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要离婚
第五章我要离婚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影。
陈凯是被宿醉的头痛疼醒的，他皱着眉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张口就喊：“林知夏，给我倒杯温水，再煮碗醒酒汤。”
往常这个时候，林知夏早就把温水和醒酒汤准备好了，会小心翼翼地递到他手里，再轻声问他胃里难不难受。
可今天，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回应。
陈凯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林知夏？人呢？大清早的死哪去了？”
他刚转过身，就看到了坐在餐桌对面的林知夏。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却一点都没有往日的疲惫和卑微。眼底没有红血丝，没有泪痕，只有一片异乎寻常的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餐桌上，放着两份打印好的文件，封面上五个加粗的黑体字，刺得陈凯眼睛生疼——离婚协议书。
陈凯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没看清一样，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离婚协议书。
他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大步走过去，一把拿起协议书，漫不经心地翻着，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讽：“林知夏，你玩什么把戏？离婚协议书？你跟我闹脾气闹够了没有？”
他笃定，这不过是林知夏发现了他出轨的事，心里不舒服，用离婚来闹脾气，想让他哄一哄，认个错。
毕竟，结婚五年，她爱他爱到卑微到尘埃里，怎么可能真的舍得离婚？
更何况，她当了五年的全职太太，脱离社会五年，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离了他，连房租都付不起，连饭都吃不上。
她根本不敢真的离婚。
林知夏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更没有他预想中的歇斯底里和哭闹，只是淡淡地开口：“我没跟你闹，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陈凯笑得更厉害了，把协议书往桌子上一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轻蔑，“林知夏，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离了我，你能活成什么样？”
“你当了五年的家庭主妇，除了洗衣做饭你还会干什么？现在外面的本科生都找不到工作，你一个30岁、脱离行业五年的女人，哪个公司会要你？”
“离了我，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连你娘家那个无底洞都填不上。现在给我道歉，把这协议书撕了，昨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笃定她离了自己就活不了，笃定她只是在耍小性子，只要他稍微给点脸色，她就会乖乖妥协。
可这一次，林知夏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道歉，也没有掉眼泪。
她只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陈凯，我再说一遍，我是认真要离婚。”
“协议我拟好了，婚后财产我一分不要，房子、车子、存款，我全都放弃，净身出户。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跟我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陈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林知夏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不舍，只有冰冷的坚定。他这才意识到，她不是在闹脾气，她是真的要跟他离婚。
一股莫名的慌乱瞬间涌上心头，他皱紧眉头，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林知夏，你别得寸进尺！不就是我跟别人聊了几句吗？男人逢场作戏不是很正常？我跟她们就是玩玩，心里这个家，这个陈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林知夏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陈凯，我不稀罕这个陈太太的位置了。你跟谁玩，跟谁在一起，都跟我没关系了，我只想离婚。”
“你做梦！”陈凯瞬间炸了，猛地一拍桌子，“我不同意离婚！林知夏，我告诉你，这婚，我说不离，就离不了！”
“是吗？”林知夏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她拿起手机，点开相册，把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他和不同女人的露骨聊天记录、亲密合照、酒店开房记录、一笔笔奢侈品转账记录，密密麻麻，时间跨度整整五年。
每一份证据，都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陈凯的脸色瞬间惨白，瞳孔骤缩，看着那些证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知夏竟然把这些东西，全都收集起来了。
他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以为她就算知道了，也不敢怎么样。却没想到，她不仅知道了，还把所有的证据，都攥在了手里。
林知夏收回手机，看着他惨白的脸，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陈凯，协议离婚，我们好聚好散，你体面，我也体面。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就法庭见。”
“婚内出轨的证据，我这里多得是。到时候法院怎么判，不用我多说吧？不仅婚肯定能离，你婚内出轨的事，闹到你公司里，你觉得你的领导、你的客户，会怎么看你？你的中层位置，还能不能坐得稳？”
她太清楚陈凯的软肋了。
他最在乎的，从来都不是她，不是这个家，而是他的面子，他的工作，他的前途。
果然，这句话一出，陈凯的身体瞬间僵住，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看着林知夏，眼前的这个女人，和那个五年来永远温柔顺从、卑微讨好的妻子，判若两人。她的眼神里，没有了爱意，没有了依赖，只有冰冷的理智和决绝。
他这才慌了。
他终于意识到，林知夏是真的要离开他，是铁了心要跟他离婚。
之前的嚣张和不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绕到桌子对面，想去拉林知夏的手，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假意的歉意：
“知夏，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混蛋，我不该对不起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我马上跟那些女人断干净，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好好跟你过日子，好不好？”
“我们结婚五年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断就能断吗？知夏，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提离婚，好不好？”
他开始声情并茂地道歉，说着那些迟来的、虚伪的忏悔，试图挽回。
可林知夏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眼神里没有一丝动容。
太晚了。
在他彻夜不归，陪着别的女人过生日的时候，太晚了。
在他一次次用最恶毒的话，贬低她的付出，践踏她的尊严的时候，太晚了。
在他拿着她的钱，去讨好别的女人，转头骂她是只会花钱的米虫的时候，太晚了。
在她发现他五年的背叛，母亲却劝她忍下去的时候，就太晚了。
她的心，早就死了。
“陈凯，别装了。”林知夏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漠然，“你不是舍不得我，你是舍不得你那点面子，舍不得你那前途。”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协议离婚，尽快办手续。不然，我们就法庭见。”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站起身，走向卧室。
她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装着她为数不多的衣服和证件，还有她那些被尘封了五年的策划作品集。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陈凯还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爱了他整整五年，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决绝，这么不留余地。
“林知夏！”他猛地喊住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威胁，“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以后就算你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再让你踏进这个家一步！”
林知夏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没回。
她只是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随着关门声，落在了空荡荡的客厅里：
“放心，我不会回来的。”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也彻底关上了她五年的婚姻，五年的卑微，五年的独角戏。
走出单元楼，清晨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却吹得林知夏浑身一轻。
像是卸下了压在身上五年的千斤重担，像是挣脱了困住她五年的牢笼，她终于可以大口地呼吸，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了唐蕊家的地址。
车子启动的时候，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解脱。
出租车停在唐蕊家小区门口的时候，唐蕊早就等在楼下了。
看到林知夏拉着行李箱走下来，唐蕊立刻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她，声音又心疼又激动：“我的宝！你终于想通了！你终于离开那个渣男了！”
林知夏靠在她的怀里，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笑着点了点头：“嗯，蕊蕊，我要离婚了。”
“离！必须离！”唐蕊松开她，看着她眼里的光，又心疼又欣慰，“那个渣男根本配不上你！你放心，离婚官司我给你打，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让他净身出户！什么都不给你？他想得美！”
唐蕊是业内有名的离婚律师，最擅长的就是处理这种婚内出轨的离婚官司，早就劝过林知夏无数次，让她离开陈凯。现在林知夏终于醒了，她比谁都开心，也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林知夏看着唐蕊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摇了摇头：“财产我不想要，我只想尽快离婚，尽快跟他撇清关系。”
“傻不傻你？”唐蕊戳了戳她的额头，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牵着她的手往楼上走，“没事，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听你的。就算你一分钱不要，我也能让他脱层皮！”
“我家次卧早就给你收拾好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姐永远是你最硬的后台！”
阳光穿过楼道的窗户，落在两个并肩而行的女孩身上，温暖而明亮。
林知夏看着身边一脸坚定的唐蕊，看着手里紧紧攥着的策划作品集，眼底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离开陈凯，天没有塌下来。
她的世界，反而豁然开朗了。
三十岁，又怎么样呢？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