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众说纷纭的男生

那是我第一次遇到张圣哲。

我做梦都没想到，国庆节收假回来，这个高中竟然要检查学生是否带着违禁物品！

“放假之前我就说过，把你们那些‘小玩具’全都带回去！”那个丧着脸的教导主任说。

烟、酒什么的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我的手机呢？没了手机我怎么活！

都9102年了，竟然还有中学不允许学生玩手机吗？我认为这简直是一种对科技进步的亵渎！

那天大家都在宿舍里吃晚饭，突然楼下开始集结了一群老师和宿管保安。他们之中似乎有个老师是主管学校安全的，那些保安在他面前低三下四的真是恶心。

他们聊了一会之后，保安就气势汹汹地冲上来了。

再然后是老师也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那天的晚饭其实挺不错的，食堂的炒牛肉还不错，可是大家都吃得很不安稳。毕竟大家在半个小时的搜查中损失惨重，吃着吃着饭就没了很多钱。同学们看着违禁品被收走都很心疼，因为大多数都是自己省钱买的。

更别提被收缴违禁品的学生，要被学校处分。如果带着一张记过表回家，那这些秘密可就藏不住了。

“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呢，结果你给我搞这么一出？”老陈，我们班主任，从我在军训时不听他的话开始，他就一直耿耿于怀，“这次没的说了，人赃并获，公事公办，接受处分吧。”

老陈说完就从二楼上去，先去教室看会自习，把我和杜飞晾在教室办公室门口，这是老师惯用的手段——先把你晾在一边，让你害怕，想想有没有什么还要老实交代。不过这招真的很管用，我记得我当时快要哭出来了，很后悔父母辛苦的送我读书，而我高中才读了两个月就要被记过处分了。

据我所知，杜飞这小子家庭情况比我家还差，他家在农村，父母都出去打工了，只有他和他爷爷在家。他不仅是手机被收缴还有烟也被没收了，罪加一等，可能要完蛋了。当时，他低着头咬紧牙关，并不像是失去希望的样子。

我们宿舍还有一个家伙的烟没有被搜到。我当时在想：如果把他供出来，是不是老陈就不会通知我爸妈了？

杜飞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说：“别傻了，千万别供刘智诚，我有办法！”我现在想想，当时这小子肯定也想供，可是还贼喊捉贼，真是可笑！那种情况你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们年级上有一个人你知道吗？223班的张圣哲，有人说他和校长都有关系。”杜飞激动地说。他转身盯着四楼223班的方向，转过头来对我说：“我威胁了他！我说他要是不救我，我就告发他！”

听到他的话，我大吃一惊，感觉杜飞这小子简直是个傻瓜！那个张圣哲，年级上风言风语最多的学生，坏事做尽都没被开除，一个人养活了一整个年级的吃瓜群众，人人都在猜测他到底是有多大的背景。可这么一个传说一般的男人，身边却没有什么好朋友。人们都说他曾经在军训时遇到了一个朋友，可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惹得他生气，被他用扫帚棍打断了腿，那人自此就转学了，他再次回归孤独。

疯子一般的男人，杜飞竟然敢威胁他！

我说：“你这简直是在自寻死路，没听说过他吗，你能告发他什么？他就算现在下来给你‘强’了，你都没地方告！”

杜飞有点惊讶地望着我说：“你还从来没见过这个张圣哲吧？否则你在他面前这么说他会笑掉大牙的！”

“为什么？难道他还有什么好的地方？”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地方。他只是有点奇怪，总是晚上不睡觉地翻墙出去。不过你听到的那些传言基本都是真的，我亲耳听到他说的，而且还有很多更可怕的事。据我们那些一块抽烟的伙伴说，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学生，他的学籍早就在学校里面注销了，学习只是一种兴趣，而且他学习很认真。可是他的考试成绩从来都是一塌糊涂，这让教他的很多老师都大失所望。”

我问道:“你和他是朋友吗？你怎么能知道他的事情？”

“不是，他没有朋友，而且223班的人说他从来不轻易透露自己的感情，作业多了从不会抱怨，不过如果有人找他聊天，也会滔滔不绝。”

我说：“我倒有点好奇他了。如果他真的能救我们的话，我可不介意每天有个人在我耳边叨叨个不停。”

事实上，那是我迄今为止说过的最后悔的一句话了。

“他快来了，这人很准时的。他说过他可以帮这种忙，不过要答应一个条件，那些条件一般都很苛刻。还好我知道了他的秘密，以此可以一直威胁那个家伙。我们一起等他吧，我让他也救你，你欠我一个人情，怎么样？”

我曾经听说过张圣哲救人一命的代价，据说是很多钱或者其他诡异的东西。所以当时我没有答应杜飞的要求，虽然我很想逃离苦海，可是我不相信杜飞能够驱使那个疯子救自己一命。

杜飞和我站在走廊上协商，他的条件也同样苛刻。两个一百元以内的皮肤，换我不被记过处分。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们两个的家庭情况都不好，他还对我提那么过分的要求。我当然要和他争辩，可是老陈已经回来了。

“你们两个还挺有的聊啊！”老陈生气地说，并叫着我们两个进入教师办公室。当时学生在上晚自习，办公室里老师很少。他说：“你们再多聊两句啊，你们宿舍还有谁的违禁品没有被查出来？肯定还有的！别蒙我。”

我当时并不记恨他，只是怪我自己怎么就是憋不住，要玩那个该死的手机。

他拿着保温杯接满了水，瞟了我们一眼，把杜飞叫了出去，办公室里当时除了两个女老师，只剩我们两个人。他开始游说我，先和我大聊特聊高考形势，告诉我不同的大学学费相差甚远；之后又明说我的家庭情况，打亲情牌；最后再委婉地告诉我，供出来其他人就可以不通知我的家长。

学生受到处分了还不通知家长，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那样就失去了处分的意义。可是当时我相信了，因为他的言辞击溃了我的防线，作为一个懵懂无知的高一学生，我根本不相信杜飞说的话，也不相信那个张圣哲能救我一命，我只希望老师能宽恕我，不让我的父母知道。

我害怕地说：“老师，我说，请你一定不要告诉我父母！”我站在老陈面前，他坐在真皮靠椅上，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笑容，点头示意我说下去。“我知道的还有一个人，刘智诚……”我迟疑了，刚才我还鄙视杜飞的行为，现在却是我要当叛徒。

老陈问：“刘智诚怎么了，他有什么违禁品？”

“刘智诚啊，他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这人可幽默了！”门口处站着一个黑影，靠在门栏上，嬉笑着说道。

我回过头去，我发誓，在那之前，我从没有见过那么帅气的男生，虽然我现在知道那并不是他的脸。

他长得很高，大概有一米八左右，如果他才15岁就有一米八的话，那他以后肯定还会长得更高。他的脸庞像是被精雕细琢一般线条明显，剑眉下是明亮有卧蚕的眼睛，鼻子不算大还很高挺，脸颊上皮肤保养的非常好，不过应该是由于锻炼的缘故。他抱着手靠在门框，上身的黑色ofowhite联名T恤露出的手臂肌肉很强壮，看起来不是很像一个高一学生。

老陈看着门口的男生，问：“你刚才在说什么呢？你也认识刘智诚？”

那人笑着走了进来，如果我是个女生，我一定抵挡不住那种彭玉颜一般阳光的笑容。他走起路来很有精神，不驼背，充满自信。他对老陈说：“老师，你就不想问一下我是谁吗？”老陈也被他逗笑了，这个家伙竟然对老师如此不敬，而老陈可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爱讲究礼仪。学生见到老陈打招呼，老陈会非常有长者风范的点点头，要是不打招呼，老陈事后绝对要向学生的班主任告状。

来人见到老陈没有回答他，自己尴尬地笑了笑，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圣哲。”

什么，这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张圣哲？我当时被吓了一下，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个人，他真的很帅，而且看起来很正派。他穿着灰色工装裤和经典芝加哥配色ag，臀很有型。整个人和我想象中的穿着紧身牛仔裤、小马甲加豆豆鞋的精神小伙版张圣哲差别很大。

老陈放下水杯，阴森地看着这个自称张圣哲的男人。当他正想说什么时，张圣哲先表态了。他走来双手拍在我的肩膀上，让我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人看起来瘦高瘦高的，臂力却很大。他站在我身边，笑着说：“陈老师，这个学生没有带什么手机，你误会了，我也不认识什么刘智诚。”

老陈终于压不住火了，他把水杯放下，大声喊道：“你是哪个班的？一进来就胡言乱语，一个学生在学校里对老师还没点尊重，成何体统！”

这时，张圣哲的笑容不见了，他盯着老陈说：“我当然要尊重每个老师，不过对于你，我不用那么见外吧？”他又捏了一下我的肩膀，再度开口时，语气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你用这么不光彩的手段想要逼迫这位同学说出他同伴的秘密，这还让人家怎么在宿舍里睡觉？”

当时我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我看向他，发现他也在冷冰冰地看着我，眼神里再也没有之前的阳光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