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还有大风浪
因为是巡船，所以船只活动的范围只是近海。
从宁波港出发之后，巡船几乎是沿着海岸线朝着北边行进的，几乎不用担心迷失航线。
等到出了宁波海域，海面上上时常还是可以看到当地渔民的小船出没，尽管这些渔船看到这这艘官船就好像见了鬼一样的纷纷躲避，但是，全船上下，却是连搭理这些渔船的兴趣都没有。
既然是专程送袁彻去海津镇的，那么，若无必要，船只就根本没打算靠岸。
除非，有大风暴。
袁彻在询问孟一波路途上的这一切安排之后，不到两个时辰，天就黑了下来。
和天色一起发黑的，还有丁百户的那张脸：“得找地方靠岸躲避风暴了，孟一波你可真行啊，现在倒霉到连累所有人了么？”
孟一波嘿嘿的不搭理丁百户，蹭的就钻到底舱去了，反正海上的事情，他也帮不上啥忙。
“你们也下去吧！”丁百户指指袁彻两人：“上面不安全了！”
底舱里很昏暗，官兵们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正在嘻嘻哈哈的说笑着，袁彻两人走进来了的时候，底舱里声音顿时小了起来。
“这真不关老子的事情，不信你们问袁先生和扶摇小姐，这海上遇见风暴也赖我，我至于那么倒霉吗？”
孟一波有些急眼的样子，正在他和手下的那几个兄弟分说，几人齐齐朝着袁彻看来，袁彻摇摇头：“天有不测风云……”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但是孟一波觉得却是袁彻替自己辩解了：“我就说了吧，袁先生都说天有不测风云了，你们还唧唧歪歪个屁，都老实呆着吧！”
但是，将自己的手下赶走，孟一波却是凑到了袁彻身边：“袁先生，真不关我的事情吧，我怎么感觉，我最近这么不顺呢？”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袁彻微微笑了笑：“若是这真是你的波折的话，我觉得这倒是好事，福祸相依，这不顺完了，可不就再顺顺利利了！”
“还是袁先生说话中听！”孟一波竖起大拇指，“反正现在无事，要不，袁先生替我相一相面呗，相金什么的，一定要袁先生满意！”
一听这话，刚刚走开的那几个小旗，也凑了过来，上次孟一波卜卦，倒霉到了现在，他们哪怕不信这相面卜卦这些东西的，此刻多少也有些相信了。
“不用这么麻烦！”袁彻坐了下来：“在见到孟大哥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提孟大哥相过了！”
“如何？”孟一波有些紧张的问道。
“孟大哥头顶隐有将印！”袁彻一本正经的说道：“所以，虽然眼下困顿，那也不过是龙困浅滩而已，一旦机缘到了，必将一飞冲天！”
“袁先生你会望气？”孟一波先是惊喜，继而愕然。
“略懂一点点而已！”袁彻谦虚的说道：“比起家父来，才学的一点皮毛而已，信者自真，不信者，就当我胡说八道好了！”
孟一波眼光热切的看着袁彻，什么是机缘，眼前的袁彻就是他的机缘啊，不管是不是真的自己头顶上有所谓的“将印”，但是袁彻这番话，还真是说的他心里去了。
自己和自己的兄弟们，可不现在就是龙困浅滩吗，一身的本事却在这个破千户所蹉跎，他相信只要自己自己和自己的兄弟们机会，出人头地绝对不是难事。
旁边的几个小旗，也眼光热切的看着袁彻，看样子，也是先请袁彻给他们相一相面。
“诸位，不是我矫情，我袁家的相术，并不是想给人相就可以给人相的！”袁彻解释道：“除了极其耗费精力之外，在给人相面之前，还得静心，养神，家父一个月也未必能相得了一人，我道行就更浅了，所以，真是抱歉！”
“就是，这望气之术，那可是神仙法门，随便看一眼就行的话，那怎么可能！”
孟一波也觉得如此，身边的几个小旗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正要说什么，就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原本就左右摇晃的十分厉害的船身，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船舱里的众人，顿时东倒西歪，跌倒了一大片。
“出去看看，问问要帮忙不？”
孟一波大声的喊道，外面的风雨已经下来了，海面也变得开始狂暴了起来，船舱里的人一个个脸色都不大好，显然开始有些担心了。
“都进舱里去，别出来！掉海里了就完了！”
外面有人大声的喊道：“有船撞上咱们的船了，只怕已经碎了！”
出去的人立刻又钻进了底舱，众人面面相觑，有船撞上自己的船了，这船是多么倒霉才会撞上战船，听到说撞上来的船碎了，他们是一点都不意外。
战船的规制本来就远远大过民船，这里又是近海，不可能有那种可以在大洋深处跑的大海船，顶多就是一些渔船和小货船而已，撞上坚固的战场，这可撞上石头有什么区别。
“船上的人大概活不了了！”
一个小旗突然说道：“你说他们图啥呢，这样的天气还出海，这不作死吗？”
“可不是嘛，就算没有这风暴，遇见咱们要计较，也是得抓进大牢的啊！”
“能不能救人？”袁彻突然开口道：“如果还能看见活人的话，既然是小渔船，那么肯定是当地人，他们一定知道哪里有躲避风雨的地方！”
“去几个人，绑着绳子去船舷那看看！”孟一波想都不想，大声的吩咐道：“有活的就捞上来，这风暴有些邪乎，咱们多少看能不能帮点忙！”
毕竟是训练有素的锦衣卫，命令一下，几个人绑着绳子就出去了，其他的人握紧绳子时刻准备着发生了意外将人拽回来。
袁彻紧紧的盯着舱门口，看着风雨从舱门处刷刷而过，他不是滥好人，也不是拿这些锦衣卫的安危不当回事情，但是知道有人落水了，不试试有没有救人的机会，他始终是不安的。
至于本地人知道躲避风雨的地方，那就是找个理由而已，或许，下一刻风暴就停了呢？