君的圣宠与女婿的权势,往后谁也别想欺辱自家女儿。
寿宴后半程,陈邦直再无先前的张扬,陈知画更是敛了眉眼,再不敢多看小燕子一眼,满心算计尽数落空,反倒落了个自讨没趣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