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杨大刚下了夜班，刚进门就迎面砸来一个塑料水杯，他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了一下，紧接着劈头盖脸的咆哮迎面而来:
“王志军，你敢挂我电话，反了天了？”
“我不想跟你吵架，先让我睡一觉，等醒了再说。”他说着就往卧室走，钱秀英一把拉住他不依不饶。
“不行不能睡，必须说清楚了，我什么都不认，只认钱，只要你儿子给钱，我拿到钱你日子就好过，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我睡醒就去找他，你别闹，怎么说我是他亲爹，他不可能不管我。”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你放心，钱他指定给我，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闹脾气正常，但我儿子我了解，心软着呢！”
钱秀英这才作罢，放了杨大刚去睡觉。
杨沐买了些东西去岳父母家，想着能不能再谈谈不要见后妈的事情，他真的不想哑姑再闯入自己的生活中来。
事情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岳母态度很坚决，她告诉杨沐结婚是两家人的事情，既然后妈养了他，那就是他的家长，如果家长不到场，这婚事免谈。
李书见他很为难，她抓住男朋友的手看向母亲：“妈~杨沐都说了，后妈对他并不好，我是嫁给他又不是嫁……”
“你懂什么呀？家长必须见，杨沐。”
杨沐立马直了直身子回道：“伯母您说。”
“这个家长是必须要见的，不是我们为难你，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那是两家人的事，你如果对我女儿是真心的，就不会想方设法的阻拦家长见面。”
“伯母~我没有阻拦，只是……”
“没有阻拦就准备吧！这几天你回老家把你妈妈接过来，我们见个面。”岳母并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一句话把杨沐说的无话反驳。
回去之后，他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
嘟嘟嘟……
王春燕拿起电话：“喂~谁呀？……”
“王阿姨，我是杨沐。”
“杨沐！”
“哑……我妈她在家吗？”
“你等等，我去叫她，别挂电话啊……”
杨沐静静的等着，听着电话那头悉悉索索，扑扑腾腾一阵后安静了下来。
“杨沐~还在吗？我把你妈喊来了，你有话就说吧！”
“那个……嗯……”杨沐始终喊不出一句妈，最后直接说道：“我要结婚了，她父母……想……想见你！”
哑姑听到儿子要结婚了，激动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王春燕马上给杨沐回道：
“你妈说结婚是大事，应该见的，她这些年存了有七万多块钱，给你娶媳妇用……”
“妈……”杨沐颤颤地叫了一声，两人都安静的看着电话，谁都没有大口喘气。
过了好一会才继续说起：“她们家条件很好，我一直没有讲过您是哑巴，也没打算讲，更没有想过你们会见面。可她妈说；如果双方家长不见面婚事免谈！我……”
王春燕看着哑姑，她含着眼泪比划着：妈懂的，你说怎么做，妈都听你的。
哑姑见王春燕半天都没有说话，忙朝她看去，摇晃着让她快说。
可无论她多着急，王春燕都不说，最后王春燕忍无可忍，按消免提，拿起电话次责道：
“杨沐你有没有良心？是谁把你养大的？谁供你读书？没有这个哑巴后妈你能活到今天？你这一走就是十年，十年都没回来过。你以为逢年过节给点臭钱就是尽孝了？你欠哑姑的这辈子都还不完，没良心的，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哑姑着急把电话抢了下来，她比划着：你别说这些，孩子挺好的，是我不好！
“你有什么不好？你有什么错？养别人的孩子你得到什么了？你不养他也不会过的这么苦！”
：别说了别说了王姐，孩子听着呢！
“就是说给他听的，白眼狼。这么多年你有多苦只有我看见，我不忍心。”
哑姑见劝不住王春燕，便想着挂掉电话，刚靠近就听到电话里传出来的忙音，杨沐已经把电话挂了，两人都安静了下来，颓废地坐到了地上。
杨沐跟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期，他打算这两天回去一趟。
李书听说他要回去很高兴，也缠着要一起回去：“杨沐~你就带我一起回去吧~”
“我就回去接个人。”
“怎么？我是你女朋友，而且马上就是你老婆了，我不能跟你回家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嘛！”
杨沐听出来李书开始生气，他也不再推脱，只好答应：“那后天一早我去接你。”
“好！”
他跑到商场为哑姑买了两身体面的衣服，回去的路上有些心不在焉。
想着那天王春燕说的话，他惭愧无比，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比父亲还要没有良心。
回到宿舍一推门就看到父亲躺在自己的床上，他慌忙往门外看了看，又迅速地把门关好，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咬牙道：
“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你爹，你亲爹，就这个口气跟老子说话？”
“呵！我亲爹早死了。”
“沐沐，爸是对不起你，可你不能没有良心呀！我给了你生命，小的时候没我你能活？”
“小的时候是奶奶管我，奶奶走了以后，我要一碗饭也要先让你吃饱，所以……你为我做什么了？”
…………杨大刚见越说儿子气性越大，他只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蹲在地上装起了可怜。
他眼泪说掉就掉，抹了一把鼻涕在鞋底上就声泪俱下：“是，你说的没错，现在爸说什么都晚了。是人都会犯错，爸老了！”
杨沐极其不耐烦的拉开门喝道：“出去，不要再来找我了。”父亲看他一脸的决绝，他干脆又躺在床上耍起了无赖。
这一举动让杨沐想起了很多伤心的往事，他重新把门关好，生怕会有人看到这一幕。
父亲看出来儿子怕什么，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他笑眯眯地坐起身看着儿子：“爸也看出来了，你是不念父子情了，但是我知道你要结婚了，结婚你就要住到女方家去了。
说白了就是入赘，大学教师，说出去好听，可连个房子都没有，你那岳丈有钱有地位，他知不知道我……”
“杨大刚……你什么意思？”杨沐怒了，他紧紧地盯着父亲，拳头握的“咯咯”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