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谎言
第二天哑姑起的很早，做好爷俩的饭，留了张纸条就出去了。
村上的人看到哑姑都热情地打着招呼，可哑姑刚走远一些，两个妇女就围在一起议论起来。
“捡了个男人孩子回来，这就过上了。”
“听王春燕说那男人收拾干净，那叫一个齐整。”
“咋？你有想法不成？”
“去去去，没个正行，我又不是寡妇，自己有男人，可不敢捡男人回家。”
“可说呢！其实哑姑也挺可怜的，看别人家都老公孩子热炕头，她不羡慕是假的，这样也好，男人孩子都有了，也算是凑成了一家人。”
两个妇女叽叽喳喳哄堂大笑，路过的张老头吸着大烟袋，砸巴了一下嘴，冲着一个齐耳短发的妇女问道:
“秀英呐，哑姑真和那捡来的男人过上了？”
秀英挑了挑眉笑道:“张大爷啊！您不知道呐？哑姑昨天早市回来碰上的，还叫我家大壮跟大红家那口子去帮忙拉回来的。”说着用胳膊蹭了蹭旁边的大红。
张老头蹙着眉喃喃道:“我去哑姑家里看看。”
秀英和大红一听也要跟着张老头去，她们是对杨大刚的外貌感到好奇。
只有张老头是担心哑姑遇到坏人。
杨大刚醒来看到哑姑留的纸条:饭在锅里，我去集市买东西了。
他将纸随意丢掉，推了推旁边的儿子:“醒醒醒醒！”
杨沐揉着惺忪的眼睛，慵懒的嘟囔着:“怎么了爸？我困着呐！”
“醒醒，老子跟你说个事。”杨大刚晃了晃迷糊的儿子，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听好了，以后老子跟这个哑巴女人搭伙过日子，你就得喊她一声妈。”
“妈？”杨沐瞬间清醒，紧盯着父亲说道:“爸……您是真心想跟她过吗？”
“什么真不真心？小孩子懂什么？能有个家安定下来不是坏事，总不能一直吃了上顿没下顿吧！你机灵点，嘴甜一点，要不然还得跟着老子要饭去。”
杨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坚定。
父子俩正吃着饭，张老头带着秀英和大红就来了。
“哑姑在不在家？”隔着大门张老头就喊开了，杨大刚放下碗筷迎上来，礼貌地冲着三人点头:
“哑姑一早出去了，你们进来坐坐等一会吧！”说着转身就去搬凳子，杨沐起身喊着:
“爷爷好，两位阿姨好！”
“咦……这孩子真懂事啊！快坐下吃饭吧。”三人对孩子一脸笑意。
坐下来以后，秀英和大红眼巴巴望着杨大刚，这男人真是不错，哑姑咋那么好的命啊！此时她们的心里，开始有些嫉妒起来。
王春燕听到动静从自己家走了出来，看到张老头和秀英大红都在，也屁颠屁颠地跑来了。
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杨大刚有些不自在，规规矩矩坐着，一动也不动。
“大刚啊，你先吃饭，不用拘谨，这是张大爷，哑姑小时候属他最疼她了，你先把饭吃了。”
杨大刚摆了摆手:“王姐，我吃好了，张大爷来是有话说吧？”
张老头没有直接回话，拿着烟袋锅子在地上磕了两下，闷闷地问道:“打哪儿来的？”
杨大刚搓了搓手，心里早就转开了，他不能说自己来自江城的一个村子，万一老头去打听自己，岂不是要无家可归了！
喝酒打牌，活活将老娘气死，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转了转眼睛回道:“HLJ。”
“HLJ？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个老娘……被洪水冲走了……”说着便低下头哽咽出声。
三个女人是感性的，看杨大刚硬汉落泪，都心疼不已，王春燕更是拿出卫生纸递过去，温声安慰道:
“别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娘要知道你和孩子有个落脚的地方也能瞑目了，活着的人还得往前走。”
“是啊是啊！”秀英和大红也赶忙附和安慰，
杨沐不懂父亲为何撒谎，只是想着父亲的那句话:机灵点儿，嘴甜一点儿，要不然就得去讨饭，他不想乞讨，所以选择了闭嘴。
张老头眯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点了点头:“你能对哑姑好就行，我家里有做豆腐的家伙什，可以教给你做豆腐的本领，你和哑姑好好过。”
王春燕一听张老头要教杨大刚做豆腐，立马拍了拍杨大刚的胳膊:“还不快给张大爷倒茶，张大爷的豆腐可是出了名的，你学会了，不愁和哑姑过不滋润。”
张老头连忙摆了摆手:“不用忙活了，我得回去了，明儿让哑姑带你去我那，我教你做豆腐。”
杨大刚满口答应着送走了张老头，回过头来看到三个女人坐在凳子上窃窃私语，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只好硬着头皮接着应付。
“你们东北爷们都你这样啊？”秀英兴奋地问道，王春燕打了她一巴掌，也两眼放光地盯着杨大刚。
这问题问的杨大刚一脸懵:“我这样？我是哪样？”
大红噗呲一笑:“就是高大，英俊呗！”
杨大刚听出来三个女人在调戏他，淡定地回道:“那可不，你们也想寻个东北男人？”
整个院子一片欢声笑语，她们都对这个捡来的男人充满好奇，当然，还是外在的形象吸引了她们。
哑姑远远地就听见家里吵闹非常，她加快了脚步，看到突然热闹的院子，她有些不知所措。
王春燕看到哑姑回来，一巴掌拍在杨大刚的胸膛上，调笑道:“你媳妇回来了。”
这一幕让哑姑有些难受，她微微一笑，掩饰自己的醋意:
“王姐，秀英大红。”
哑姑招呼着她们，随手把两个大塑料袋递给杨大刚，羞涩的小声说:“衣服，给你和孩子的。”
“谢谢！”杨大刚接过衣服转身进了屋里，他早就想逃离这三个女人了，幸亏哑姑回来了，不然他还要应付一会。
三人和哑姑寒暄几句就各自离开了，王春燕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她说了张老头要教杨大刚做豆腐的事，哑姑比划着：明天就带她去张大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