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东门异变
金苏继续苦苦哀求,
“做人总要讲道理,你说我和孔楠分出胜负才会开始新的魂战,可我俩还没分出胜负呢。”
齐岸一怔,追问道:
“你不说这个我还忘了问,你是怎么说服孔楠不干掉你的?”
“说了能不去魂战吗?”
“不能,但不说立刻就死!”
“好的,我说。我只是答应把自己的修行方法全传给她,她就允许我活下去。反正她这一辈子已经毁在你手上了,早把希望寄托在来生。”
“来生?你俩共用一体,违反天道有没有来生还不一定!”
齐岸皱起眉头,觉得孔楠想得还真远。
金苏哼唧道:
“我哪儿能管那么多,反正先活下来再说。孔楠放我一条生路,难道我还非要和她硬刚到底?”
齐岸哎呀一声惊叹,
“在我面前你不是挺能怼的吗?怎么见了孔楠反而怂了?你是觉得我人善面慈,还是觉得我体弱多病拿不动刀?”
金苏语气变得悻悻,却很有道理,
“你是掌控局面的大佬,自然要矜持一定的身段,见面几句话我就知道你不会下死手。那我当然要树立梦想争取一下,万一身做主人了呢?而孔楠不一样,她是上来就要我的命啊!妈妈哟,你是不知道我刚进她识海有多惨!那千军万马旌旗招展,打的我是皮开肉绽哭爹喊娘……”
“住口!”
齐岸大喝一声,震得废话连篇的金苏头昏眼花。
识海内突然再度震荡起来,又一个飞升者出现了。
“啵!”
仿佛气泡轻轻炸裂的声响中,一道魂影滚落在齐岸身前。
他一见那漫天星辰就脸色大变,完全没想转身看人就要往来处钻。但很可惜,此时的他已经筋疲力尽,波动的空间涟漪就像是坚不可摧的钢索,无论他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齐岸觉得很好笑,伸手搭在江千航肩头低叹,
“你是不是以为还有其他世界可以飞升?或者是飞升到同一个世界的不同地方?”
还在猛扒空间波动的江千航猛然顿住,干笑着转过了身,
“前辈,呵呵,大王,呵呵,好巧,又见面了。”
“哈哈哈!”
齐岸大笑,用力拍了拍江千航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
“一点都不巧!所有飞升者只能来这里,也只能看到我!连续两次渡劫飞升这种不是人干的事你都干了,我佩服你!但你这可就算是放弃了回归本界,还剩两个选项,继续选吧!”
“我……我……”
江千航实在是没法抉择,他当然不甘心去当一个普通人,但此时他也非常明白,不愿去投胎的人恐怕都在这里挂着当星星了。
强行定心,江千航恳求道:
“我选一战!前辈能容我休息片刻么?作为强者给对方最后的尊严。”
齐岸点头,
“你确实很强,不但连续两次飞升,第二次纯凭魂体居然还能凝成人形,我给你这个优待。”
江千航向后退了几步,冲着齐岸抱拳致谢,
“感激不尽!”
齐岸歪头看了江千航片刻,对这个强大而又谦逊的飞升者产生了一点兴趣,打开了执灭金书,他轻声念了出来,
“江千航,剑灵界第一仙,八岁入道,十五岁无敌,二十二岁……啥,你才二十二岁就飞升了?天才啊!不在下面多享受几年,却急着来送死?”
二十二,也就比齐岸大两岁。这和别的飞升者动辄千岁万岁甚至几十万岁的年纪相比,简直不可思议。
一边的金苏也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那一点星光不断闪烁。
江千航听了齐岸的话不禁苦笑,
“精彩的生活几年就够了,浑浑噩噩一辈子又有什么意思?”
话说得漂亮,实际上江千航此时有些心灰意冷。他只剩魂体,还是经历过二次渡劫重击的残破魂体,再超卓的天才在上界人眼里也只是个笑话,他只希望自己彻底死亡前能全力感受一下上界人的强大。
齐岸本还想和江千航多谈几句,可手中执灭金书却浮现出一幅只有他能看到的画面。
啪的一声合上执灭金书,齐岸对着江千航点点头,
“那你随意,我等你恢复。”
连金苏也顾不上了,齐岸回到现实就快速跑出了心灵家园。之所以走得这么匆忙,是因为执灭金书发出了主动警告,附近有大事发生。
而且执灭金书还告诉他,异变和江千航有关系,就是因为江千航连续两次飞升强得离谱,才在冥冥中引动了沉寂强者的本能反应。
现在,那些强者苏醒了。
一路跑到雷江大学东门外,齐岸钻进了农学院的试验田,这是执灭金书显示给他的异变发生处。看到试验田,齐岸就想起了孔楠,不过这会儿孔楠得先放一边。
站在试验田边缘的田埂上,齐岸感受到了极淡的煞气,可要认真去找,这股煞气似乎又被人刻意掩盖,辨不清具体的方位。
极度不安占据了齐岸心房,他想起了关于雷江大学东门的一个传闻。
据说雷江大学东门外曾是上古战场,一支数十万人的军队在此战败,上至主将下至兵卒,无一幸免全被坑杀,为了镇住这些将士的魂魄,还有大法师专门布下了强大法阵。
不过雷江大学不断扩建的过程中,并未发现古葬坑的存在,所以一直也就没人把它当回事。但现在隐约浮现的煞气,正是尸骸异变的征兆,说明古葬坑现世了。
正深思,一个弱弱的声音忽然响起在齐岸身后,
“请问,你是在找我吗?”
齐岸心中陡然一惊,回头看去是个长相憨厚的壮小伙,脸上挂满了不安和胆怯。
“我为什么要找你?”
从小伙子身上,齐岸没有感受到任何煞气。
小伙子被齐岸陡然拧起的眉头吓退了好几步,怯懦答道:
“因为我刚闯祸你就出现了,还在这里到处看。”
一股特别气息被小伙子主动放出,轻轻探到了齐岸身前。
齐岸眯起了眼睛,沉声道:
“你道行不低啊!居然能完全收敛妖气。但你胆子更大,一个田鼠精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现身!说,你闯了什么祸?”
小伙子吓得又往后退了几步,两只手在空中来回乱摆。
“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在地里偷点吃的,哪儿知道竟然刨出来个大坑,坑里好多尸体。现在尸体正在一个个醒来,而且煞气不断外泄,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说话间,小伙子的脸庞竟然在急速幻动,一只长着大板牙的田鼠若隐若现立在齐岸面前。
齐岸知道这事和田鼠精关系不大,即便不是他到处挖洞,那些尸骸也会醒来冲破已经快失效的阵法禁锢。
“不要光急着乱叫,你在哪里挖的洞?为什么我找不到煞气源头?”
“因为有人挡在洞口,可我觉得他撑不了多久了。”
齐岸大吃一惊,低喝道:
“谁那么厉害?可以抵挡十万尸骸的煞气!”
田鼠精都快急哭了,一个大高手啰里吧嗦像个娘们,人命关天的时候不是惊诧就是深思,当他自己是哲学家吗?
“大哥你别啰嗦了行么?我冒着被杀死的危险来找你,就想你快点出手啊!咱们先去补洞行吗?”
齐岸猛拍脑门,喝道:
“带路!”
田鼠精急忙往田地一角跑,将齐岸带到了一片搭着竹架,缠满阔叶藤蔓的田边。
齐岸心想这田鼠精还真会找地方偷东西吃,这块地不仔细扒开茂密枝叶,根本看不到果实少了没有。
此时农学院的学生已经有不少在田间劳作,不过他们似乎对这块地有天生的厌恶,看到陌生人闯入踩踏不但不加以阻止,反而有幸灾乐祸的表情浮现。
古怪的感觉涌上齐岸心头,但还不容他多想,田鼠精已经拉着他钻进了林立的架子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