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看来,自己晚上必须得去参加一趟聚会了。
秦朗这样想着,带着那个侦察水母回到了营地。
见到侦察水母,所有士兵都纷纷围了过来,十分好奇。
“上尉?这是海军的侦察水母吗?”
“尚斯里训练师!”
秦朗从人群中叫住了那名训练师称号的士兵,“我把侦察水母交给你,你跟格鲁夫士官一同训练它,相信你觉得能完成这个任务。”
“是!”
尚思里敬了一个军礼!
晚上的时候,秦朗孤身一人来到了黄斯提供的地点,刚走进帐篷,就听到不少军官正在里面开着黄段子。
“嘿!看看谁来了?!我们雷霆旅最出色的上尉!前不久他还哭着求我把接应李安娜上尉的任务让给他!如果我只知道李安娜是皇女殿下,是绝对不会让给他的!”
“安雅各!你真是打了一个好算盘啊!”
其中一名军官嗤笑:“原来是个靠女人上位的上尉啊!”
秦朗盯着哄笑的军官,顿时清楚了这是一场鸿门宴。
“诸位。”
秦朗没有理会那些讥诮的目光,他径自走到长条桌旁,拿起一杯颜色浑浊的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金属杯底与木桌碰撞,发出不轻不重的“咚”的一声。
帐篷里的哄笑渐渐低了下去,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我确实运气不错。”秦朗平稳的声音,却在突然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在绝境里遇到了皇女殿下,又侥幸带着她和几位袍泽杀了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刚才笑得最大声的几个军官,尤其是在黄斯脸上停留了一瞬。
“不过,我的运气,似乎比某些人想象的要好那么一点点。”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那张堆满食物和酒瓶的长桌,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在开城,我带着不到十个人,在敌人的包围圈里拼命阻击敌人。”
“在东南城区,我们用敌人的头盔伪装,从至少两个排的敌军中间穿了过去,就在那台‘清道夫’机甲的眼皮子底下。”
“在炮兵阵地,我带着临时收拢的溃兵,大概……一个连?冲垮了敌人一个营防守的四个炮兵阵地,缴获的火炮,现在大概还在冒烟。”
秦朗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但他每说一句,帐篷里的气氛就凝固一分。
“靠着女人上位?”他轻轻笑了一声,“不,我是靠着在座的诸位,某些同僚丢掉的阵地、扔下的装备、还有被打散的兵,活下来,然后往上走了几步。”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黄斯脸上。
“至于接应皇女殿下的任务....”
“我当时是怎么‘求’你的来着,黄斯中尉?说我害怕前线,想找个安全的活儿?”他摇摇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可我怎么记得,当时是你主动找我,说这个任务油水少风险大,西国的大部队可能已经盯上了接应路线,你‘身体不适’,想跟我换一个更‘稳妥’的城防巡逻任务?”
黄斯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秦朗挑眉,“你有证人吗?!如果我想的不错!在场的应该只有我们两人吧?!你这样信口雌黄,还配当得上贵族吗?!”
秦朗当然是在诈黄斯。
原主的记忆混乱不清,他根本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
但根据黄斯之前的表现和原主可能叛国的背景,他推测当初的任务交接绝不像黄斯说的那么“无辜”。
一个贪生怕死、甚至可能被收买的人,把高风险任务推给一个“名声不好”的贵族弃子,再合理不过。
帐篷里彻底安静了,只有油脂滴入火堆的噼啪声。几个原本跟着起哄的军官,眼神开始闪烁,分析究竟是谁的发言才是正确的。
“够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坐在主位附近,一名肩章是少校的中年军官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他脸颊有一道疤痕,从眉骨斜到下巴,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觉得秦朗在含沙射影,自己就在那些西国混蛋的手上掉丢了一份阵地,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份,现在他早就上审判庭了。
“今天是新年聚会,不是审判庭。”科伦少校冷冷地看了一眼黄斯,又看向秦朗,“安雅各上尉,你的战绩有目共睹,白恩将军的嘉奖就是证明。过去的事,争辩无益。”
他话里打着圆场,但明显偏向了秦朗。
“科伦少校说的是。”秦朗举起旁边一个酒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然后向众人示意,“过去的事,争辩无益。我敬各位一杯,感谢诸位同僚在此前战斗中的……协作。”
他将“协作”两个字咬得微重,然后仰头喝干。
他不是原主,但既然占了这个身份,这些污水就不能白白受着。
他需要在这些未来可能成为同僚、也可能成为背后冷箭的人的面前,立下一个新的形象:不是一个靠运气和女人的小丑,而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有实力也有脾气的悍将。
聚会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虽然重新有了交谈和劝酒声,但许多目光会若有若无地飘向秦朗,带着审视、忌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重新评估。
黄斯脸色铁青,坐在角落里,不再说话,只是阴冷地盯着秦朗。
科伦少校端着酒杯走过来,在秦朗身边坐下,压低声音:“小子,锋芒太露不是好事。黄斯虽然是个小人,但你也不是绝对清白的!”
“还得你一次来到第三军的时候吗?那时候你哭的可像个孩子。”
“多谢少校提醒。”秦朗点点头,“孩子总会长大的,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如果非要比较的话,你怎么不跟我出生的时候比?!”
科伦少校疤痕扭动,似乎笑了一下,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帐篷外漆黑的天色:“新年了,安雅各上尉。新年新气象,但也总会有意外多发的时候。你的连队任务不轻,自己小心。”
说完,他拍了拍秦朗的肩膀,起身走向另一群军官。
秦朗坐在原地,慢慢转动着手里的空酒杯。
明白自己这是跟他们结仇了,但转瞬间他就想明白了。
“老子都他妈上战场,也许下一次就回不来了,还怕个鸡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