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父亲见儿子紧张起来，心中窃喜，他底气足了起来：“爸能有什么意思？我生你一场，你给我二十万，就二十万，爸拿了钱再也不来找你……”
“我哪来的二十万给你？”
“没有？那我找儿媳妇，要不然找你岳丈，他们总有吧！”
“杨大刚，你对我没有尽过一天的责任，是怎么有脸来找我要钱的？你又凭什么问别人要钱？”
“你是我儿子，老子今天来必须拿到钱，要不然我就出去吆喝，让大家评评理，儿子应不应该养老子。”
杨沐看着父亲撒泼耍赖皮，他拿起买给哑姑的衣服和随身用品转身就走，父亲也追了出去，一直跟着儿子坐进了车里。
“钱还没给，你这是要去哪？”
“杏林村。”
“啥？你回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下去。”杨沐一脸严肃看着父亲，不顾父亲的吵吵嚷嚷，俯身打开副驾的车门，使出浑身解数将他推了下去，又以最快的速度关上门，启动车子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杨大刚骂骂咧咧追了几步就摔倒在地。
钱没有拿到，他自然是不敢回家的，想起老婆不依不挠的样子，他决定去找李书。
他来到李书工作的地方，宏正律所。
“你好小姑娘，我找李书。”
律所接待的女孩礼貌的问道:“您好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什么？我是他爸。”
说着就往里走，女孩忙从柜台出来拦住他:“不好意思先生，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杨大刚的大嗓门很快引来了围观的人，大家七嘴八舌对着他指指点点。
李书也被外面的嘈杂声吸引了过来，刚来到就被同事拉住说道：
“冲你来的，他说是你爸，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
李书凝眉看着，总觉得在哪见过这个人，可搜遍所有的记忆也没有这号人，她声音提高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我找李书，我是她爸！”
“你是她爸，那你怎么不认识她？”
杨大刚被问的懵了一下，他猜说话的人就是李书，于是往前走了一大步，笑脸盈盈地说：“借一步说话。”
“就在这说。”
李书铿锵有力的话让他有些不自在，于是又耍起了无赖的伎俩：“你要是不怕丢人我就说了。”
围着的同事都齐刷刷的看向李书，各种猜想出现在众人的脑海里。
众人各异的目光让李书有些不舒服，她啧怒道：“哪来的无赖？保安…保安…”
杨大刚怕保安来了把自己打出去，大跨一步到李书面前，对着她极小声的说：“我是杨沐的爸爸，亲爸！”
李书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人震惊了，她愣怔片刻，保安已经来到面前，正准备将杨大刚拉出去，她急忙嚷道：“她是我远房的叔叔……”
在同事惊愕的目光中，李书带着杨大刚离开了律所。
她找了个咖啡厅，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
“叔叔，您喝点什么？”
“什么都行。”
李书简单要了两杯咖啡，她搅动着咖啡，满脑子的疑问不知道从哪开始。
杨大刚倒是直接，喝了一大口咖啡就开始滔滔不绝：
“我是杨沐亲爸，养这孩子可是要了我一条命。杨沐有没有给你说过我的事？”
“他只说您出了车祸，叔叔……”李书忽然想起这个人出现过，在商场里，还喊了沐沐。想到杨沐复杂的表情，面前的人一定和他有关系，如果真是他父亲，那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父亲死了？
杨大刚对李书撒了谎。
他说自己当年把衣服和豆腐都给了一个乞丐，回家路上遇着朋友了，非拉着自己去喝酒，没成想喝断片了，等再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每天起早贪黑的挖煤，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被卖了，卖到了黑工厂里，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挨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说着还把胳膊撸起来给李书看：“这些都是当年被打的。”
“叔叔您怎么跑出来的？”李书很同情他的遭遇，连忙追问。
“哪里是跑出来的啊！我是病了，做不了活了，被他们给扔出来的。”
“怎么不报警呢？”
“怎么报警？警察去哪抓？我当时被戴着头套迷晕了，醒来就在大街上了。”
杨大刚说的声泪俱下，李书信以为真。
他说自己带着一身伤出来，人也老了，知道儿子有出息了，可他不敢认。
李书有些心疼，安慰道：“叔叔，他是您儿子，没有不认您的道理，杨沐……他知道您这些事吗？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说着就掏出了手机，杨大刚急忙制止：“别……别打！”
他深深叹口气，继续说起：“我找过儿子了，他说他要结婚了，没有钱给我治病养老，我知道不该再找儿子了，他能有今天不容易……”
杨大刚“呜呜”哭的捶胸顿足，李书有些坐立不安，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叔叔……您看病需要多少钱？”
“三十万！”杨大刚突然停止哭泣回道。
李书被他的话惊的张圆了嘴巴，半晌才缓缓说道：“叔叔，我自己没有那么多钱，不过我有十几万，给您十万块，您先看病可以吗？”
“这也太少了，你爸妈不是钱多嘛！”杨大刚小声嚷嚷了一句。
李书没有听清他的话，身子往前倾了倾：“叔叔，您说什么？”
杨大刚慌忙狡辩：“没什么没什么，那你给叔叔现金吧！”
“哦……哦好！那您跟我去取钱吧！”
取了钱交给了杨大刚，看着他上了公共汽车，李书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杨沐的电话。
“干嘛呢？你爸爸杨大刚来找我了。”
“什么？”
“杨沐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爸没死的？还有……你爸生病你为什么不管？”
“生病？你说什么呢？小书，我爸这事比较复杂，等我回去跟你细说行吗？”
李书有些不高兴，对着电话大声道：“现在，立刻，马上我就要知道全部，你爸哭的伤心欲绝，说你不管他，他需要三十万看病，可我只有十万给他……”
“什么？你给他十万块钱？你疯了！”
电话那边传来刺耳的刹车声，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碰撞声……
李书对着手机大声呼喊，可回答自己的只有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