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成为一家人
杨大刚三十出头，人高马大，五官硬朗，一身的男子气概。只是现在一身破衣烂衫，胡子拉碴，看不出样貌。
哑姑是个孤儿，小时候吃百家饭长大，一场重病就失了语，但听得见人说话。
二十九岁，嫁过两次，头一个男人喝醉酒跑大马路上被车给撞了，这第二个给高压电电死了，虽说哑姑模样清秀，可连死两个男人，村里人都说她克夫，这知道的人都不敢娶了。
最重要的是，她十八岁嫁人，跟第一个过了三年，第二个过了两年，肚子从来都没有动静，就算她不克夫，谁家也不愿意娶个不能生育的回家。也是个苦命的女人。
夜里的时候，父子俩一前一后醒了过来，杨沐看了看父亲，用手指了指打瞌睡的哑姑。
杨大刚知道是遇到好心人了，他一把扯掉手上的吊针，拉过儿子也一把扯了下来。杨沐疼的“啊……”了一声，哑姑瞬间清醒，慌忙站起身看着二人。
她用手比划着：别害怕，你们晕倒了，是我救的，我现在去给你们煮碗面……
“比划什么呐？哑巴啊？”杨大刚一开口，哑姑立马脸红，转身拿来纸笔，刷刷写了一会，她把写好的纸张递给杨大刚。
杨大刚低头看着，他看完纸条有些不好意思，晃晃悠悠下来床，他站直身子看着哑姑深深地鞠了一躬，他这个举动把哑姑吓得倒退两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对不起啊！刚……刚刚不应该说你哑巴，谢谢你救了我们爷俩，麻烦给做点吃的，真……真饿坏了！”杨大刚说完，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哑姑低头浅笑着出去做饭了。
杨沐看着父亲撇了撇嘴：“爸……爸，别笑了，太难看了。”
“臭小子说什么呐？”说着跑到桌子前拿起一面镜子，这一照把扬大刚吓一跳：
“这谁啊？他奶奶的，跟个鬼似的。”两个月没收拾，没照过镜子的杨大刚，有点被自己的邋遢模样吓到了。
哑姑煮了两碗面，每个碗里卧了两个荷包蛋，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哑姑偷偷笑了下。她的屋里，五年来就她自己，她多想有个孩子，有个男人，就这样简简单单煮一碗面，看着他们狼吞虎咽。
看着看着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杨沐盯着哑姑问道：“阿姨你怎么哭了？”
哑姑如梦初醒，忙擦掉眼泪，笑着摆手：没事没事！
第二天王春燕早早地来到哑姑家敲门：“哑姑……起来没？”说着便把耳朵贴在了门上，这一幕被摘菜回来的哑姑看到，正想过去拍拍王春燕，谁知门突然打开了，王春燕一头栽进了杨大刚怀里。
老脸一红，忙退后几步，紧接着又撞在哑姑身上，吓得王春燕一声哎哟：“这一大早的，哑姑起这么早呐？哎我说，这五大三粗的把我老脸都撞红了。”
杨大刚从屋里走出来，不好意思地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您贴在门上。”
王春燕听他这么一说，脸更红了，尴尬地咳嗽两声说道：“不碍事不碍事，昨天哑姑把你父子俩救回来，我们村主任昨天和几个管事的商量过了，派我来问问你的情况。”
杨大刚一听，慌忙去搬来板凳：“坐下吧！有什么话您就问吧！”
“那我就直接问了，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孩子多大了？”
“我叫杨大刚，三十二岁，儿子七岁。”
“媳妇呢？”王春燕紧接着问。
“难产没了！”
“哎哟，这么多年没再娶？”
杨大刚摇了摇头：“家里穷，一直也没有想过再娶。”
王春燕点了点头，又把哑姑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最后她抬起头盯着杨大刚，认真地问：“关于哑姑前两个男人，村里人都说她，她也生不了孩子，你介不介意？”
杨大刚很直接地说自己不在意，更不信那些，这让她放心下来，转身看向哑姑，哑姑这时一张小脸通红，她拉了拉哑姑的袖子，问她有没有意见？
哑姑轻轻摇头：没有意见。她站起身比划着说先去做饭。王春燕看着杨大刚胡子拉碴，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来。
杨沐醒来没有看到父亲，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哑姑在做饭，他以为父亲不要他了，忙跑出去喊着：“爸……爸……杨大刚……”
哑姑明白孩子的心理，赶忙丢下手里的铲子，她拉住杨沐蹲在地上，用小木棍在土地上写下：你爸爸一会就回来，别怕！阿姨做好饭他就会回来。
杨沐摇了摇头：“我只认识爸爸，回来。阿姨，我不认识那么多字，你是写的我爸会回来是吗？”
哑姑看着眼前泪汪汪的孩子，用力地点了点头，似是告诉他：你爸不会丢下你的！
看着杨沐放下心来，她便忙着去做饭了。
杨沐看着哑姑忙碌的身影，心里有些暖意，想着：如果我也有妈妈就好了！
半个钟头以后，哑姑做好了饭，她开始往院子里的桌上端，杨沐也跑过去帮忙。
“快别忙乎了，看看，看看……”王春燕抑制不住喜悦的声音响起，哑姑和杨沐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寸头，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威猛，有力，目光如炬，浑身散发着男子气概，如果不是那一身破衣烂衫，哑姑真的认不出此人就是杨大刚。
杨沐最先跑过去大喊：“爸，我以为你把我丢了。”
“说什么呢臭小子？老子还得指望你养老呐！”杨大刚说着用手指点了点儿子的脑袋。
在饭桌上王春燕不住地夸杨大刚，羞得哑姑一直也没敢抬头。
这顿饭吃完，杨大刚跟哑姑算是搭伙成为一家人了，哑姑在镇上小学门口卖早点，下午就卖红薯，是个能干的女人。
她比划着要让杨沐上学，给杨大刚找个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