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鬼门开
执灭金书悄悄打开在识海,对纯松没有半点反应。这就说明他并不是碎魂者,只是被一段深埋的记忆纠缠,就像有些人总是梦到自己满口牙齿碎裂,有些人总是在考场苦苦思索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究其根本,就是这些人在最脆弱的时候,被生活烙下了永不磨灭的痛苦印记。但这种人只是让自己痛苦,怎么可能将痛苦转移给身边其他人。
“那你跟我来,今天我给你做咨询。”
齐岸站起身,领着纯松向安排好的理疗室走去。
将纯松安置在理疗床上,齐岸拿起已经摆在桌上的资料翻看起来,口中轻轻念着,
“纯松,三十一岁,毕业于雷江大学酒店管理系,现任紫橘酒店大堂经理。于一个半月前开始频发怪梦,梦境中反复上演鬼门大开,而你则手持神兵力抗鬼潮,但次次大败被撕成碎片。
嗯,你的怪梦是挺特殊,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放下病情资料,齐岸搬张椅子坐在了纯松身边,和他保持着一米多的舒适距离。
纯松轻轻点头,刚想接齐岸的话,突然觉得困意上头,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齐岸才没兴趣听他讲故事,只想看他睡着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于是直接给他下了一道昏睡咒。
轻轻的鼾声中,纯松手脚微微颤动,面部表情也变得扭曲狰狞,完全就是沉浸在噩梦中的模样。
齐岸站起身绕着纯松走了一圈,又放出一道驱邪咒,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在了他身上。
纯松闷哼一声,青白的脸色骤然变得通红。驱邪咒没有赶出任何邪秽,反而把纯松本身给砸了个呲牙咧嘴。
“原来是天生鬼炼体!嘿,怪不得!你要是能修行就是个大祸害!”
在齐岸的自言自语中,纯松身边突然开始荡起一层层涟漪,一个连通异世界的大门仿佛被推开,涌出无数普通人看不见的鬼影。
而纯松眉头紧皱,释放出一道道精神冲击,将扑出的鬼影全部击溃。而后溃散的鬼影丝丝缕缕融入纯松身体,竟和齐岸降伏邪异有些相似。
齐岸摇摇头,纯松太弱,招出的鬼影危害不大,顶多是让人头疼脑热精神恍惚。先前的咨询师估计就是被这些鬼魅影响,才像是纯松的痛苦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随手将鬼门拍碎,齐岸准备把纯松的体质破了,这样他就再也不会引来鬼魅。
但就在动手的前一霎那,齐岸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别样的念头。他撤去昏睡符,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
片刻后,纯松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他猛然睁眼看向四周,看到齐岸安然无恙惊讶道,
“医生,你没事?我怎么突然睡着了,又看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齐岸摆摆手宽慰纯松,
“刚才催眠中我已经和你聊了一会,其实你只是工作压力太大造成精神紧张,没有什么大问题。我建议你暂时放下工作,多去一些能彻底放松身心的地方玩玩,比如夜店酒吧,比如登山远足等等。”
纯松苦笑,
“早就试过了,没用。”
“那是你去的地方不对,我给你推荐个地方,白楼!我听说那里是男人的天堂。”
纯松脸上露出古怪神情,
“白楼?医生你太看得起我了,白楼可是雷江市顶级权贵才能踏足的高端会所,我去玩一次还不破产?”
齐岸往椅背上一靠,反问纯松,
“一次超前消费和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你选哪个?”
纯松犹豫了,许久才迟疑道:
“去白楼一次真的可以摆脱噩梦?”
“绝对可以,你今晚就去,明天一早你再回来做一次心理疏导,一切都会回归正常!如果无效我倒赔你十倍理疗费。”
纯松点点头,下了破财消灾的决心,不就是一晚花掉一年的收入么,为了能睡个好觉拼了!
忽而,纯松又疑惑道:
“医生你怎么会没事?刚才我梦里出现的鬼魅比之前加起来都多!”
齐岸拍拍自己的胸膛,炫耀般说道:
“阳气盛,体格壮,什么鬼魅能近身?”
纯松将信将疑,不过还是对齐岸露出个男人都懂的笑容,低声道:
“那我今晚就去白楼痛快一下啦!明儿见!”
一天很快过去,齐岸在天麻麻黑的时候站在了白楼外,下在纯松身上的跟踪符显示他已经进到了白楼内。
看着华灯璀璨的白楼,齐岸坏笑起来,
“陈柏轩,你不是和我对着干么?看看你家最藏污纳垢的地方今晚会有什么结果!让你们所谓的牛鬼蛇神,和真正的牛鬼蛇神们来一场狂欢吧。”
低语声中,齐岸双手结出繁复的手印,一道道玄奥的力量从手印中飞出,无声无息窜入白楼。
白楼内,纯松正坐在大厅最边角的沙发上苦笑。自以为破财就可以痛快一晚,结果坐在包厢里打开酒水单的第一刻,他就像火烧屁股一样逃出了包厢大门。
一瓶最便宜的果酒就要花去他一半积蓄,那摸一下哥哥长哥哥短,叫得他骨头都酥了的清凉美女,岂不是要当场噶腰子才能付账?
还好白楼侍者比较客气,堵住他收了包厢沙发沾屁股费后,丢给他一瓶果酒将他赶到了大厅。这笔费用,正好给纯松留下了坐公交回家的车费。
一口喝干天价果酒,纯松正打算离开白楼却突然困意丛生,歪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鬼门随即打开,第一头鬼物探出头颅,兴奋地看了一眼纸醉金迷的四周,直接扑向一个刚进门的年轻男子猛吞阳气。
第二个,第三个……很快就有数百鬼物在白楼大厅内飞旋,找不到合适目标就开始往包厢里钻,而后一层层逐渐蔓延到整座白楼。
这些鬼物可比纯松自己召唤出来的强大太多,不会使人头疼脑热,却能诱使人尽情放纵。
以往会无意识斩杀阴魂邪魅的纯松,在齐岸施咒控制下只能静静趴在桌上睡觉,对白楼内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很快,每一个男人身上都至少缠了十几条鬼魅。阳气的大量外泄让这些男人有些不适,但酒精的带来的暖意却又能让这种不适淡化。
于是乎,酒水如同白水一样灌入口中,渐渐失去理智的男人们癫狂大笑,搂着浑身上下没有几块布的时髦女郎肆意纵欢。
终于,当鬼魅们对越来越少的阳气感到不满时,它们开始引诱男人们互相殴斗。见血的男人会爆发出澎湃的阳气,再度满足它们的贪欲。
第一场斗殴发生在了某间包厢内。一个男人首先被酒瓶开了瓢,不甘示弱的他当即反击,敲碎瓶底插在了另一个人的胸口。
仿佛是收到了信号,混乱迅速蔓延到整个白楼,到处是打斗的嚎叫和惨叫,还有女人们刺破云霄的尖叫。
齐岸才不觉得这些人是被祸及的无辜,能进白楼的人无不满身污秽,发家史更是充满血腥腐败。陈柏轩他爹这个首富,就是踩在前首富满门死绝的血泊中走入了大众视野。
而且齐岸早就在白楼外布下了结界,所有阴魂只能在白楼内活动,飞出白楼就会烟消云散。这样就不用担心阴魂伤及真正的无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