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
杨沐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周围的人总是偷偷议论他，叫他哑巴的儿子，渐渐地，他变的沉默寡言！
父亲走后，哑姑对他越来越好，有一天，杨沐发烧了，他特别想吃猕猴桃。
哑姑着急地比划着：什么是猕猴桃？
杨沐指了指书包：“语文书46页。”
书被翻到了46页，哑姑看到猕猴桃的图片，欣喜地比划：这就是猕猴桃啊？妈见过，见过，一直不知道是个啥，还是读书好。
寒冬腊月，狂风暴雪肆虐，哑姑披上大衣，将自己包裹严实，她倒了杯热水放在杨沐身边比划：妈去趟镇上，很快的，你吃了药就睡一觉。
他看着哑姑走出家门，嘴角挂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寒风刺骨，哑姑被呼啸的狂风吹的艰难前行。
路上没有一个人，只有干枯的老树和哑姑。
到了镇上，卖猕猴桃的摊子没有出来，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只有零星几个上了年纪的在卖菜。
她不甘心，一番询问下来终于是问到了卖猕猴桃的住址。
称了三斤猕猴桃就用掉了23块钱，卖猕猴桃的大姐看着哑姑有些心疼：“你对这个继子真好，心那么善良，以后一定会享福的。”
大姐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毛线手套，往哑姑怀里一推说道：“你的手都冻裂口了，快点带上回家吧！风雪大，路不好走。”哑姑不断地点头道谢。
半路上遇到一个卖烤玉米的老太太，哑姑就买了两个揣进怀里。
雪下的更大了些，身后传来拖拉机的轰响，开车的老汉冲着哑姑喊：“哎！去哪儿啊？我捎你一段？”
老汉见哑姑不说话，清了清嗓子：“大妹子，天快黑了，这大雪天不好走，我是大王村的王大勇，你这是去哪？”
哑姑说不了话，朝着王大勇直点头，比划着：杏林村。
她爬到后车斗里拍了拍铁皮，示意王大勇开车。
王大勇蹙眉嘀咕着：“包那么严实也不说话，莫不是杏林村的哑姑？”嘴角此时勾起一抹邪笑，想着自己打了五十年的光棍，难免寂寞孤单。
车斗里的哑姑并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
过了很大一会，哑姑算着早该到了，这才扶着车帮慢慢爬起来，仔细一看才发现，杏林村早就过去了，这给她急的，狂拍车帮。
“邦邦”的响个不停，这时天已经擦黑了，刺骨地寒风呼呼吹着，王大勇一个急刹，气呼呼地走向车斗：
“你咣咣砸个啥？”
他看到哑姑正慌忙下车，一把抓住她：“我说大妹子，你一句话也不说，这我怎么知道你上哪去？”说着就把脸凑了上去，哑姑一惊推开了他，慌乱地比划着：
王大勇此时已经确定面前的人是谁，但他一开始就心术不正，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他一脸谄笑：“大妹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带你上我家里去，让我那婆娘弄身干净衣服给你换上，你看看你棉袄都湿透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谁知没等他说完话，哑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谢谢谢谢！
看着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感谢，作势要走，王大勇心里一急，大脑发热，哪里还顾得上冰天雪地。
他一个饿虎扑食将哑姑压在身下，嘴里不干不净：“你一个克夫的寡妇跟谁搞都没人管，就当做做好事，照顾照顾我这老光棍……”
天色更阴暗了些，哑姑面色如土，她说不了话，只能奋力挣扎。
王大勇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哑姑大脑一片空白，浑身颤抖着，心脏仿佛被无数只手紧紧揪住，窒息……
她发出一声声嘶哑的惊叫，无声的流着泪，在风雪的夜晚，全身麻木，不能动弹。
伴随着啪“Pia!”一声接着一声的鞭打声，她趴在地上，惶恐，绝望……
事后王大勇系着腰带，粗鲁地道：“下次不在外头了，太冷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小哑巴，奶奶地冷死老子了。”
哑姑捡起湿透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在身上，冰冷刺骨。
很多猕猴桃已经压坏了，她还是捡进了袋子里，还有那早就凉透了的玉米。
她不甘受辱，一心想着一死百了。
滚烫的泪水落下来砸在她冻僵的手背上，她狠狠地咬上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雪上，在月光的映照下，刺目！
想到杨大刚……想到杨沐，她缓缓地松开了紧咬的牙齿，不能死。
这一刻，她感到了身上的责任，她要把杨沐养大成人，要对得起杨大刚。
回来之后，看着杨沐早已熟睡，并且也不发热了，她这才去换了衣服。
杨沐睁开眼睛，心里闷哼一声坐了起来，换好衣服的哑姑立马迎上来比划：孩子，是不是饿了？我去热一热玉米，这个猕猴桃你先吃一个。
说着递过去一个猕猴桃，转身去生火了。
杨沐随手将猕猴桃扔回桌子，不耐烦地说：“太凉了，我又不想吃了。你也别热玉米了，我想吃肉丝面。”他看向她的目光冰冷无情。
哑姑背对着他，忍住酸涩感，点了点头。
他把父亲的去世，全都嫁祸在后妈身上，虽然从来不说过激的话语，但生活中冰冷的态度，一度让哑姑心痛，她总是安慰自己：孩子小不懂事，长大就好了。
可如果哑姑知道后来的事情，她还会抚养杨沐吗？
小学，初中，杨沐听到的都是：“看，哑巴的儿子。”
他厌倦了这种生活，烦透了后妈。
后来，杨沐要上高中了，要去县城，要住校，一个月也只回来两次，对于他来说这是好事，可以摆脱她。
哑姑一脸笑意地给杨沐收拾着行离，不时比划着让他照顾好自己。
当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她拉过杨沐的手，看着他，良久比划着：妈想好了，妈跟着你去县城卖早点，租个房子照顾你，妈不放心……
“妈……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我长大了，能照顾自己，我想过自己的生活……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