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我的老朋友（6）
“你打算怎么办？留住你朋友，这是你的责任吧。”一个男孩在仙家酒店的泳池大堂里抽着烟，和他聊天的是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张圣哲。
看得出来，旁边的那位眯着眼睛的客人对此非常不满。可是在和服务员沟通之后，他收到了意料之外的回应：先生，要不要我们帮您换一个洗浴床位。天哪，这个服务员是脑子瓦特了吗？她不去解决问题，反而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不过，眯着眼睛的先生很快就答应了女服务生。既然这个敬业有礼貌的服务员宁愿冒着得罪自己的风险，也不愿去招惹那个抽烟的年轻人——只能说明那个年轻人是“有背景”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别去惹他为好。
张圣哲一边拿毛巾擦着身上的水渍，一边说：“我当然会说服他，毕竟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们也是一样。”他拿起一杯冰爽的饮品，既然今天有东家请客，那就不用客气、放开玩吧。
仙家酒店虽然娱乐风气很喧嚣，但是酒店是正牌的五星级酒店。一般这样的室内游泳池包括服务费、能接近千元每晚。而张圣哲的家庭确实如刘智诚所听到的那样，虽然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但是张圣哲现在真的是没什么钱，一直在“混日子”。
“张圣哲，你要搞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后这种事情都要由你来做，别他妈的烦我了！”抽烟的少年随手将烟头丢在玻璃桌面上，看起来非常随意和不礼貌。
本来这里就不允许抽烟，更别说桌面上也没有烟灰缸。那根燃着丝丝火星的烟头被扔在晶莹剔透的桌面上，就像一片向日葵花田被黑漆漆的烧焦了一片，看起来非常违和。
张圣哲不打算再游几圈了，他一只手撑着桌子站起来，竟然顺手也拿走了桌面上那个烟头。“行行行，对了，我也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现在和你哥是越来越像了，徐辰轩。”
看着徐辰轩远去的背影，徐辰轩小声咒骂了一句。
时间转眼来到了晚上，刘智诚因为早上惹怒了徐辰轩、被其从后脑处肘击，被打昏后的刘智诚被锁在了套房的卫生间里。
“张圣哲，你他妈我XXX!有种的放我出去，你这个XX养的！”
现在刘智诚醒了，正在破口大骂，宣泄自己被绑架的不满。而张圣哲从游泳池回来了，他很无奈，但中午的时候他很同意徐辰轩的做法。
认为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好脾气的徐辰轩，徐家二公子，认为刘智诚并不会生自己的气。下午他来到套房的卫生间门口，企图说服刘智诚加入他们的计划，却遭到了刘智诚的嘲讽和谩骂。
从衣装外貌开始……
“老子求你以后别穿那么恶心在我面前，大男人还喷香水，真是‘恶心他妈哭恶心’——恶心死了！”
再到人格和家境……
“你哥都能考进新荥市第一中学，你他妈的废柴就是个读职校的玩意，废物！”
一个人无端的愤怒终究会燃起另一个人的愤怒。徐辰轩感觉到莫大的耻辱，一脚踹在卫生间的门上，金属的锁芯被巨大冲击力撞得抖动起来。卫生间里的刘智诚被突然的巨响吓到了，那一瞬间他感觉门外好像有一条丛林巨型野猪，一旦破门，他必死无疑。
徐辰轩被气的口齿不清了，他抬起健壮的长腿铆足了劲，小时候被哥哥欺负、关在房间里，他踹过了很多门，这一脚将成为刘智诚的丧钟！
“冷静，冷静！”张圣哲赶紧冲到徐辰轩背后将他抱开，徐辰轩那一脚的力量被卸了大半。张圣哲死命地抓住他，他歇斯底里的呐喊让酒店17楼的其他套房为之震撼。
刘智诚终于摆明了心态，自己是被绑架了、不是被监禁了。这二者的区别在于：一旦“绑匪”失去理智，自己会比在监狱更加危险。
之后，徐辰轩回过神来，直接把烂摊子甩给了张圣哲——“我哥既然让我管这事，那救按我的意思来：如果今晚十一点半之前他还学会管好自己的批嘴，我会亲自帮他撕烂，我说到做到！交易谈崩了老子也不在乎！”
说完，徐辰轩整理了一下那件粉白的长袖T恤领口，走出套房，“砰”的一声！门锁摔在门框上，又迅速的反弹了回去。隔壁的一间套房里，一个男人透过猫眼朝外，他从没想过这个瘦弱的年轻人竟然有这么浓重的杀气。
那人走后，张圣哲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关了房门。他其实并不喜欢喝酒，不过看到冰箱里那瓶白葡萄酒，他还是拿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死胖子，你说人与人之间真是不同啊。我家里的情况你也了解，凭什么那徐辰良就天天好酒配美女的，咱们怎么就这种命呢？”
“……”往常，以刘智诚的性格肯定是要冷嘲热讽一下的，可他还是忍住了。张圣哲开始抒情、提前“网抑云”了，刘智诚就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些什么。
“阿诚，我知道你怀疑我，认为我消失了那么长时间、突然又蹦出来绑架了你。这简直是离奇到没谱了，甚至我都怀疑是不是作者挖坑不想补了，哈哈。”说着，张圣哲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无奈。“不过我也很希望这一切都是个玩笑，回到以前，我爸没有抛弃我、我妈也没有离开我。”
刘智诚毕竟是人心肉长的，对于老朋友的遭遇他听着也感到非常惋惜。不过还没到他说话的时候，他在试探。
张圣哲接着说：“你记得那一天我不是被绑走了吗？我被抓到一个类似地牢的地方，不过非常大。他们还抓了很多年纪相仿的孩子，不给他们饭吃，有的人饿的话都说不出来。那可比起你现在来说要厉害得多了，我在那个地牢里可从来没见过虾仁意大利面和白葡萄酒呢。”
刘智诚感觉老朋友是不是疯了，一般人在诉说这么可怕的经历时都会后怕得要死——除非他是在骗我？不行，还是得再观察一下。
“我知道你可能有点不敢相信，我一开始也怕的要死，后来我意识到一切都成为了现实。在那里我大约只待了一个月，但是让我感觉多活了十年——他们把我们三五个关在笼子里，每天却只供给一个人的伙食。在那种法外之地，有一些穿白大褂的人很‘欣赏’我们自相残杀，你敢想象吗？没有武器，徒手将人嘴撕烂、‘挖灯笼’！关键在谁做出这种恶行之后，他们会‘特意’奖励这个人！”
疯了，疯了！刘智诚感觉老朋友张圣哲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昨天都还挺正常的，现在出去都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心理扭曲的怪物。他小心翼翼地说：“圣哲，那对不起啊，很抱歉听到这些。”
门外突然没了动静，过一会儿刘智诚听到有人轻轻“哼”了一声，紧接着就是木制的卫生间被疯狂抓挠！张圣哲难道真的发疯了？“就是因为他们假惺惺的奖励！十多个牢房，几百个我们这样的孩子自相残杀！往后几天每天都有人死去，我亲眼看着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被拎着后腿拖出去，你懂吗？懂你吗？现在还在这种假惺惺地安慰我？”
张圣哲陷入疯狂，他的内心中充满了愤怒、悲伤和恐惧。他疯狂的抓挠木制房门，伴随着用肩膀猛烈撞击——他想要把门拆开，让老朋友知道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刘智诚才没有这样想，他认为张圣哲疯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把门打开。他尝试着用卫生间里的一切用具挡住房门，圆凳抵门角、牙膏塞着门缝、甚至拿起垃圾桶准备自卫。
“最后我活了下来，我活了……那意味着，啊！我干了多么可怕的事呐！”刘智诚竟然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哭声，那意味着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前者是张圣哲哪怕曾经被高年级坏学生欺负也不会哭，现在哭成这样表示他基本上没有再骗自己；后者也因此！如果他说得是真的，那么他已经成为一个杀人犯了，自己随时面临着危险。刘智诚必须让疯狂的张圣哲冷静下来：“我相信你，圣哲！但是你既然要让我帮你，你也得冷静下来告诉我我能做什么呀！每次说的不明不白的，我怎么帮你啊？”
“嘭”！最后一声躁动，之后房门归于平静。
“之后，白大褂们每天都会挑选孩子带走，离开的孩子再也没有回来。直到有一天轮到我了，我被带到一个手术室麻醉，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在一个垃圾场里……”说完，张圣哲沉默了。
刘智诚赶紧接着安慰：“那活下来不是挺好的吗？咱也没必要趟他们徐家的浑水啊。”可是话音刚落，贴在门边讲话的刘智诚突然失去了一瞬的意识。当他的脑袋再次清醒，刚才自己依靠的木门竟然开始松动？不对，门被整个的拆了下来！一双血肉模糊的手出现两次的门缝中间，正在颤抖着握住房门将房门移开。
门外的灯光射了进来，套房玄关处的少年双臂肌肉紧绷，吃力的握住了这块门板。然而最让刘智诚惊讶的是，少年刚才受伤的双手竟然在神奇的慢慢修复！那种出现在僵尸片中的桥段牢牢抓住了他的眼睛，让他都忘记了拿垃圾桶反抗。
张圣哲看了左手一眼，然后和抬起头的刘智诚对视了，他看见老朋友的眼里全是恐惧和震惊，相反他自己却有点坦然……
“他们把我变成了这样，我需要你帮我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